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井的騎兵停止在原地等待消息,可是已經等了很久,也不見宮本的騎兵回來,一個都沒有回來。
司馬遠二郎肩膀上紮著紗布,很久也不見宮本的騎兵回來,他忍不住對鬆井說:“閣下,要不要派人前去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你的意思是我大日本帝國的騎兵二十多人,無法對付兩個中國軍人,土八路?”旁邊一個騎兵中尉口氣驕橫地說,“宮本是我的同門,別人不了解他,我很了解他,我更相信他。”這個中尉名叫船越一雄,空手道高手,也是刀術高手,向來自視甚高,目中無人。
“土八路的確厲害。”司馬遠二郎小聲地說了句。
“閣下是被中國人的標槍嚇破了膽,區區中國軍人算什麽?大日本帝國的軍隊才是無敵的。”船越一雄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嘲諷地說,“如果今天上陣的是我的騎兵,結果會完全不一樣。”
司馬遠二郎慚愧地低頭不語。
“這麽久了,我們有必要前去看看發生了什麽事情,他們會不會中了八路的埋伏,八路軍大大的狡猾。”鬆井卻讚同司馬遠二郎的意見,他對船越一雄說,“閣下在前,迅速前進,提防八路的埋伏。”
船越一雄率領著自己的騎兵,很快就找到了那個發生過激烈戰鬥的村莊,船越一雄一看到遍地都是日本士兵的屍體,大吃一驚。他們的戰馬都不在附近,武器裝備都被清理走,很顯然,宮本的騎兵在這裏遭遇到了伏擊。
“把他們的屍體堆在一起,他們都是帝國勇敢的軍人,我們要把他們的骨灰帶回日本,注意找一下宮本的屍體。”船越一雄心情沉重地命令說。
一群日本騎兵跳下馬,負責抬殘敗的日軍屍體,忽然兩個日本士兵驚叫起來,“這裏還有人活著。”
“宮本。”船越一雄吃驚地看到在血泊之中奄奄一息的宮本,驚叫起來。
“這裏也還有人活著!”另一個活著的是唐漢用拳頭打倒的士兵,他的手腕被唐漢扭斷,內髒幾乎被打爆。
但是他們都還活著。
“宮本,你告訴我,你們到底遭受到多少八路軍的襲擊?我會給你們報仇。”船越一雄蹲在宮本的身邊,目光凶狠地說。
“一個。”宮本艱難地說。
“一個?”船越一雄的手猛地一顫,“你說什麽?”
“一個八路軍戰士。”宮本口裏的血還在往外麵流,眼神裏充滿了恐懼,渾身顫抖著。
“一個八路軍戰士?”船越一雄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眼前這麽多的屍體讓他不得不相信這是真的。
“一個什麽樣的八路軍戰士?他叫什麽名字?他能有這麽厲害?我要殺了他。”船越一雄抬起頭,長吼了一聲。
後麵鬆井的大隊騎兵很快也趕來了,同樣為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難道就是被我們二十多個勇士追趕的兩個中國人打敗了他們?”鬆井吃驚地問。
“不是兩個,而是一個,八路軍的一個戰士被我們的勇士炸死了。”船越一雄簡單地說了一下自己了解的情況,“指揮官閣下,這個八路軍走得不遠,我要求帶著本部的騎兵,去追殺他,如果我找到了八路軍的騎兵隊伍,定當全殲。”
鬆井沉吟了一下,“等我們集合了所有的隊伍,確定了八路軍騎兵的位置之後,另做打算。”
“指揮官閣下,大日本帝國的軍隊所向無敵,我等當以死報國,請允許我和我的屬下出戰,不殺此人,難消心頭之恨。”船越一雄堅決請戰。
“船越君,切不可輕敵啊!”鬆井擔心地說。
肖中雄和雲豹子,孫大風,他們埋伏在山林之中,所有的馬匹都係在樹叢深處,輕機槍和衝鋒槍布置在最前麵。肖中雄在高處用望遠鏡仔細地觀察,沒有發現敵人,也沒有發現唐漢。
“唐漢早該回來了,唐漢為什麽還沒有回來呢?”雲豹子焦急地說。
肖中雄平靜地說:“我相信他會回來的,沒有什麽困難可以擋住他。”
“可是……現在天已經快黑了,唐漢和石頭去了太久了。要不,我到山下去找一找他?”雲豹子一顆心七上八下,這句話她已經想了很久,終於說了出來。
“不行!”肖中雄嚴厲地看了她一眼,但見她的眼睛裏滿是焦慮不安的神色,心裏微微一動,口氣也軟了下來,“雲豹子同誌,我們都擔心唐漢,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你下山之後很有可能暴露自己,也就容易暴露了我們的騎兵隊伍。”
雲豹子低頭不語。
“你相信唐漢嗎?”肖中雄問。
“相信。”雲豹子立刻回答。
“那麽我們就隻有等他。”肖中雄又舉起望遠鏡四下觀察,忽然,他的手一動,驚喜地喊了出來,“唐漢,唐漢回來了。”
“真的嗎?”雲豹子忙問。
“你來看。”肖中雄將望遠鏡遞給她。雲豹子舉起望遠鏡一看,果然看見唐漢飛馬回來了,他的身後跟著七八匹馬,馬鞍上掛著步槍和急救包。
“唐漢又消滅了好多敵人,還繳獲了好多武器。”雲豹子高興地喊了起來。
“快點讓我看看。”肖中雄把望遠鏡奪了過去,看了一下,“不好,難道石頭受傷了?”
唐漢很快被接了上來,隻見他渾身都是灰塵和血跡,一張臉剛毅如鐵,眼睛銳利閃亮。石頭在他的懷中,剛才被手榴彈的爆炸震昏過去,全身上下大麵積受傷,但是沒有傷到內髒和關節,因為流血過多,人已經有些恍惚,雙手卻仍然緊緊地握著狙擊步槍。
槍是石頭的命,人在槍在。
“衛生員,先給他上藥,讓他好好地休息一下。”唐漢跳下馬,把石頭交給了旁邊的幾個戰士,幾個戰士將石頭放在擔架上,抬走了。
孫大風已經將後麵的七八匹戰馬牽了過來,隻見馬鞍上掛著日軍騎兵步槍,居然有二十多支,忍不住就問了句:“團長,你們消滅了多少個鬼子?”
“我和石頭狙擊了日軍一個長官之後,在撤退的時候,與鬼子的騎兵遭遇,他們有二十多個人追趕我們,在村子裏被我們全部消滅。”唐漢大概說了一下情況,“現在山下的日本軍隊不少,可能他們在四處搜索我們,現在暫時不能下去,隻好等天黑之後突圍。”
“大家繼續隱蔽,等天黑之後再突圍。”肖中雄下達了命令,血魂團戰士們聽到唐漢回來的消息,人人精神大振。
唐漢坐在一棵大樹下,一邊喝水,一邊吃幹糧。雲豹子拿了條毛巾,用水壺裏的水打濕之後,給他擦臉,一邊關切地問:“你怎麽樣?”
“我沒事。”唐漢看了她一眼,兩人的目光在無意之中對碰的時候,都深深地一震,雲豹子臉上頓時緋紅,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去,唐漢把頭扭到一邊,不敢看她的眼睛……
“你的手上有傷。”雲豹子看見唐漢的右手衣袖下麵有一大塊血跡,而且血跡未幹,忙說。
“是日本鬼子的血。”唐漢笑了笑。
“我看看。”雲豹子解開他的衣袖,果然見他的手臂上有一塊被彈片擦過的傷痕。
唐漢看了一眼,才發現自己的手臂上有傷痕,而他居然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受的傷。
“疼嗎?”雲豹子從自己的急救包裏拿出藥和紗布,一邊給他包紮,一邊問。
唐漢搖搖頭。
“你是鐵打的嗎?”雲豹子微微笑了笑。
唐漢沒有說什麽,慢慢地抬起頭,雲豹子一雙清澈的大眼睛正脈脈含情地注視著他,唐漢慌忙將目光移開。
雲豹子給他包紮好傷口後忽然問道:“唐漢,能答應我一件事情嗎?”
“什麽?”唐漢沒有抬頭,小聲地問了句。
雲豹子沉默。唐漢可以聽到她的心跳,也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很久之後,雲豹子輕輕地歎了口氣,悠悠地說:“有一天我不在了,能不能把我送回雲霧山,我沒有親人了。”
“你知道廈門的鼓浪嶼嗎?”唐漢卻忽然問她。
雲豹子茫然地搖搖頭。
“鼓浪嶼是個很美麗的海島……隻要把在中國的鬼子消滅之後,我就可以帶你去看鼓浪嶼。”唐漢意味深長地說。
“真的?”雲豹子的心裏一陣甜蜜,“把在中國的鬼子全部消滅之後,你能不能先陪我到雲霧山去一趟?然後到鼓浪嶼去看海?”
“可以。”唐漢點點頭。
這個時候,天已經黑了,樹林裏一片靜寂,天上一彎殘月,隻有淡淡如水的月光。
“我們什麽時候行動?”雲豹子的眼睛如天上的星星一樣璀璨。
“讓大家好好休息幾個小時,在夜裏十點鍾之後行動。”唐漢果斷地說。
夜裏九點半鍾,戰士們已經作好了夜行的準備,馬蹄上包著布,唐漢已經和肖中雄,雲豹子,孫大風商量好往東方返回根據地,耿飛,耿滿兩兄弟在最前麵探路,在兩人之後兩三裏是大黑和小四兩人,大部隊在大黑和小四兩人之後。
因為這裏是敵占區,有很多碉堡和炮樓封鎖,要突破碉堡或者炮樓是容易,但是這樣就暴露了部隊的行蹤。
耿飛和耿滿發現了前麵的小山下麵有一排日軍的帳篷,前麵是一排戰車,兩個日軍哨兵站在戰車前警戒,兩人忙把消息傳了回去,唐漢親自前來仔細地觀察了一下,果斷地命令隊伍改變了一個方向,繞開日軍部隊,繼續前進。
耿飛和耿滿還是在前麵探路,天微微亮的時候,兄弟二人發現了前麵有一片開闊地,開闊地上日軍的帳篷連成一片,而帳篷的前麵居然沒有日軍的哨兵。
“怎麽可能呢?”耿飛小聲地對耿滿說。
耿滿也覺得奇怪。
兄弟二人站在一個山坡下麵,忽然從山坡上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兩人一聽不妙,準備打馬回去,但是幾匹馬居然從山坡上飛躍下來,擋在前麵。
四匹馬擋住了兩人的退路,兩人才恍然大悟,原來鬼子的哨兵隱蔽在山坡上,兩人早已經被他們發現,他們隻是想活捉兩人而已。
四個鬼子騎兵一字排開,他們手裏都端著步槍,神色囂張。耿飛耿滿兄弟也絲毫沒有慌張,兩人將背上的大刀拔了下來,耿飛小聲地對耿滿說:“等一下我掩護你,殺出去,一定要把敵人在前麵的情況告訴團長。”
“四個小鬼子,能把我們兄弟怎麽樣?”耿滿哼了一聲說。
那四個日軍騎兵一見兩人用刀,嘩的一下,把槍都背在背上,一起拔出雪亮的軍刀,其中一個用生硬的中國話說:“八路,下馬投降,可饒你們不死。”
“小日本鬼子,死到臨頭,還猖狂啥?”耿飛一聲大笑,一手揮動大刀,一手將一把標槍拿在手中,直衝向四個鬼子,鬼子之中一匹馬飛奔而出,這個鬼子呀呀吼叫著,高舉軍刀劈下來,兩人的刀砍在一起。這個日本士兵刀法嫻熟,才和耿飛的刀相接,劈下的刀就沿著耿飛的刀削向耿飛的手……
耿飛另一隻手中的標槍一晃,就撥開了鬼子的刀,兩匹馬錯開,這個鬼子徑直衝向耿滿。耿滿早把刀橫在馬背上,張弓搭箭,嗖的一聲,箭去如流星。
這個鬼子大吃一驚,把刀一橫,隔開了射向他麵門的箭。也就在那一瞬間,和他錯馬而去的耿飛回過頭來,手中的標槍脫手飛出,這個鬼子剛剛隔開了耿滿的箭,聽到腦後風聲,剛剛回頭,一把明晃晃的標槍已經射到他的脖子前,哪裏還能躲閃,那把標槍從他的脖子中間穿了過去,這個鬼子頓時跌下馬來……
另外三個鬼子一擁而上。
耿滿又拉開弓,對準衝向耿飛的鬼子,在兩人之間還有兩米距離的時候,他放了箭,這一箭是射馬,而非射人。箭射去如一道疾風,噗!正中鬼子的戰馬屁股上,那馬負痛,一聲長嘶,前蹄高高地揚了起來。馬上的日本騎兵一手勒馬,耿飛已經衝到他旁邊,大刀一揮,哢嚓一聲,鬼子的腦袋瞬間飛了出去……
一個鬼子衝向耿滿,耿滿的手中早捏了三支箭,全部搭在弓上,他平靜地等待衝向他的鬼子,那個鬼子見到耿滿平靜如一塊石頭一樣,心裏一驚,吼叫著衝了過來。
“中。”耿滿一聲喝,手一鬆,三支箭分成三路,直射這個鬼子,這個鬼子圓瞪雙眼,忽然往後平躺在馬背上,隻見三支箭貼著鬼子的身子飛了過去,這個鬼子心頭大喜,立刻直起身體。哪知道耿滿算準了他起來的時間,又射來了一箭,又快又準,鬼子隻感覺臉上一麻,這一箭居然射在他的臉上。
耿飛和另一個日本騎兵刀來刀往交手了幾個回合。
耿滿已經衝了出去,那個臉上中了一箭的鬼子一陣搖晃,沒有從馬上跌下來,但是已經沒有了戰鬥力。耿滿衝過去之後,回頭一看,鬼子的帳篷前麵已經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很多騎兵。
“快跑。”耿滿對耿飛大喊一聲。
耿飛一聲怒吼,兩馬相交的那一瞬間,整個人居然從馬背上高高地躍了起來,如一隻在長天翱翔的雄鷹,大刀雪亮。
那個鬼子吃驚地張大嘴巴,隻見他的刀當頭劈下來,急忙用刀抵擋,耿飛力大無比,一刀把鬼子的軍刀劈飛,刀落下去的時候鬼子的頭一偏,耿飛的大刀砍在他的肩膀上,哢嚓一聲,將鬼子的一條胳膊砍了下來……
耿飛人落下的時候在鬼子的馬背上一踩,人借力就躍回自己的馬背,隻聽身後馬蹄聲如雷動一般,知道大批的日軍騎兵衝上來了,急忙飛馬追趕耿滿。
耿滿回過頭來,這一次他用的是步槍,槍聲一響,後麵探路的人就知道他們遭遇了大批的日本鬼子……
事實上在耿飛兄弟和日本騎兵搏殺的時候,後麵的大黑和小四已經知道了。大黑留了下來,小四飛馬回報。
聽到前麵有大批的日本騎兵,唐漢迅速地觀察了一下四周的地形,右邊是一個山坡,左邊是一片空曠野地。
“是一塊殺日本鬼子的好戰場。”唐漢大笑一聲,“騎兵隊,占領山坡,排開陣勢,迎戰鬼子。”
耿飛,耿滿衝回來的時候,大黑已經立馬路邊,端起槍開了兩槍,一個最前麵的鬼子中彈落下馬去,被後麵潮水一般的馬蹄淹沒……
後麵的鬼子亂槍齊發,三人都彎下身去,一邊躲閃,一邊還擊。
天色越來越亮。
不過十來分鍾時間,耿飛耿滿就回到大部隊前麵,幾人一見大隊的騎兵在山坡上麵,立刻縱馬上去。
“大概有多少鬼子?”唐漢平靜地問了句。
“兩百多。”耿飛說。
“好,來得好。”唐漢一聲大吼。
這些日本騎兵正是船越一雄的騎兵隊伍,他的騎兵隊伍在夜晚宿營的時候,馬都沒有卸鞍,他的騎兵隊伍,素以能征善戰著稱,在中國的土地上,從來沒有遭遇過敵手。
唐漢將騎兵安排在山坡上,主要是占據有利的地勢,避開鬼子的鋒芒,而自己的隊伍如果衝下去的時候,在聲勢上,能震住鬼子。
船越一雄的騎兵很快就發現了整齊地排列在山坡上的中國騎兵,他們在開闊地上迅速地排好陣勢。船越一雄看到中國的騎兵陣勢整齊,大刀雪亮,頓時收起輕視之心,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期待已久的對手出現了。
他需要強勁的對手。
船越一雄冰冷的眼睛立刻看到排在最中間的一匹白馬,馬上一個魁梧的中國男人,氣宇軒昂,威風凜凜。
“好一匹……戰馬。”船越一雄臉色陰沉,冷冷地說。
“要不要布置炮陣?”旁邊的一個副官小心翼翼地問了句。
“對付幾個八路軍騎兵,難道還需要炮?我們需要為帝國軍隊節省一些炮彈。”船越一雄冷冷地說。
唐漢估計了一下,鬼子的騎兵比自己的騎兵多不了多少。
這真是一個絕好的機會。
唐漢一手握刀,嘴角是一絲冷峻的微笑,他斬釘截鐵地說:“這些日本鬼子的馬是我們的,他們的槍炮,都是我們的。發起衝鋒的時候,輕易不能使用手榴彈,不要砍馬,隻能砍鬼子的腦袋。”
“是。”戰士們響亮地回答。
“消滅鬼子,一個不留,殺。”唐漢一聲吼,白馬如一道閃電掠了出來。
“迎擊。”船越一雄大聲喊,他旁邊的旗語官兩麵三角旗子往八路軍騎兵一指。日本騎兵就吼叫著,揚起雪亮的軍刀,衝了上去。
馬匹奔騰,地動山搖。
唐漢衝下去,一個鬼子迎麵劈來一刀,唐漢一低頭,日本騎兵的刀從他的頭頂飛過去。唐漢的馬繼續前進,他的追魂刀平舉著,在這個日本騎兵的胸膛上一抹,鋒利的刀鋒全部沒入鬼子的身體之中,他的刀抽出來了之後,鬼子胸膛裏的血噴了出來。
第二個日本騎兵衝了過來,他的刀剛舉起,唐漢的刀就已經砍到他的麵門,這個鬼子舉刀招架的時候,陡然感覺到唐漢的刀重有千均一般,哪裏能夠招架,手裏的刀頓時被震掉,而唐漢的刀正劈在他的頭上,他可以清楚地聽到自己的頭骨脆裂的聲音。
唐漢一把刀左右劈砍,殺入敵群之中。不遠處,孫大風怒發衝冠,躍馬揚刀,大刀連續將兩個鬼子砍下馬去,又一個鬼子衝到他的麵前,孫大風一聲大吼,聲若雷動,那個鬼子猛的一怔,手就慢了半分。孫大風的大刀斜砍在鬼子的脖子上,鬼子的腦袋飛了出去,孫大風的刀落下去的時候劈在馬的頭上,那匹戰馬的腦袋霎時被砍去了一大塊,立刻翻滾在地。
雙方的人馬已經纏殺在一起,馬蹄聲、刀劈砍碰撞聲、怒吼聲、慘叫聲、血肉橫飛聲、槍聲……此起彼伏。
唐漢和尖刀血魂團的戰士們如勇敢的狼一樣,進攻,不顧一切的進攻。昔日凶殘,驕傲的日本鬼子,在中國男人剽悍的血性麵前,表現得如豆腐一樣軟弱。
“殺,殺,殺。”唐漢怒吼著,大刀揮舞著,所到之處,如秋風卷落葉。戰士們龍騰虎躍,爭先恐後,奮勇殺敵。
船越一雄自命不凡,他的刀法也的確有獨到之處,他和幾個衛兵砍倒了幾個八路軍戰士,衝了出去,回頭一看,自己的騎兵已經被消滅了大半,殘存的一些被八路軍圍在核心,八路軍的長刀鋒利,而且占據了絕對的優勢,日本騎兵隻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
一個又一個日本騎兵被八路軍騎兵亂刀斬於馬下。
船越一雄並不怕死,他是一個狂熱的武士道,和天皇至上的軍國分子,他的生命早已經不屬於自己。但是他知道自己現在還不能死,他必須把這個可怕的消息傳遞回去,讓日本的軍隊對這個八路軍的騎兵部隊有所防範。
他的身後有七八個騎兵,個個都受了傷,僥幸逃脫了一條性命而已!
這幾個騎兵準備戰死的時候,船越一雄下達了命令:撤退。
後麵已經有八路軍騎兵追殺上來,幾個日軍騎兵慌忙撤退,一邊將手榴彈一個一個地扔向後麵,以示掩護。
唐漢殺盡了戰場之中的鬼子騎兵,渾身是血,他圓瞪雙眼,隻見孫大風揚鞭越馬追趕了上去。
“不要追了。”唐漢大喊了一聲,他擔心附近的日軍趕來增援。
孫大風還沒來得及勒住馬,前麵一個鬼子回頭開了一槍,正中孫大風的馬頭,那馬翻身就倒。孫大風早從馬背上跳了下來,穩穩地站在地上。
“老孫。”
唐漢大吼了一聲,飛馬過來,才發現孫大風一手握刀,渾身是血,哈哈大笑道:“小日本鬼子想殺我,沒那麽容易!”
唐漢見他安然無恙,才鬆了一口氣。
“痛快,殺得真痛快!”孫大風說。
唐漢也是哈哈一笑,說:“老孫,叫你殺鬼子,你幹嗎連馬也一起砍了?多好的馬呀!”
“我哪裏知道小鬼子跟豆腐一樣呀!”孫大風懊惱地說了一句。
戰士們迅速地打掃戰場,被消滅的鬼子有一百多個,繳獲戰馬一百多匹,武器彈藥無數,還有十幾門迫擊炮。八路軍陣亡十幾個人,受傷的幾十個。
天已經大亮。
“回根據地。”唐漢一聲令下,戰士們一邊撤退,一邊吃著幹糧補充體力,雲豹子給了唐漢一個罐頭,蓋子已經被她用刀撬開。唐漢看了一眼,知道這是戰利品,日本的牛肉罐頭。
“這是剛剛繳獲鬼子的,還有酒,要不要喝點?”雲豹子微微一笑。
“有酒?”唐漢心中一動。
“有。”雲豹子把自己的水壺給他。唐漢搖晃了一下,感覺沉甸甸的。
“我把酒裝在水壺裏的。”雲豹子笑了笑說。
唐漢連喝了幾大口,渾身豪情大發。
雲豹子也喝了幾口,臉龐變得緋紅。
剛翻上一個山頭,前麵探路的戰士飛馬報告:“前麵山下發現了大批的鬼子步兵,正急速朝我們的方向而來。”
唐漢下了馬,站在高處,觀察了一分鍾,他心裏很清楚,前有堵截,後有追兵。
“準備戰鬥。”唐漢命令說。
“前麵的敵人不少,如果硬拚,對我們並不利。”肖中雄也用望遠鏡仔細地觀察了一陣說。
唐漢點點頭,道:“我們人少,但是我們都是騎兵,隻要衝過去,這些鬼子就追不上我們。”
“如果鬼子構築了工事,他們有輕重機槍、迫擊炮、擲彈筒,我們衝鋒的時候傷亡必然不小。”肖中雄擔心地說。
唐漢點頭,想了想,平靜地說:“大家先隱蔽起來,在鬼子距離我們一兩百米的時候,我們忽然發起衝鋒,一兩分鍾之內,衝進鬼子群中,殺開一條血路。”
山下的鬼子顯然是接到命令前來增援船越一雄的騎兵隊伍,可是他們不知道船越一雄已經大敗而逃,而且他們也不知道唐漢的騎兵就隱蔽在前麵的山上。
大批的鬼子在經過山下的時候,立刻發現了山上的八路軍騎兵身影。
“山上有八路。”一個日軍士兵驚叫了起來。
“山上有八路。”很多日軍士兵一起驚叫了起來。
在他們慌忙舉槍的時候,山上的八路軍騎兵如風一般卷了下來。
不過一分鍾的時間,八路軍騎兵就卷入了日軍士兵群中。
衝鋒槍和輕機槍怒吼著,手榴彈如雨點一般落了下來。麵對突然從天而降的八路軍騎兵,這些日本士兵萬分驚恐,無心戀戰,四散而逃……
八路軍騎兵輕易就從鬼子群中衝了過去。
唐漢縱馬追殺鬼子,一邊讓其餘的八路軍戰士先衝了過去,他在後麵斷後。等大家都衝了過去之後,唐漢回頭看了一下,隻見後麵的鬼子在慌忙架炮和重機槍。
“衝。”唐漢大喊。
身後的炮彈嗵嗵地飛來,在曠野上爆炸……
“鬼子在歡送我們。”和唐漢一起撤退在最後麵的大黑說。
唐漢哈哈大笑。
晉中。一夜之間,大街小巷站滿了日本士兵,一個個刺刀雪亮。幾十輛三輪摩托車在大街小巷巡邏,充滿了殺氣。
老百姓關門閉戶,不敢出去。
一支日軍部隊浩浩****地開進城來,前麵是幾輛鐵甲戰車,炮口陰森恐怖。中間的卡車上麵架著機槍,如臨大敵,再後麵是一支日軍騎兵部隊,殺氣騰騰。
晉中駐軍兵營前,數百士兵整齊地排列在兩邊,然後是大大小小的軍官肅立在最前麵。
“岩鬆義雄司令官到。”一個鬼子高聲喊道。
岩鬆義雄是山西日軍最高指揮官,他陰沉著臉,旁若無人地進了兵營會議室裏,外麵的日軍軍官個個噤若寒蟬,他們跟在岩鬆義雄的後麵,站在會議桌兩邊。岩鬆義雄沒有讓他們坐下,也沒有一個人敢坐下。
岩鬆義雄坐在中間的椅子上,臉色越來越陰沉,忽然,他重重的一拍桌子,霍然站了起來,厲聲吼道:“八嘎。”
兩邊的日軍軍官立刻挺直身體,如一排塑像一般。
“黑田四郎。” 岩鬆義雄吼了一聲。
黑田四郎立刻跑步站到岩鬆義雄的麵前,岩鬆義雄抬手響亮地給了他兩記耳光。黑田四郎連聲嗨嗨,身體始終站得筆直。岩鬆義雄打夠了黑田四郎,又將船越一雄叫到麵前,一陣暴打。
“恥辱,天大的恥辱,大日本皇軍天大的恥辱。” 岩鬆義雄憤怒地咆哮著,一邊揮手讓兩人滾開。
“黑田,請你談談,究竟是一支什麽樣的八路軍騎兵隊伍?” 岩鬆義雄終於平靜了下來,狠狠地看了一眼黑田四郎,嚴厲地問。不久以前,一支驍勇的八路軍騎兵,打得黑田四郎丟盔棄甲,打得船越一雄狼狽而逃……岩鬆義雄聞訊之後,非常震驚,親自趕到晉中,他迫切地想了解一下,這是一支什麽樣的八路軍騎兵。
鬆井、橫濱大郎、鬆下洋二都肅立在兩邊,垂頭低目。
“八路軍尖刀血魂團騎兵部隊。”黑田四郎說。
“八路軍尖刀血魂團騎兵部隊?” 岩鬆義雄暗暗吃了一驚,他立刻想起了唐漢,那個大鬧太原城,殺長穀川,武宮正夫,手持一把追魂刀,勇猛無敵,難道又是他?
“這支八路軍騎兵部隊人人都配備一把奇特的大刀。”黑田四郎的眼睛裏飛快地閃過一絲恐懼,這些天,隻要一睡覺,他的眼前就晃動著自己的部下被八路軍如砍瓜切菜一樣斬殺,一顆顆的人頭滾落在地上,人頭上的眼睛裏充滿無限的恐懼……
多麽可怕的刀!
兩個日軍士兵將兩把大刀和兩根鐵棍放在會議桌上。
所有人的目光一起落在這兩把大刀上。
“這就是八路軍騎兵配備的刀。”黑田四郎緩緩地說,他額頭上的冷汗突然就冒了出來,心有餘悸。
岩鬆義雄的小眼睛落在那兩把刀上,刀鋒如冰,刀身上還隱隱有血跡,那是日本人的血。他的心微微一動,沉重說道:“這種刀又有什麽奇怪的?”
黑田四郎熟練地把鐵棍旋在大刀柄上,說:“閣下,此時的大刀比大日本皇軍的軍刀長了幾尺,我們的軍刀才剛剛舉起,八路的大刀就已經劈在我們的頭上,在軍刀的對抗之上,大日本皇軍完全處於劣勢。”
“荒謬,區區一把軍刀而已!我們的槍,我們的炮,我們的鐵甲車,和八路軍相比,難道八路軍不是完全處於劣勢?” 岩鬆義雄怒吼。
“是,指揮官閣下。”黑田四郎挺直身體,大聲回答,“指揮官閣下,請允許我說下去,兩軍騎兵狹路相逢,在短短的時間內發生了白刃戰,那個時候,槍和炮都無法發揮優勢,隻有刀才是決定勝負的關鍵因素。”
“我不同意黑田君的說法。”船越一雄忽然說。
“閣下有何高見?” 岩鬆義雄忙問船越一雄。
“兩軍狹路相逢,勇氣才是決定勝負的關鍵因素!我承認,我曾經是敗在八路軍的這支騎兵之下,那是我大意輕敵所致,我請求重新出戰,如果不能全殲八路騎兵,我當自裁以謝天皇。”船越一雄說。
“喲西,這才是大日本帝國勇敢的軍人……請問閣下有什麽作戰計劃?” 岩鬆義雄讚許地問。
“我承認,八路軍騎兵的軍刀在長度上比大日本帝國騎兵的軍刀有優勢,但是大日本帝國槍炮的優勢是八路軍部隊根本無法比擬的,隻要找到這支八路軍騎兵,我先用槍炮對付他們,然後衝上去,消滅他們,一個不留。” 船越一雄說。
“好。鬆井閣下請你補充船越隊伍的兵力和武器,下一次對付八路騎兵,務必全殲。” 岩鬆義雄看了一眼鬆井,命令說。
“嗨。”鬆井立正說。
“黑田君,你的意思呢?” 岩鬆義雄把目光轉向黑田四郎。
“我要配備八路軍騎兵部隊一樣的軍刀,而且從戰場上的情況可以確定,八路軍擅長砍脖子,砍手腕,砍腰,所以我希望得到保護士兵這些重要部位的裝備,有備無患,才能確保立於不敗之地。”黑田四郎嚴肅地說。
所有的日軍軍官一起哈哈大笑。
“閣下,你是被八路軍的一支騎兵部隊嚇破了膽,有損我大日本皇軍的威風。” 岩鬆義雄冷冷地說。
“指揮官閣下,這是戰爭。”黑田四郎沒有笑,嚴肅地說。
“我知道這是戰爭,誰不知道這是戰爭?” 岩鬆義雄冷冷地說。
“局部的戰爭有局部戰爭的特點,我堅持我的意見。”黑田四郎說。
“好吧!”岩鬆義雄想了想,“你想要什麽樣的裝備都行,但是下一次,我不想聽到你慘敗的消息,我隻能聽到你消滅八路軍的消息。”
“嗨。”黑田四郎說。
“有沒有人知道八路軍尖刀血魂團的指揮官是誰?” 岩鬆義雄漫不經心地問了句。
所有的指揮官麵麵相覷。
“八嘎。”岩鬆義雄怒不可遏,“難道那麽多的帝國勇士以身殉國,居然連對方的指揮官是誰也沒有搞清楚?”
“八路軍騎兵部隊之中有一個年輕人,三十歲左右,他的胸前掛著一把衝鋒槍,手中是一把奇特的大刀,不到三尺,他在白刃戰中是唯一使用短刀的人,不過他的短刀比別人的長刀更可怕。”黑田四郎想了想說。
“他的刀背上麵有一排鋸齒。”船越一雄補充說。
岩鬆義雄的心咯噔一跳,唐漢,果然是唐漢。
但是他並沒有表現出來,隻是冷冷地說:“抓住他,我要千刀萬剮了他,如果打死了他,把屍首也給我抬回來。”
“嗨!”日軍軍官一起大聲回答。
“請鬆下洋二閣下留下來,其餘的散會。” 岩鬆義雄宣布說。
等這些軍官退出去之後,岩鬆義雄看著鬆下洋二,冷冷地說:“閣下,大日本帝國隻有一個師團,裝備最好,但是戰鬥力最差,很不幸就是閣下所在的第四師團。以前,軍中傳說第四師團是大阪商販師團,我還不相信,但是今天,我相信了,閣下,請你解釋一下?為何你們麵對八路軍騎兵部隊,居然沒有攔截?”
“指揮官閣下,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我部和八路軍騎兵部隊遭遇的時候,並沒有接到攔截的命令,也沒有接到協助其他部隊的命令。而且倉促之間和八路軍騎兵部隊遭遇,如果貿然交戰,必然造成不必要的犧牲。”鬆下洋二居然麵不改色地回答。
岩鬆義雄冷冷地打量了他很久,“你部參謀如何殉職的?”
“遭遇八路軍狙擊手的突然襲擊,我軍奮勇追擊,八路軍狙擊手僥幸逃脫。”鬆下洋二說。
岩鬆義雄的心不安地跳動了一下,沉默了片刻,說道:“我現在給你命令,下次再遭遇八路軍的任何部隊,隻能前進,不能後退一步,你的明白?”
“嗨。”鬆下洋二挺直身體,但是他的回答顯然沒有底氣……
尖刀血魂團騎兵隊經過這一戰之後,唐漢重新將隊伍分配了一下,由六十名輕機槍和衝鋒槍組成的衝鋒隊伍,由雲豹子主要負責,大黑和小四也在這一組;擲彈筒和迫擊炮組成的炮隊,由唐漢在太原日軍挺進殺人隊救出的國軍連長王大海負責,裏麵有很多國軍士兵,包括劉少秋、張國淘、李福平、皮大勇、黃元慶等人;大刀隊有近兩百名騎兵,由孫大風負責;傷兵和新兵編在預備隊,由張弩負責。
這是一支裝備精良,戰鬥力強悍,快速靈活的八路軍騎兵隊伍。
此時,八路軍各個戰區的主要任務是搶收敵占區之內的糧食。
幾百匹戰馬整齊地排列在曠野上,大刀雪亮,鋼槍閃閃。唐漢騎著白馬,立在眾人之前,他的眼睛如鐵一般堅毅,目光緩緩地掃過眾人,大聲地說:“同誌們,這裏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屬於我們的,每一寸土地上的糧食,也是屬於我們的,我們現在的任務不僅僅是要殲滅鬼子,還要奪回我們的糧食。”
“消滅鬼子,奪回我們的土地。”戰士們一起把大刀舉過頭頂,山呼海嘯。
“消滅鬼子,奪回我們的土地,出發!”唐漢一聲大吼。
大黃莊。
夕陽西下。一輛輛滿載糧食柴草的馬車駛進莊內,一個個日軍士兵端著槍,窮凶極惡地吼道:“快,快點,八嘎,死啦死啦的。”
負責收糧食柴草的都是當地沒有被殺的老百姓。
“狗日的小鬼子。”一個老百姓小聲地嘀咕了一句。
啪。一個鬼子在他的背上抽了一鞭子,吼道:“八嘎,偷懶的,統統死啦死啦的!”
“小日本,八路軍遲早會來消滅你們。”這個老百姓狠狠地罵了一句。
大黃莊一麵臨水,一麵臨山,進莊口有兩個炮樓,每個炮樓裏有幾挺輕重機槍,扼守通道的是十幾個鬼子和十幾個偽軍,這裏並不是什麽戰略要地,但是現在莊裏囤積了大量的糧食,所以有幾十個鬼子和一百多個偽軍把守。
殘陽如血,涼風漸起。
負責在一個炮樓上瞭望的鬼子忽然看見一隊騎兵如飛一樣卷來,起初這個日軍士兵還以為是日本的騎兵,可是仔細一看,飄揚的居然是八路軍軍旗。
怎麽可能?這個日本瞭望兵狠狠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仔細一看,嚇了一跳,失聲喊道:“八路,八路騎兵來了。”
幾個日本士兵聽到聲音慌忙跳了起來,撲到瞭望口一看,果然看見一隊八路軍騎兵如飛而至……
“機槍準備。”日軍曹長慌忙喊道。
日本士兵架好槍,準備應戰。而那個曹長慌忙向距離此地最近的辛莊日軍求援。
來的八路軍騎兵正是唐漢和他的尖刀血魂團。衝在最前麵的正是王大海的炮隊。在距離大黃莊還有幾百米的時候,唐漢一聲令下,炮隊的戰士們就跳下馬來,借著田地的掩護,很快就運動到兩個炮樓的不遠處,迅速地架起迫擊炮。
“射擊。”一個鬼子軍官吼了一聲,兩個炮樓和工事裏的鬼子機槍一起吼叫起來。
“對準鬼子的炮樓,狠狠地轟。”唐漢吼了一聲。
“一到五炮,對準右邊的炮樓,六到十炮,對準左邊的炮樓,十炮到十五炮,對準進莊通道兩邊的工事,每炮發兩發炮彈,開炮。”王大海高聲命令說。
十幾具迫擊炮對準自己的目標,開炮。
炮樓上的鬼子頓時驚慌失措起來,他們做夢也沒有想到八路軍居然有炮。
“八路軍有炮。”一個日本士兵驚叫聲剛落,一發炮彈準確地打中炮樓,一聲巨響,炮樓被炸塌了一方,轟!轟!一發發炮彈在炮樓上爆炸……
一時濃煙四起。
一分鍾之後,一隊騎兵衝了過來,最前麵是一匹白馬,馬上的唐漢衝鋒槍一陣掃射,他的身後是雲豹子和手持幾十把衝鋒槍和輕機槍的八路軍戰士。
幾個在工事裏被炸得暈頭轉向的鬼子士兵搖搖晃晃地從灰燼之中站起來,立刻被一梭子彈擊斃。
兩個炮樓和駐守村莊的工事輕易就被摧毀。
孫大風的大刀隊如風一樣卷入了村莊裏,幾個鬼子躲在一間房屋後麵抵抗,唐漢一聲令下,四五顆手榴彈落在房屋四周,幾聲巨響,幾個鬼子被炸飛上了天。
殘餘的鬼子節節敗退。幾十個偽軍哇哇怪叫著,雙手舉槍,高聲喊:“不要打了,我們投降。”
戰鬥在幾分鍾之後就結束了,唐漢率領尖刀血魂團騎兵部隊,迅速地突過黃莊,他們要搶先占領距離黃莊十來裏的平安橋,在那裏狙擊前來增援的鬼子。而八路軍的其他部隊會打掃戰場,當地的一些民兵組織和老百姓會運走糧食。
辛莊距離黃莊三十裏,有兩百名日軍和兩三百名偽軍。八路攻打黃莊,辛莊日軍中隊長多喜大郎不敢怠慢,集合辛莊兵力,一百多個鬼子和兩百多偽軍分乘十幾輛大卡車,氣勢洶洶趕了過來。
多喜大郎清楚地知道,糧食關係重大,黃莊如果落入八路軍的手中,辛莊將無險可守。必須在黃莊把八路軍消滅……
平安橋是一座明代古石橋,橋的兩邊有巨大的石頭墩子。此橋是到大黃莊的必經之路,尖刀血魂團的騎兵隊伍已經占據了橋北的山坡,橋南則是一片開闊地。
遠處傳來了汽車的馬達聲。
鬼子已經來了。
唐漢冷靜地對王大海說:“你的炮隊負責打最前麵的車和最後麵的車,最前麵的車不能讓他衝過平安橋,把敵人的汽車攔住;最後麵的車就是把敵人擋住,不讓他們逃走,一個鬼子也不留。記住了,炮彈不多,不能太浪費。”
“是,團長,我保證兩發炮彈把最前麵和最後麵的兩輛車打停下來。”王大海響亮地回答說。
“雲豹子。”唐漢喊了一聲。
“有。”雲豹子俏立在他的身邊,脆生生地回答。
“你們的輕機槍對鬼子不必客氣,狠狠地招呼。”唐漢看了她一眼,說道。
“對日本鬼子,我們從來都不需要客氣。”雲豹子說。
“注意隱蔽。”唐漢雙眉一揚說。
“是。”
“團長,我的大刀隊什麽時候衝上去?”孫大風急忙問。
“你們隻能用步槍在遠處打,你看清楚了,前麵隔著一條河,南岸是一片開闊地,衝下去的時候完全暴露在鬼子的機槍下,那簡直是鬼子的活靶子。”唐漢嚴厲地看了孫大風一眼,說。
“明白。”孫大風吼道。
“十個衝鋒槍手跟我來。”唐漢一揮手,雲豹子陣中的衝鋒槍手就站了出來,唐漢已經小跑下去,他要扼守在橋北頭上。
雲豹子忙對身邊的小四說:“你去,保護團長。”
“是。”小四立刻躍了起來,跑了下去。唐漢和十名衝鋒槍手已經趴在橋北頭的路邊草叢之中。
小四趴在唐漢身邊,唐漢看了他一眼,說道:“你不保護雲豹子,跑來幹什麽?”
“我要和團長一起戰鬥!”小四嚴肅地說。
唐漢回頭看了一眼,手一揮:“注意隱蔽,我們的主要任務就是防備敵人衝過橋來。”
多喜大郎坐在第二輛軍車的駕駛室裏,心若火焚,不停地叫罵:“快快,快,快!”
旁邊衛兵忽然說:“指揮官閣下,前麵就是平安橋,八路軍如果在橋北埋伏,我們該怎麽辦?”
“八嘎,八路軍不可能在橋北有埋伏,八路軍不可能在幾分鍾之內結束了黃莊的戰鬥,八路軍能有那麽厲害的戰鬥力量?更何況即使結束了黃莊的戰鬥,八路軍要從黃莊趕到平安橋也需要一點時間。”多喜大郎臉色陰沉,厲聲說。
“嗨!”衛兵連忙低下頭。
“迅速地衝過平安橋。”多喜大郎一聲吼。他的話音剛落,尖銳的炮彈劃破長天的呼嘯聲便響了起來。
轟!一聲巨響,一顆炮彈在最前麵的車廂上爆炸,車裏的鬼子被炸得四下橫飛,那輛卡車在騰起一股巨大的濃煙之後,燃燒了起來。多喜大郎的車一頭就撞在前麵的車身上。
多喜大郎身邊的衛兵一腳踢開車門,翻身跳下車。多喜大郎也跳下車,他拔出指揮刀,往橋北一指,吼道:“衝過去,戰鬥。”他的身後,鬼子和偽軍紛紛跳下車,這些鬼子顯然訓練有素,雖然遭受到忽然襲擊,一點也不慌亂,端起槍,發起了衝鋒。
北麵山坡上,槍聲大作,是孫大風的大刀隊戰士用步槍遠射,在日軍士兵衝到橋不遠處的時候,雲豹子的機槍部隊才猛烈地掃射起來,子彈如疾雨一般地落如鬼子群中,鬼子紛紛倒地……
“衝過去,不惜一切代價衝過去!衝!”多喜大郎發狂一般地號叫,臥倒在地上的鬼子哇哇怪叫起來,一邊開槍射擊,一邊往前衝,雖然在槍林彈雨中鬼子和偽軍倒了一地,還是有七八個亡命鬼子衝到了平安橋的中間。
埋伏在草叢之中的唐漢一聲大喝:“開槍。”旁邊幾個戰士一躍而起,衝鋒槍怒吼起來,噠噠!憤怒的子彈穿透了鬼子罪惡的身體……
現在的形勢就是鬼子想衝過平安橋,而尖刀血魂團隻要堅守住,以逸待勞。多喜大郎本來以為是遭受到小股八路的伏擊,隻要機槍一響,八路隻能勉強抵抗一下,但是他萬萬也沒有想到的是八路軍的火力竟然如此強大。
在日軍的輕重機槍掃射的時候,尖刀血魂團的機槍卻停止了射擊,隻有一些槍法好的老兵用步槍精確射擊。在日軍發起衝鋒的時候,尖刀血魂團的機槍才會吼叫起來,密集的子彈在瞬間就把衝鋒的鬼子湮滅在灰燼之中。
一個鬼子掉頭就跑,在他身後的多喜大郎一刀將這個鬼子劈為兩半,怪叫一聲:“不許後退,後退的統統死啦死啦的!”鬼子們趴在地上,偽軍們胡亂放槍,再沒有一個人敢衝鋒。
“八路軍大大的狡猾,八路軍火力大大的厲害,指揮官閣下,我們必須用炮了。”一個衛兵提醒多喜大郎。
“炮兵。”多喜大郎恍然大悟,立刻聲嘶力竭地大吼。
日本炮兵迅速地架炮。
“小日本鬼子要用炮了。”小四一眼就看見躲在幾輛汽車後麵的鬼子炮兵。
“如果鬼子一用炮,我們不是就要挨打了?”另一個戰士說。
“留下五個人守住橋頭,會水的多帶手榴彈,跟我來。”唐漢迅速地掃了一眼兩邊橋的情況,此時日本士兵多在橋南右側的公路上,如果自己的人從水中遊過去,占據南邊橋頭,用手榴彈就可以輕易炸飛那些炮兵。
唐漢的人在草叢之中幾個翻滾,已經下到了水中,幾十米寬的小河,輕易就遊了過去,小四和幾個戰士跟在他的後麵,他們已經把其他戰士腰上的手榴彈都帶了過來。唐漢上了岸,借著橋墩的掩護,隻見一排鬼子炮兵已經準備就緒,馬上就要開炮了。
“開炮。”鬼子絲毫沒有察覺唐漢和幾個八路軍戰士已經到了他們的不遠之處,在鬼子的第一排炮彈飛出去的時候,唐漢和幾個戰士手中的手榴彈也扔到了鬼子的炮兵之中,轟。轟!爆炸聲響了起來。
噠噠!衝鋒槍槍口射出憤怒的火焰。
趴在地上的日本士兵忽然發現八路軍居然已經到了眼前,慌忙對準橋頭開槍,日本士兵扔了幾顆手榴彈,但是手榴彈全部掉在河裏爆炸,把河水炸得衝起一股股水柱。
唐漢和戰士們又扔出了幾顆手榴彈,剛剛被炸得七零八落的鬼子炮兵徹底遭受到毀滅性的打擊。多喜大郎眼睛血紅,暴怒地吼叫起來:“消滅橋頭的八路。”
所有的鬼子和偽軍,立刻衝向橋頭。
唐漢哈哈一笑道:“同誌們,這些鬼子就是我們砧板上的魚肉,憑我們宰割,不要客氣,狠狠地打。”
幾個戰士一起冒出頭來,烏黑的槍口同時噴出仇恨的火焰。
一排排的鬼子如韭菜一般被割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