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這句話語一起出現的是一位渾身濕漉漉的男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時間不允許,即使身上已經在滴水了,他依然穿著一身正兒八經的西裝。

但是對於李羽來說,這些都不及他帶著的那一副金絲眼睛來得震撼。

這人是線人?下意識地,他鬆開了被自己按著的男人,向邊上退開了一步,同時側身護住了陳萱。

“兩位啊,請不要在鄙人的小店裏爭吵,在下將不勝感激。”這個怪異的男人笑眯眯地鞠了個躬,看著眼前的兩人。

剛剛還在和李羽打台球的男人一看到老板回來了,想著各種有關這人的謠言,頓時一哆嗦,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你是線人?”李羽看著他說道。

“這個問題不好回答,我從來沒有自稱過自己是線人。”濕漉漉的男人看在陳萱的眼裏簡直可以用恐怖來形容了。

特別是類似海水的**滴落在地毯上看起來就像是血液一般。

“是麽,那能不能請你稍等一下?“把這個帶著眼鏡的男人晾在一邊,李羽向著陳萱的放向蹲了下去。

“拿著這個,趕快回家吧。“在李羽手上的是一個看起來很新潮的手機。

“這是……“

“那個你所追求男人的手機,“李羽這麽說著點開了屏幕,進入了通訊錄,”果然如此,這種人就是這樣的。“

“你什麽時候拿到手的?根本沒看見……”

陳萱一瞬間沒有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麽,在李羽展示給她的屏幕裏,從上到下羅列著的基本都是一些女人的名字。

“拿回去玩兒吧,有興趣的話自己打個電話試試,這樣你就能知道他是個什麽東西了。“

看著女孩搖搖晃晃地走了出去,他才轉過身看向一邊的男人。

“如果你剛剛出手的話,現在就已經死了。“就在把手機交給陳萱的一瞬間,李羽很明顯地感覺到了這個男人的氣息突然一變。

“先生你說什麽呢?我就是如你所見的一個普通人罷了,怎麽可能會打打殺殺呢?”

“是麽。”

李羽從另外的一個口袋裏掏出了那把黑色的小匕首,在對方眼前晃了晃。

瞬間,男人的目光動搖了一下,然後歎了口氣,道:“跟我來。”

在周遭人們疑惑的目光中,兩人徑直朝著台球館深處的一個小房間走了進去。

……

“既然這東西在你手裏的話,歐陽先生看來是凶多吉少了。”隨著門關上的聲音,這人直接開門見山地說了出來。

“哼,沒想到你真的是線人啊。”

“隨意怎麽稱呼,雖然我自己不喜歡被人這麽叫。”

“少裝神秘!你的目的是什麽?”在線人試圖轉身的一瞬間,那把黑色的匕首已經穩穩地抵在了他的脖頸上。

“目的?”線人就好像完全不緊張一般笑了起來,“為什麽你認為人的舉動一定要有什麽目的?誰知道我是不是受人指使,也可能是我自己的興趣也說不定哦?”

“不說的話,現在就殺了你。”

“那你就殺吧。”

“……”李羽知道世界上的確有這麽一種人。他們不怕死,或者說,對這些人而言,自己的生命就像是遊戲道具一般的東西。

“你不動手嗎?”線人非常惡趣味地扭動著頭,一直到刀尖劃破皮膚,血液流下來為止。

“算了,“李羽甩動了一下匕首,收了回去,”後事處理起來太麻煩了,在秦國的我可是好公民哪。”

“那可真是謝天謝地,看來我今天是不用死了。”

線人一下子轉過身,似乎很感興趣地端詳著李羽。在這麽近的距離裏,李羽很確定這人沒有任何防身措施,除非他真的有什麽特殊的技巧,否則一個普通人都能殺了他。

“這位先生,你今天不會就是為了這把匕首的事情來吧?那位買家歐陽先生可是比你有意思很多哦。”

“有意思?”

“自然,貪婪,自私,殘忍,想要殺掉養父又沒法下定決心,結果我隻是送了把匕首,居然就下手了,哈哈,太好玩了。”

看著這個笑得前仰後合的男人,李羽已經不知道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了。這人難道真的以為自己不會殺他?

“是麽,我可不管你好不好玩,也懶得去追究你的目的是什麽,但是有一句話是要說的。”李羽死死地盯著男人毫無感覺的瞳孔。

“一句話?這種說辭,鄙人幾乎每個月都會遇到。”

“我不管,”李羽一邊說著,一邊轉過身,“下次再對我身邊人下手,不管是你也好,或者你背後有什麽也好,都別想好過。”

“……”瞬間,線人很明顯地感覺到房間內冷了下來。空調開了?沒有……難道是我的恐懼?為什麽?

即使在這種巨大的壓迫感下,他卻出乎意料地享受。‘

差不多半分鍾的時間以後,他終於開口了。

“不對你周邊人下手,算是委托嗎?“

“你覺得算就算。“

“嘛,今天心情好就不收錢了,我答應了。“

聽到這句話,李羽推開門走了出去。

……

“月蝕啊……真的感覺和其他人不一樣,究竟哪裏不一樣呢?”伴隨著李羽隨手關上門的聲音,他端起下巴,來來回回地在房間裏走了起來。

“那自然是哪裏都不一樣啊。”黑暗中,又有一位男人走了出來。

這人的衣著和眼前濕漉漉的男人差不多,不同的是沒有戴眼鏡,衣服也沒有濕。雙方都是一副討人厭的臉龐。

“哪裏都不一樣?”

“嗯,這是月蝕的資料。”剛剛從黑暗裏走出來的這男人順手就遞出來一份文件,看起來厚厚一遝。

“真有意思,我還以為是傳說呢。”線人接過文件,看起來就像是小孩子拿到了最喜歡的小說書。

“準備調查他?”

“是的,聽說這人現在和天宮集團總裁歐陽芊在一起,兩人關係很不錯,這是個切入點。”

“切入點?我不是警告過你們嗎?”明明隻有兩人的房間內,突然響起了第三人的聲音。

這是線人那笑眯眯的臉龐第一次表現出震驚。因為這個聲音的主人剛剛明明就在自己麵前走了出去。

既然如此,為什麽現在他的聲音又會出現在這裏?

從剛剛第二人出現的那個方向,李羽的身影緩緩從黑暗中浮現了出來。

“沒想到居然還有密道,果然這地方不簡單,應該不是按照台球館的布局來修建的吧。”李羽冷笑地看著兩人。

“你……”那個遞給線人文件的男人瞬間退後了好幾步,差點直接就摔倒了。一個不怕死的人不代表他不會受到驚嚇。

“既然連我的資料都能搞到的話,那看來是有組織的。”李羽甩著那把黑色的匕首,順勢就要刺過去。

“小看我的話可真是困擾啊。”這男人自然也不是普通人,很快就反應了過來,迎擊了上去。

就在他袖管內的毒針快刺到李羽喉嚨的時候,突然大腿上一陣劇痛,整個人摔倒在了地上。

他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腿上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捅了一刀,血液卻沒有流出來。

“動作很快,但是畢竟隻有這種程度,還是好好感謝一下你們的這種便利小刀吧。”說完這句話的李羽抬起手一下子就擊打在了他的脖子上。

剛剛還一臉神秘的男人瞬間失去了意思。

“這……“即使是線人,這種時候也開始感覺到了不寒而栗。從他找到了這條密道看來,月蝕興許從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就已經在琢磨室內的環境了。

這人剛剛推門出去估計本身就是去尋找通道的,一開始就有折返回來的打算。

在這些思緒飄飛的時候,李羽的手已經掐在了他的脖子上。

“這是最後一次,我不想在秦國的地界上殺人,沒有下次了。”李羽就保持著這個姿勢,將他狠狠地砸到了地上。

在巨大的衝擊力之下,標誌性的金絲眼鏡被震飛了起來,落到了一邊。

“不要以為看起來很神秘就真當自己是什麽了不起的人物,我最後一次警告你們,別惹我,別動我身邊的人。”如果現在歐陽芊在這裏的話,肯定會覺得眼前這個李羽和自己認識的那一個完全不是同一人。

……

“月蝕麽……那麽,我究竟要不要向組織報告呢……”也不知道李羽走了多久,這個躺在地上的男人終於有了動靜。

他似乎在糾結著什麽東西一般站了起來,這才發現同伴大腿那邊的鮮血已經開始流了出來,部分沾染到了自己的衣服上。

“真麻煩,又要買新的了。”他喃喃自語道。

……

剛一走出台球館,李羽就暗道不好。本來這時候已經越好要去接歐陽芊下班了,結果看看天空就知道已經晚了。

新訂購的車也是送到白房子去的,李羽想直接趕去集團已經來不及了。

……

“你不生氣嗎?“當李羽回到別墅的時候,歐陽芊已經在大廳裏等著他了。

“我為什麽要生氣?“

不得不說,從那天之後,這冷冰冰的總裁就變了不少,至少對於李羽來講是這樣的。

“額……算了,先吃飯吧。“

看著兩人很和諧地向著餐桌走去,剛從樓梯下來的商素昕似乎有些不滿地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