黃茶堆悶滋味醇

關於黃茶的記載,史料並不多見。在不同的曆史時期,賦予黃茶的概念和內涵,懸殊很大。如唐代的壽州黃茶、蘄門團黃、四川的蒙頂黃芽,皆因茶樹的芽葉自然泛黃故名,古人習慣稱之為黃芽茶或黃葉茶。但是,那時的“黃茶”,是根據茶樹發芽呈現的原有色彩,樸素地去命名的,其實仍屬於蒸青綠茶。

唐代,楊曄《膳夫經手錄》記載:“有壽州霍山小團,此可能仿造小片龍芽作為貢品,其數甚微,古稱霍山黃芽乃取一旗一槍,古人描述其狀如甲片,葉軟如蟬翼,是未經壓製之散茶也。”元曲《折桂令》唱道:“你本是秋水無塵,我本是美玉無瑕。十字為媒,又不圖紅定黃茶。”這裏的“黃茶”,是指早春顏色嫩黃的茶,仍然屬於綠茶。

到了明代,許次紓在《茶疏》中,準確描述了綠茶變黃的原因。他說:“顧彼山中不善製法,就於食鐺火薪焙炒,未及出釜,業已枯焦,詎堪用哉。兼以竹造巨笥,乘熱便貯,雖有綠枝紫筍,輒就萎黃,僅供下食,奚堪品鬥。”其實陸羽在《茶經》中,也提到了影響茶葉發黃的因素,其中寫道:“宿製者則黑,日成者則黃”,那麽,陸羽為什麽說當天製成的餅茶色黃呢?其根本原因,在於下文的“蒸罷熱搗”,即“茶之至嫩者”,經過蒸青後,沒有及時地迅速降溫,造成無意識的茶葉“悶黃”現象。也就是到了明代才認識到的“不扇則黃”。

在崇尚綠茶的時代,因不善製茶或低溫殺青,或殺青時間過長,或殺青後幹燥不及時等因素,茶坯在濕熱作用下,發生了非酶性的自動氧化,形成了黃葉黃湯,在陰錯陽差中,無意間誕生了黃茶。但是,真正意義上的黃茶工藝形成,不會早於明代。可見,任何茶類的誕生,都是一場美麗的誤會,而這種錯誤,恰恰造就了茶葉世界的五彩繽紛。

曆史上最早的“黃芽”一詞,見於唐敬宗年間李肇的《唐國史補》,其中有:“壽州有霍山之黃芽,蘄州有蘄門團黃。”但此黃芽是指茶樹品種,並非指真正的工藝黃茶類。現在,我們能夠見到的黃茶,大概有君山銀針、蒙頂黃芽、霍山黃芽、莫幹黃芽、溫州黃湯、溈山毛尖、廣東大葉青等。黃茶的品種,多以中、小葉種為主,因為大葉種的多酚類含量較高,在悶黃過程中,黃變比較迅速,但若是時間一久,可能會變為黑色,影響茶品的視覺和觀感。

黃茶的製作工藝,雖然近似於綠茶,必須高溫殺青,使茶葉中的生物酶完全失去活性。但是,也區別於綠茶,它比綠茶多了一道攸關茶品的悶黃工藝。值得注意的是,如果不進行鮮葉殺青或殺青不透,而將茶葉直接進行堆悶,茶葉就會變紅,而不是變黃,這樣的工藝,走的是紅茶的酶促氧化路線。這也充分證明了,黃茶的悶黃,是在濕熱條件下的自然氧化,其氧化產物不同於紅茶發酵。紅茶發酵生成的物質,主要是茶黃素和茶紅素。

蒙頂黃芽

黃茶的基本工藝包括殺青、堆悶、幹燥三個環節。堆悶,是黃茶區別於綠茶的獨特工序,通過堆悶的濕熱作用,或微生物的作用,引起葉內物質發生深刻的物理化學變化,為形成黃茶“幹茶黃、葉底黃、湯色黃”的獨特品質,創造了技術條件。

黃茶根據鮮葉的老嫩,通常分為黃芽茶、黃小茶和黃大茶三類。相對於綠茶,黃茶的殺青溫度要適當低些。殺青采用多悶少拋的手法,以形成高溫濕熱的條件,盡可能較大程度地破壞葉綠素。通過悶黃,促進葉綠素的氧化降解,從而使綠色減少,黃色顯露。由於熱化作用貫穿於黃茶製作的始終,苦澀味較強的酯型兒茶素含量減少,蛋白質便會在濕熱作用下,水解為氨基酸;澱粉水解為單糖;咖啡堿也會減少20%左右,由此,綜合形成了黃茶的濃醇鮮甜、不苦不澀、香氣清悅的品質特點。

黃茶輕微發酵的特點,使得黃茶醇和而不太苦寒,厚甜而不刺激。在其他茶類還沒有普及的過去,黃茶的誕生,對傳統的綠茶產區,顯得尤其重要。黃茶的存在,讓不宜品飲綠茶的老人、胃腸虛弱的愛茶者,多了一種溫和的選擇。當紅茶、黑茶、烏龍茶等發酵茶類滲透到傳統綠茶產區之後,黃茶的發展,便受到了斷崖式地衝擊。本來市場份額就不大的黃茶,逐漸開始式微沒落,似乎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了。榮枯了得無多事,隻是閑人漫係情。在茶的五彩世界裏,六大茶類各有特色,一個都不能少。市場份額再小,也不能讓真正的黃茶從我們的眼前無端消失。希望有更多的人參與進來,先把黃茶做真、做好、做精,讓更多的人去喜歡和欣賞黃茶之美,期待黃茶早日能夠回歸傳統、生機再現,蓄芳待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