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是紅色的城市,就如同火焰一樣紅,就如同鮮血一樣紅。”李清溪迷迷糊糊中,聽見有人這樣給她喃喃的說。那語聲如同在遠方,又想似在麵前,飄忽不定。她努力嚐試著睜開眼睛,卻感覺非常眼皮沉重。
“這是在哪裏?”
她終於睜開了雙眼,眼前的景象把她驚呆了:她正躺在一堆枯草上,一抹血紅色的夕陽印在她麵前的大理石斷壁殘垣,離她約莫十米處,有一具大大的牛骨。這牛骨是整個牛身,牛頭骨的兩隻牛角粗壯而銳利,而牛嘴牛鼻的骨頭部分,沉沒了一半在黃沙中。
她站起身來,仍然聽見遠遠的聲音:“就如同鮮血一樣紅……就如同火焰一樣紅……”
“你是誰?”她顫聲又問道:“這是在哪裏?”
那聲音嘎然停止,遠遠的西邊出現一個人影,由於背著光,看不清麵孔。
李清溪眯起雙眼,用右手在額前擋了下光,西邊的人影稍微清晰了些,貌似是蘇小白。李清溪心中大喜:“蘇小白,你怎麽會在這裏?”
“不是你留下接頭的暗記,讓我來找你的嗎?”
李清溪頭有些疼:“不對啊,我沒有留下暗記。”
“蘇小白”問道:“你可不可以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李清溪頭越來越疼,這種疼似乎還會轉移,直接從額頭轉移向了右肩,沉得她根本就抬不起肩膀,她剛要說話,這種疼痛突然無限放大,就像要直接撕裂她的腦部神經,她根本沒有辦法開口。
“突突……突突……”東邊突然駛入了一輛老式的吉普車,費力的發動了引擎。這車像是剛剛從山坡上摔下來,已經非常破損,細細一看,車頂還被滾石砸過,已經基本變了形。“咦?這不是董誠之前駕駛的車嗎?”李清溪忍著疼痛,心中悶想。
夕陽突然就消失了,天色轉黑,整個天幕壓得很低,空氣中彌漫著汽油的味道,那輛吉普車突然爆閃出耀目的光,整個車身都燃起了火焰。遠處的聲音又飄了進來:“像火焰一樣紅,像鮮血一樣紅……”
火勢越燒越大,車輛發動起來,從東向西,帶著火焰,飛一樣向“蘇小白”撞去,夜空中就像是出現了一道耀眼的火龍。
李清溪大驚失色,顧不得肩頭疼痛,掙紮著向車輛衝了過去,可是她一個肉體凡身的女子,怎麽追得上燃著滾滾大火開足馬力的車輛。她大喊示警:“不,快閃開!”,西邊的“蘇小白”似乎沒有察覺到車輛的衝近,仍然在哪裏一動不動。
“快!快閃開!”她用盡了力氣,已經喊不出聲響!她急得眼淚直落,她一個踉蹌,跌倒在地,仿佛摸了一個長狀之物——這正是她之前使用過的步槍。
“有救了!”她握槍在手,信心大增,拉動槍栓就要擊斃車輛上的駕駛人員。那駕駛人員從窗戶裏回過頭來,衝李清溪一笑,借著火光,李清溪看清了駕駛人員的臉孔。那是一張俊俏的臉,眉目間英氣十足,笑起來又帶些小孩子不通世故的純真。
李清溪隻覺得像是被一瓢冰水從頭淋下,淋得她背脊冰冷——那張臉孔竟然就是她自己!
這一槍如何放得出去?是打死自己,還是營救蘇小白?那帶著火焰的車輛離“蘇小白”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李清溪咬了咬牙,用力扣動了扳機,此刻她心中在想:“蘇小白,你可不能死!”
槍響了,劃破長空。
“呀——”李清溪從床榻上坐了起來,肩膀的疼痛把她從夢境中拉回了現實,她神智漸複,記憶又重新回到了她腦中,她在敵人滾石砸車之際,一躍而出,從山坡上滾了下去,幸好被山下農家所救。
李清溪忍住疼痛,顫巍巍站起身來,她必須馬上去見到蘇小白,告訴他:“當心中了敵人的計!我必須趕快去和蘇小白接頭,告訴他這場事故是個圈套。”
此時的蘇小白,多半已經身處圈套之中。
蘇小白趕到了現場已經是下午時分,在他麵前的現場一片狼藉:李清溪和董誠兩人駕駛的車輛似遭遇山體滾石滑坡,車輛被打下山崖,隨即燃起熊熊烈火。車已燃燒成了焦炭,整個現場燒得很厲害,車體周圍五丈範圍的草木皆被燒盡。
情報文件不見了,副駕駛座下麵固定坐墊的鐵絲被抽出一根,擰成了一個鐵環,死死掛在副駕駛座位側,不仔細還不易發現。
幸好沒有找到李清溪和其他同誌的屍體,蘇小白鬆了一口氣,壓著車身一塊山石上留下了一個暗記,是讓他去就近的聯絡點和他們會合。“這個擰出的鐵環是什麽意思呢,事故發生如此突然,李清溪是想告訴我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