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在幾天前,一個保鏢敢這麽和他講話,塞波估計會轉頭就走。但是現在的自己還真是被他說對了。

做了一輩子房產生意的他可是明白的,像這樣火熱的流言可是會實實在在對地皮的價格產生影響的。影響未必有對麵說的那樣大,但是賣不出的可能才是最恐怖的。

對付這些東西,他自然也有自己的公關,並且在第一時間就啟動了。然而奇怪的是,無論相關部門的人怎麽努力,有關那塊地的負麵消息卻怎麽都壓不下去,似乎有什麽巨大的新聞組織正在和他們較勁一樣。

難道是歐陽芊這邊……不過現在懷疑這些也已經沒有意義了,無論如何,博家算是完了,他的公關也失敗了,這就導致了目前的狀況。

原本到了這個狀況,他都以為歐陽芊按照劇本應該裝模作樣地訓斥這保鏢幾句。畢竟這肯定是她自導自演的,怎麽能不來個全套。

然而,對麵中這位甚至被臨海人稱作“魔女”的女人,卻像是麵對什麽老朋友一般,微笑著對李羽道:“可是塞波先生看起來不像是那種人哪,我們自然也是要給麵子的,就算地不要,也不能讓人家虧損太多哪,你說是吧。”

“自然,自然,不過到時候要是賣不出去,可就真的慘了。”

李羽和歐陽芊的這幾句話切切實實地說出了塞波的心聲。難怪被人稱作魔女,還真的一點情麵都不講哪。

這麽一想,他使勁控製住自己的情緒,道:“行吧,這事情算我虧了,也是我的理不對在先。這樣吧,我願意以低於原價二十分之一的價錢轉手。”

原本這二十分之一並不多,但是對於這種幾百億級別的交易來講,那可就不是一筆小數目了。

不過還沒等李羽開口,歐陽芊就冷笑了一下,道:“看起來塞波先生是不是數學不太好,按照現在的情況,你覺得隻少二十分之一?”

“可那是對於買過去建居民區的人來講的,歐陽小姐您又不是……”

“我不是什麽了?你既然覺得這塊地不該跌價,那大可繼續拿出去賣錢就是了。”歐陽芊一點情麵都不留地說道。

到了目前這個狀況,塞波肯定不會冒著地皮砸在自己手裏的風險去和歐陽芊鬧掰了的。

就連他身邊的女秘書,也是第一次看到老板如此地唉聲歎氣。

“好,算你歐陽厲害。“

也不知道猶豫了多久,他終於開口道:“這樣吧,十分之一,十分之一的錢不要你了,行吧?“

這已經是他能容忍的極限了,一旦少賣了這麽多錢,手頭的資金鏈很可能會中斷,到那時候才是真的有大麻煩了。

即使在李羽看來,這也是個很不錯的讓步了。對方姿態已經放得很低了,前幾天丟掉的場子算是找回來了,還白白便宜了十分之一。

原本這時候,就應該答應下來,直接簽合同,那這事情算是解決了。

不過歐陽芊卻說出了一句讓李羽非常震驚的話語。

“其實的話,你這邊讓二十分之一的價格,我也可以。“

瞬間,塞波的眼睛就亮了起來。他聽說歐陽芊才接任沒多久,難道說女人做生意居然真的這麽溫柔?

但是,下一瞬間,從她嘴裏說出來的話語卻讓他有點摸不著頭腦了。

“價格,我能接受,但是還有其他的要求?“

“其他的?難道歐陽小姐您還有什麽朋友也想來樺陽做生意?“

“這倒不是……“歐陽芊很隨意地瞥了一眼李羽,道,“我有個朋友,在樺陽市有幾處想要的熱門店麵,比較難入手。如果你有關係能幫到的話,那就是再好不過了。”

店麵,朋友?難道是在說我的事情?李羽除此以外實在想不出歐陽芊還有什麽其他的必要提這個要求。

無論怎麽樣,自己隻是一個保鏢哪,難道她……

對著驚愕著的李羽,歐陽芊微微笑了一下。一直以來,李羽總是給人一種神秘莫測的感覺,這下終於輪到自己讓他驚訝一下了。

“店麵……這……”塞波當然不明白其中的意思,瞬間以為這家夥另有所圖。

然而,在他仔細思考其中門道之前,歐陽芊補充道:“和你想的不一樣,能有比普通快餐廳大一些就行,要是能分成兩層的,自然是更好。”

“可是這些店麵在樺陽都是搶手貨哪……”

塞波越說就越後悔自己前幾天實在是太得意了,不然對方也不會給自己出這種難題。就像那保鏢說的一樣,現在可是自己在求他們。

“我沒讓你白送,能用相對較低的價錢,買到好地段就行。這樣,你損失的錢也相對少一些,我這邊的人也有能有所收獲。”

塞波仔細思考了一般,反正隻不過是利用自己的人脈而已,到時候真的買那些店麵用的也不是自己的錢,便點了點頭。

而歐陽芊也同時說道:“我知道你心裏的想法,不過,倘若你提供的那些地方不能讓我的朋友滿意的話……”

“自然自然,您朋友在哪裏?我這兩天就能帶他去見幾個人,保證滿意。”

看塞波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歐陽芊伸手指了指李羽,道:“就是他。”

而李羽也終於向前走出一步,做出要和塞波握手的樣子:“那卡海鮮總裁,李羽,就是我,初次見麵,你好。”

這個瞬間就這樣成了塞波一輩子覺得最詭異的一個瞬間。

……

塞波知道那卡海鮮是什麽,但是卻不明白,它的老板居然是歐陽芊的保鏢?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如此不符合邏輯的事情?如果說他有這個身份,那為什麽又要來當保鏢呢?

不過,驚訝歸驚訝,他還是姑且和李羽說了一下自己能幫到什麽。其實說白了,也就是認識幾個人有店麵要賣。

因為是黃金地段的緣故,所以要價不菲,一般外地來的沒有關係還買不上。這塞波不至於幫付錢,不過介紹一下還是可以的。

兩人約定好幾天之後碰麵,塞波就一臉憂傷地走出了會客室。原本幾天前他還一副瞧不起歐陽芊的意思,沒想到現在卻得巴巴地求著人家。

“我說你居然還惦記著我的事情?“李羽這句話是真心的,他從來沒想過以歐陽芊的性格會在談生意的場合提起自己。

“你也是生意人了,說好聽點叫企業家,這點忙我還是能幫的。”歐陽芊微微低著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可是我再怎麽搞這些,也是你的保鏢啊。”李羽隨口說道。本以為自己這麽哄哄她應該會開心的,結果這女總裁卻似乎有些不滿意地砸了砸嘴。

“對啊,保鏢,你是我保鏢。”

“我說你好像有點不開心啊。”

“我不開心?”她微微一笑,“我開心得很哪。”

“唉,我說我究竟哪句話說錯了?”李羽實在是覺得傻子都能看出她在生氣,可是又偏偏想不出為什麽。

就這樣兩人又扯皮了一會兒,最後因為歐陽芊有事情需要去處理,李羽就隻好不明不白地離開了。

……

不過實在是感到奇怪的他又去找了嵐。以李羽的記憶力,基本上就是把當時的情景,對話,以及人物表情都給非常詳細地描述了一遍。

“我說你啊……”聽完李羽講述的嵐長長地歎了口氣,“以前學的心理學全扔了?”

“可是書裏也沒說過這些事情哪……”

看著李羽一臉抓耳撓腮的樣子,一直麵無表情地嵐差點笑出聲。對一般人很好理解的事情,擺在月蝕這人,其難度恐怕快趕得上去海外刺殺個什麽重要人物了。

“我可懶得告訴你,你自己去領悟吧……”扔下一句不明不白的話語,他就開始繼續操作起電腦來。

“所以,究竟是怎麽回事啊……”沒有人回答了李羽的疑問。

……

感受著泥土和青草的氣味,凱特琳覺得異常懷念。她真的好久都沒有來過這裏了,姐姐的墓地。

殺手的墓地連名字都沒有刻上去,不過對於自己來講,閉著眼睛都能發現那小小的墓碑。

“我見到月蝕了哦,是個……有點傻傻的男人?”她微笑著對著墓碑說著這麽一句話。

突然之間,背後猛地一股勁風襲來。然而,女人卻並沒有動,連最基本的躲閃都沒做。

“不要回頭。”停在凱特琳背後的黑衣低沉地說道。

“我知道,你們每次都這樣,明明都是自己人哪。”凱特琳歎了一口氣,一邊看著姐姐的墓碑,一邊這樣說道。

“報告。”

“報告什麽?”

“月蝕的事情。”

“月蝕哪……就還是那樣咯,和我剛剛說的那樣,是個傻傻的男人。”

“是這樣麽……”即使聽到了如此曖昧不清的結論,凱特琳背後的男人也似乎在很認真的思考。

這怪異的寂靜足足過去了五分鍾,他終於開口了。

“可以,繼續保持關係。”

然後就又是一陣風,示意著人已經離開了。

女人露出一個複雜的表情,轉過身開向地上那熟悉的腳印,自嘲地笑了一聲,說道:“即使你們不這麽命令,我也會這麽做的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