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價碼?”李羽原本是想笑出聲的,可是仔細思索一下,還真是那麽回事。

要是以前的月蝕的話,根本沒有人會在他麵前談條件。但是這一次不行,這一次是他有求於別人。

就算有能力在這裏將對方殺死,那並不意味著能讓對方如自己所願。換位思考一下,如果自己是線人,怎麽可能回去幫一個見麵就要殺自己的人。

“不錯,你肯定有事情找我幫忙吧,以我對月蝕的行動邏輯進行猜測,隻可能是這樣的了。”線人修長的身體在海風裏看起來似乎隨時都會倒下一樣。

“不如先聽聽我的要求吧。”雖然對方看上去沒有惡意的樣子,但是風中刮來的若有若無的敵意,不得不讓李羽提防。

“那好,說吧。”

“商家,你知道嗎?”

“商家?”線人一瞬間動搖了一下,緊接著就是哈哈大笑,“這個世界上姓商的人有那麽多,我怎麽知道你說的是哪一個?還商家,笑死人了。”

李羽不是個沉不住氣的人,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看到這人就非常的窩火。那種感覺似乎非得把金絲眼鏡一拳按在對方臉上才能罷手。

“我說的商家,你應該知道的吧,別給我裝傻!”從他一瞬間的猶豫李羽就能知道這人肯定知道什麽。

雖然同為裏世界的人物,但是當年的自己幾乎就沒有什麽關心的東西。海外國王的醜聞,慘無人道的屠殺,無數說出去指不定會世界大亂的事情,他從來都沒去了解過。

“嘛,看樣子你也終於知道自己身邊的小女孩不是普通人了。”線人難得地正經了起來。麵對月蝕,很多普通的想法是行不通的,認為他不會動手的人才是真的傻子。

“別廢話,我就問你知道不知道。”李羽深呼吸了一口海風,不得不說脫離殺手的世界太久了,想要冷靜下來都變得有些難度。

“知道,自然是知道的,那麽你準備做什麽?”他攤開雙手,一副隨便對方提要求的樣子。

“商文知道嗎?不,你一定知道,說不定臨海市所有重要的情報你都知道,不然絕對不會說出今天的那些話的,對吧。“

這句話之後就是一段時間的沉默。然後對麵的男人開始拍起了手。

“哈哈,月蝕就是月蝕,一點馬虎眼都打不了。我承認,你和商文的賭約我是知道的。”

隻有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身上那中輕浮男人的氛圍才完全散去了。一瞬間,李羽能感覺到對方似乎有什麽和自己類似的東西,但也僅僅是一瞬間罷了。

“嗯,知道就好,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你有沒有什麽辦法要求他強製遵守承諾?”李羽知道自己這是在賭。

無論多麽討厭這人,但是自己潛意識裏就是覺得他能做到這一切。原本肯定是應該更慎重一點的。

即使在今天之前,李羽的計劃都是想辦法找軍方的某位大佬出手。那樣肯定非常困難,而且得付出相當大的代價還未必能使得對方就範。

畢竟商文雖然霸道,但是他的行為很難說是違法的。就連操縱媒體的事情,李羽也不認為能搜集到證據。

“哼……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你既然知道商家是什麽樣的存在,知道他們有多大的財力,居然還敢說出這樣的話?”

“……”

“你真的覺得我這邊的力量能大到什麽程度嗎?”

“能,”李羽看到這人的表情自己也終於放心了下來,“按照你的話來講,我身邊發生的事情基本都處於你的監視中。”

“那又如何,這完全可以解釋為有一個非常強的特工在二十四小時監視你。”線人很配合地說道,似乎非常享受這樣的環境。

“不可能。”李羽也笑了起來。

“為什麽?”

“因為這個世界上能做到這一點的人不存在。“

這一句話說的是那樣的堅定,以至於這線人過了十來秒才反應過來。可是笑聲還沒出嗓子口就僵住了。

這個人是月蝕!他再一次提醒自己這一點。雖然現在的他變了很多,但是那種本質裏的東西是永遠不會改變的。

“不愧是月蝕,所以你的看法是……“

“情報網。“

“怎麽可能,真有這麽神通廣大的情報網嗎?“

“別裝傻了,“李羽對於這方麵再清楚不過了,”這個世界上隻要認識的關係人物足夠多,理論上你可以知道任何一個人的情報。“

的確,雖然範圍是全世界的話可能性不大,但如果是一個城市就另算了。他隻要認識遊樂園的人就能知道自己帶商素昕出來過。

隻要認識白房子的侍女,說不定就能打聽到那一天商文來訪的事情。更巧合一點的話,誰不定那一天的談話正好被門外路過誰聽過去了。

這一切都是可能的。至少他的話也可以做到……李羽在心裏盤算著。

“嘛,其實說出來也就那麽回事罷了,還是瞞不過月蝕哪。“線人認輸了一般聳動著肩膀。對他來講,隻不過是享受這種和月蝕對峙的感覺罷了,從來沒準備真的瞞過對方。

“那麽,擁有這種情報網的機構,而且據說遍布各處各國,甚至有無數和你長得一模一樣的線人。想想都是了不起的事情,請允許我覺得你們能達成我的要求。“

“你不相信商文卻願意相信我?“

“如果世界上這些大組織真的存在,你們和商家又不是合作夥伴的話,那肯定是仇人。等力量大到了一定程度之後,就隻能非黑即白了。“隻有到過李羽那個世界的人才知道,如果某幾個組織強大到一定地步以後,那他們之間隻可能是夥伴或者敵人。

“你……“線人又一次收斂起了惹人眼的滑稽表情,仔細地盯著李羽,然後一下子笑了起來。

他的笑聲是那樣的爽朗,讓人懷疑李羽是不是一個許久未見的老朋友。

“哈哈,你的這個觀點真有趣嗎,不過某種程度上說是真的也不為過。可以的話,我們還真想惡心下商家的那些人哪。他們手伸地太長了!“

“是麽,那請問怎樣才能請你們出手。“不過李羽一點都不擔心這一點。正是因為這些組織都很強大,所以他們根本就不需要錢,而是其他的什麽東西。

“你認真的?“

不會真的可以用錢吧?李羽一瞬間愣住了,難道是自己在心裏把這些家夥想得太神秘了?他們估計明麵上還是做生意的,要錢的話似乎也說得過去。不過嘛……

“天堂島遺留下來的部分技術,如何?“

瞬間,什麽都改變了。線人第一次露出了驚慌的表情。他實在是不能理解這人為什麽敢把這東西說出口。

如果世界上真的存在隻有幾個人才知道的秘密的話,這絕對是其中之一了。一般人即使麵對空無一人的沙漠都會下意識不將它說出口的。

“你!“

“害怕了?“看到這人的表情,李羽算是明白了。不管這些家夥的組織藏得怎麽深,他們都是人。

神秘的線人不是機器人,更不是帶著空白麵具的精神病患者,他們是正常的,是能被嚇住的。

“老實說我真的是被嚇到了,既然你這個都說出來的話,我這裏完全沒問題。“

“要定金嗎?“

“你覺得如今的環境我敢收?“

“膽小鬼一個,我回頭不給了怎麽辦?“

“不會,月蝕從不食言,對吧,僅僅一次除外。“這人很惡趣味地笑了起來。但是他的笑聲並沒有出口。

李羽整個人就像融入了海風一般向他撲了過來!這已經是超越人類反射神經的速度了,即使意識跟得上,身體也反應不過來。

他甚至下意識就想咬破牙齒內的毒藥來擺脫這種恐懼。然而巨大的衝擊卻沒有發生。

李羽的身影消失在了他背後的黑暗中,然後就傳來了拳打腳踢的聲音。伴隨著這陣**的結束,一個鼻青臉腫的男人被扔了出來。

雖然一隻眼睛已經青紫了,但是那副模樣卻和正好好站著的線人一模一樣。代表性的金絲眼鏡則被完全打變了形。

“有什麽話的話,就自己來說,這種替身把戲我都看膩了。“李羽嗤笑著看著在地上翻滾著的線人。

從一開始,他就知道海灘上有兩個人。隻有其中一個才是臨海市真正的線人,其他都不過是長得很像的替身。

很多傳說其實解開真麵目也不過就是這樣罷了。

“而且,剛剛你話裏包含的那些信息,下一次在我麵前提起,你就會死。“李羽說完,頭也不回地向著遠離海灘的光亮處走去。

被狠狠揍了一頓的男人卻突然笑了起來,末了還似乎意猶未盡一般舔了舔嘴唇。

“這才是月蝕哪,月蝕不是這樣可不行。“

兩個幾乎一模一樣的男人對視了一眼,然後一起笑了起來。沒有人會理解他們的想法,就像正在離去的李羽也從未理解過自己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