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非要追究的話,的確是這樣。”老人完全沒有否定的意思,甚至都不為自己進行任何辯解。

他僅僅是看著李羽,因為這個清秀的年輕人不會對自己做任何事情。

李羽自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自己並不是什麽正義的使者,他沒有權力去阻止老人繼續做下去自己的研究。

如果真的要去那麽做的話,恐怕牽扯到的事情就太多了一點。對於李欣和自己來講,秦國是目前唯一能稱得上是“家”的地方,他還不想這麽快就把其給破壞掉。

“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這次你從黑金島帶來的東西真的非常有用。至於你在報告裏說過的,脖子裏那芯片的事情,有空的時候可以來我俞家的研究所,到時候我會讓人給妥善處理的。“

“我說我明白了的不是這事情,”李羽深呼吸了一口氣,伸手向衣服的內袋中摸去。

這一舉動似乎引起了阿弦的警覺,她野獸般的本能讓身體立刻就擺出了迎擊的動作,不過卻在老人微微一抬手之後就停住了。

“我沒辦法說什麽叫您不要繼續了,”李羽從內袋裏掏出來的是皺巴巴的一遝紙,“但是我可以和您做個交易。”

“交易?”

“不錯,我相信自己手裏的東西能給您很多的吸引力。”

說著,李羽就直接把那一疊紙輕輕地放在了辦公桌上。俞林很自然地伸手接過,不過在打開的一瞬間,臉色就變了。

“這是……”

“我原本是真的不想帶這東西出來的,”李羽無奈地撓了撓頭,“不如既然是代表秦國去那裏的,隻是救人的話,好像不符合身份啊。這東西可以給你,但是作為交換,你不能再拿阿弦做實驗。”

俞林看著李羽,能感覺到自己手腳的顫抖。那幾張紙作為資料雖然很少,但是上麵記載的各種藥水的配方含量卻是至關重要的。很難想象李羽單獨一人居然能從黑金島上帶出這種東西。

而李羽自己是明白的。他那麽辛苦混到怪博士身邊,可不僅僅是為了好玩。在最後放火燒城市的時候,自己已經提前將地下設施的位置告訴了幾個信得過的打手。

而事情確實也和自己預計的沒什麽兩樣。在混亂中,他們幾乎沒費什麽力氣就炸開了研究所的大門。

至於事先交代好的資料,他們的確有帶出來了。不過因為實在太多的緣故,幾個人根本拿不下。所以隻取了放在顯眼位置的一些。

李羽個人的話,在回來的時候則又精簡了一番,挑選了其中自己認為的最重要部分帶了回來。

本來的話,這些東西既然相天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那肯定也不是很看重的。

他甚至想著等回去了,就把這些紙扔了算了,畢竟都是人命換來的東西,僅僅是拿在手上都給人一種不祥的感覺。

但是現在的話,他感覺自己不得不那樣去做。沒有任何理由,李羽就是見不得阿弦淪為某種理想的犧牲品。

“因為她和我們有點像?”幻聽在耳邊嘲笑道。

李羽無視了這聲音,靜靜地看著麵前的老人,道:“可以嗎?”

俞林用有些顫抖的手翻動了一下這些紙,最後開口道:“好。”

就在他開口的這一瞬間,李羽也鬆了一口氣。他能感覺到暗處有不少目光都收了回去。不管是不是老人的本意,這些都提醒了自己,眼前的人絕對沒有看上去的一般那樣無防備。

整個董事長辦公室內,隻有一人從頭到尾都沒插入這場對話中——阿弦。她就這麽安靜地看著,但是卻絕對不是沒有絲毫的想法。

在李羽開口說出幾句話之後,女孩才漸漸認出眼前的人自己是見過的,還被他抱在身上過。

但是,他為什麽要替自己說話呢?明明打針什麽事情都是我自己同意的啊……這是女孩唯一所能想到的事情。

她對於一切人認為是常識的事情其實都不是很理解。但是隻有一樣東西,她是確定的。

那就是麵前這位漂亮的男人,隻要看到自己,就會露出異常悲傷的表情。這一點,也許就連他本身都沒有意識到。

也不知道過來多久,李羽也終於轉身離開了。他在踏出門的瞬間,似乎想表達什麽一般,有些猶豫地開口道:“有關我的事情,那可不是什麽人體實驗……那個,反正不是實驗就對了。”

扔下這麽一句似是而非的話語之後,他再也沒有回頭。

……

歐陽芊現在很鬱悶,真的是鬱悶。原本說好李羽這兩天就會回來的,結果卻一直連個人影都看不到。

也不知道為什麽,隻要一想到那個男人不在這裏,她就一肚子火。前幾天因為那監視者的事情所以還並沒有什麽察覺。

但是現在那就大大的不一樣了。

如果僅僅是李羽不在那也就算了,最關鍵的是,為什麽自己麵前會出現這人啊?老家的那些家夥們不是早就不管自己的事情了嗎?那該死的保鏢又在哪裏?

而惹得歐陽芊如此生氣的家夥,就是麵前這位長發的男人。

他叫六生,對,就是這麽個奇怪的名字。但是這個人本身倒是也說不上奇怪,不如說從小到大都能算是成功的楷模。

留學,回國,創業,全部都是順利的。而就是因為這種順利,老家一位自己的長輩居然就這麽讓他來和自己相親?

“歐陽妹妹,今天工作究竟還有多久啊?”站在一邊微笑著的男人似乎完全察覺不到她的苦惱一般開口道。

“你究竟什麽時候開始站在這裏的?”女總裁皺了皺眉頭,不過依然極力地控製住了自己的情緒。

“大概你打字兩個段落之前吧,”六生的雙手都插在口袋裏,雖說看起來不討厭,但是歐陽芊卻總能感受到一點惡趣味的東西,“如果快結束了的話,我們出去放鬆放鬆吧。”

他微笑著說道,完全就沒有離開的意思。在他看來,這位女總裁實在是有意思,明明是個強勢的家夥,卻在基本的禮儀上遠比一般人要在乎得多。

這就給人一種莫名的**力。尤其是再配上那種冷冷的表情,如果這不是天宮集團總裁的話,無論多少錢,六生都想把對反弄上床。

歐陽芊自然不知道對方心裏在想什麽,不過這種自我感覺異常良好的家夥還真是讓她有些不爽。

有幾次她甚至暗示過清潔人員把他架出去。不過這家夥居然還是個搏擊高手,非但別人碰不到他,還讓一個掃地的給摔斷了腿。

相穎的話這幾天一直醉心於跟蹤那些監視著,貝魯奇作為自己最後一道保險,平時更是不讓她主動出現。

這一切都造就了現在這種尷尬的局麵。有那麽一瞬間,她真是異常懷念李羽,如果那家夥在的話,總是能幫自己解決所有問題。

我是不是有些太依賴他了?正當歐陽芊想著這些事情的時候,那六生似乎看準了這個瞬間,就要伸手來直接把她拉起來。

以前他就是用這種方法強行拉上自己中意的女人一起出去玩。

但是就在這時候,門口那邊卻傳來了男人淡淡的嗓音。

“住手,然後後退,不然後果自負。”

待到六生抬頭看去的時候,才發現那是一位清秀的男人。這人穿著說不上多高檔,也就是普通人水平,放在天宮集團內也就是個普通工作人員的水平。

但是也不知道為什麽,明明隻是靠著門框站著,這人卻給自己一種仿佛辦公室主人的感覺。

“你這家夥是誰?”六生收回手,有些輕蔑的問道,完全沒注意到眼前女人眼中那抑製不住的驚喜。

“我是誰?還用問嘛,我就是保護歐陽……小姐不受到你這種人打擾的家夥啊。”

“所以我問你是誰啊?天宮的人?還是其他的追求者?”

“啊……”李羽無奈地撓了撓頭,發現這人明明一表人才的樣子,但是理解能力似乎和自己不在同一頻道上。

“所以說啊,我是這家夥的保鏢。”

這句話似乎有魔力一般,即使是桀驁不馴的六生都呆住了,接下來就爆發出了非常誇張的小聲。

“歐陽妹妹,你聽到沒有……保鏢,哈哈!一個保鏢還想插手董事長的私事?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分寸在哪裏?”

在他看來,自己追求董事長,這種保鏢完全是下一級別的人物,就連討論的資格都沒有。

然而,李羽卻好像一點都不生氣一般,認真地開口道:“董事長是私事是什麽我不懂,但是我的工作是保證她不受到威脅和不被打擾,僅此而已。如果你真的非要那麽做的話……”

“你又能怎麽樣?“六生笑著後退了一步,同時打了個響指。他自然也有保鏢,一般的話,自己隻要響指一打,就會進來。

可是幾秒鍾過去了,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而那位自稱保鏢的年輕人,就好像拽什麽旅行包裹一般,從門外拉過兩個呻吟著的男人。

“你是在找他們?我還以為是什麽危險人物呢,怕有問題,就先放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