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是景家大院。無數秦國的商業富豪不知道打通多少人脈就為了來這裏一次。換句話說,但凡能出入這裏的,多少都是有不少身家的人。

但就是在這麽一個財富高度集中的地方,一個景家人的貼身保鏢就這麽眾目睽睽之下被揍趴下了?

不少人都睜大了眼睛來確認自己是不是看錯了。也許是和平日子過得太久了,這些人甚至都忘記打架的過程是怎麽樣的了。

看著那原先拿著賬本的男人趴在地上,不少人心裏想的是:就這樣了?不是說是很厲害的高手嗎?

在這群人反應過來之前,景凱旋就已經翻開了那本賬本。他是見識過李羽本事的,能做到這一點似乎完全在意料之中。

在他翻開賬本的時候,景然則在很有興趣地端詳著李羽。對於搏擊,刺殺一類的事情,他其實也算個內行了,雖然自己不會上去打,但還是能看得懂的。

就不如現在趴在地上的那家夥,可是家裏重金聘請過來的,絕對不是什麽草包。李羽打倒他的那幾下看起來簡單,實際上非常幹脆,絲毫沒有拖泥帶水的樣子。

最不可思議的就是他那巨大的力量。光憑一下就能使一個久經鍛煉的人失去意識並且還不能取他性命,這事情談何容易!

難道說,凱旋這一次真的碰上了那個世界的人……景然不自覺地眯起了眼睛。他不在乎自己孫子交一個厲害的家夥,但如果那家夥厲害過頭了,那似乎就有一些值得考慮的事情了。

……

商素昕從未像現在這樣焦躁過。從不少朋友那裏籌集來的金錢運轉得非常順利。通過這些朋友之間的周旋,她甚至聯係上了商家的一位哥哥,也從那裏得到了不少資金。

但是明明在這麽順利的情況下,卻總有一種出拳打不到東西的感覺。那是一種非常怪異的預感。

在如今這個狀況下,商家居然沒有派人接自己回去,這是第一個怪異的點。

而鳳秋林那邊也完全沒有一點點還擊的意思,那些產業看起來真的就是送給自己折騰著玩。

這也很奇怪。

鳳秋林喜歡玩女人,但是他絕對不是個風流才子,也不要奢望從這人身上找到“奉獻“這種品質。

假設自己的猜想成立的話,商家這一次是真的默認了鳳家的求婚。而鳳秋林在這次的事件中作為求婚者,似乎在著力向商家的某些人證明著什麽。

他那不管不問的態度簡直就像是夜貓捉到了老鼠要先玩一玩再吃掉。

正當陷入沉思的時候,一邊房間的門再一次毫無征兆地被推開了。

鳳秋林微笑著站在門口,道:“老是悶在房間裏多沒意思啊,就不能出來走走?”

商素昕深呼吸了一口氣,壓下胸中那股厭惡感,第一次站起了身。因為現在穿著一件非常誇張的禮服,所以甚至得注意腳下才不至於摔倒。

“你是不是和商家達成了某種協議?”

她這樣問道。此時的鳳秋林僅僅一件睡袍,上麵沾滿了酒漬,一看就是剛剛才從某個瘋狂的派對中出來。

“協議?”鳳秋林差點都要拍手了,“不愧是你,感覺真是敏銳,這麽快就發現了!”

“果然如此……那你們究竟……”

商素昕一直都以為家裏是想讓自己回去的,不然以前的那種過度保護就說不通了。然而現在看來,似乎事情並非如此。

“很簡單哪,我和商家現在管事情的那家夥商量了一些東西。總之就是互惠互利咯。”男人很開心地笑著,一點都不擔心哪怕是現在,自己的產業也在一點點被蠶食。

“內容呢?”

“哈哈,那就屬於遊戲的一部分了,雖然說出來也無所謂,不過我還是更喜歡看你那仔細思考的時候皺起來的眉頭呢。”

眼看這女人就要拿東西砸過來了,他大笑著退了出去,也不關門,一溜煙跑了個沒影。

感受著門外吹來的涼風,商素昕猛地一驚。這是在海上?什麽時候?

的確,從門口就能看到現在的自己在一艘豪華遊輪上。可是不可思議的是,她在進這房間的時候,很明顯是在一個私人小島上。

這家夥直接把房間搬到了遊輪上!不僅如此,還是在幾乎不被人察覺到的情況下做到的。

如果是個普通人的話,估計這時候已經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了。

然而商素昕卻在愣了一小會兒之後冷笑了一聲,自言自語到:“無聊。”

……

景凱旋喜歡玩樂,幾乎上流圈子裏流行過的所有東西他都碰過。但是這不意味著他隻會玩而已。

像手頭的這份賬本,那密密麻麻的進出帳記錄,一般人看著就會覺得頭疼。

然而他隻需要一眼就能看出這裏根本就沒有資金周轉不靈的事情,完全是順利得很。也就是說,這些人說了半天,甚至煞有其事地拿出賬本,歸根究底不過是一件嚇唬自己的事情罷了。

嘛,我就知道會這樣。景凱旋這麽想著,同時對李羽點了點頭。

李羽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對著那些個目瞪口呆的親戚們說道:“怎麽樣,既然沒這回事情的話,凱旋的錢去哪裏了?”

“這……”不僅僅是那個姑媽和姑父,後邊的所有人包括那個出頭鳥,全部都啞口無言愣在那邊。

他們在今天之前絕對沒有想過會有那麽一個瞬間,自己這些人被一個保鏢逼問到啞口無言。

“我就不相信你還真的強搶不成?”

“就是,總之你……”

這群人還沒來得及繼續說下去,景凱旋就一下子笑出了聲。

“怎麽,道理說不過就一哭二鬧三上吊?真出息哪,羽哥,我們走。”

說著,他就直接拉住李羽向門外走去,看樣子是準備親自找財務提錢。

而沒等兩人踏出門,外麵就已經站滿了一圈的人,看那氣勢洶洶的樣子,似乎不像是來幫忙的。

“凱旋,你也不要怪我們,我們也是為你好。”

“就是,無論怎麽看,你的這位保鏢都不像是很好心的樣子,我覺得這事情值得再商榷一下。”

“反正他終究隻是外人,你難道就要為了這麽個剛認識的和我們翻臉嗎?”

不過無論是景凱旋還是李羽,都像沒有聽到一般繼續走著。

“如果你們非要攔著的話,那我作為保鏢,就隻能動手了,僅此而已。”看著眼前這些被自己兩人逐漸逼退的家夥們,他笑著說道。

這裏不是能不能打得過的問題,而是根本不可能打起來。開玩笑,景凱旋是景家大少爺的話,這些人還敢對以前的主人出手?

就在情況進入到一個滑稽的狀況下的時候,那景然似乎終於選完了手頭的種子,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也是直到這時候,那些親戚們才想到老大還在這裏。

女人看景然站了起來,就要上前攙扶,卻被一下子甩了開來。

“你們這些家夥,吵什麽吵,不知道我這裏心情本來就不好嘛。”老人拍了幾下手,似乎是在抖掉沾染上的塵土。

“老大,就是凱旋要借錢那事情啊,您應該都聽到了吧,太無法無天了!”

“就是,趕快您老開個口,讓凱旋不要胡鬧了。”

聽著這些人的話語,景然突然笑了一下,這無疑是很少見的。他抬起頭,仔仔細細地掃過了一遍眼前的這些人,瞬間整個大廳都安靜了下來。

“是啊,是很無法無天,”老人的聲音略微有些沙啞,但是卻很有力,“不過無法無天的不是凱旋,也不是這位小友。”

他向李羽抬了下下巴,示意兩人過來,同時一屁股找了個沙發坐下來。

“無法無天的是你們哪。”老人如此說道。

瞬間,真的是瞬間,這群人就差給跪下來了,一個個趕緊解釋了起來。有的是說“為了凱旋好”,有的是說“他年紀還太小,投資的話會吃虧的”。

然而,麵對著這些說辭,老人卻露出了一個輕蔑的笑容,道:“是這樣嗎?還是你們真的笨到連這個都想不通?錢,是我給的,而且也同意凱旋隨便怎麽用,那你們,又怎麽敢以這些亂七八糟的理由來反對呢?”

老人說這些話的時候很平靜,聲音也不大。但是這代表著一種態度,他,才是景家現任的主人。

他的話語在之前李羽也說過,但那僅僅隻是一種辯論的說辭罷了。但是一旦從景然的口中出來,那就不是說辭,而是規矩,說什麽,就是什麽。

隻要是自己同意的事情,家族內就不應該有人反對。這是景然,這位像老農民的家夥第一次在李羽麵前展示出自己作為領導者的一麵。

同時,這也代表著另外一種態度哪。李羽在心裏這樣想著。對於景然的真意,他知道想著才逐漸明白了起來。

“你們這些人哪,還真是逼我敲打敲打才行。我在那邊挑揀種子半天,原本以為你們會看出來的呢,真讓我失望。”老人搖了搖頭,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