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按:此篇自篇首至“因天之序”,見《靈樞》卷十第七十一《邪客篇》。自“手太陰之脈”至“逆數之曲折也”,見《甲乙經》卷三第二十四。又自“心主之脈”至“內絡心肺”,見《甲乙經》卷三第二十五。自“黃帝曰:手少陰”至“因天之敘”,見《甲乙經》卷三第二十六。自“黃帝曰:經脈十二”至末,見《靈樞》卷九第六十二《動輸篇》,又見《甲乙經》卷二第一下篇。
黃帝曰於岐伯曰:脈之屈折,出入之處,焉至而出?焉至而止?焉至而徐?焉至而疾?焉至而入?六腑之輸於身者,餘願盡聞其序。
舉其五義,問五髒脈行處,並問身之六腑之輸。
平按:“其序”《靈樞》作“少序”。
別離之處,離而入陰,別而行陽,皆何道從行?願聞其方。岐伯對曰:窘乎哉問,明乎哉道。
問陰陽二脈離合之處也。
平按:《靈樞》“別而行陽”作“別而入陽”;“皆何道從行”作“此何道而從行”;“窘乎哉問”二句,作“帝之所問,針道畢矣”二句。
黃帝曰:願卒聞之。岐伯曰:手太陰之脈,出於大指之端,內屈循白肉,至本節之後大泉,留以澹;以外屈上於本節,
手太陰脈,從髒行至腕後,一支上大指、次指之端,變為手陽明脈;其本從腕後上魚,循魚際出大指之端,即指端內屈回,循大指白肉至本節後太泉穴處,停留成澹而動,然後外出上於本節也。澹,從濫反。
平按:“內屈”《甲乙經》作“內側”。“循白肉”《靈樞》、《甲乙經》均作“循白肉際”;“大泉”均作“大淵”,唐人諱“淵”作“泉”,說見前。“留”《甲乙經》作“溜”。“上於本節”《甲乙》作“本節以下”。注“一支”袁刻誤作“一丈”。“本節後”,袁刻脫“後”字。
以下內屈,與手少陰心主諸絡會於魚際,數脈並注,
上本節已,方從本節以下內屈,與手少陰心主諸絡會於魚際,然後則與數絡共為流注也。
平按:“與手少陰心主諸絡”《靈樞》、《甲乙經》作“與諸陰絡”。又注“與手少陰”,“與”字袁刻誤作“於”。
其氣滑利,伏行壅骨之下,外屈出於寸口而行,上至於肘內廉,入於大筋之下,內屈上行臑陰,入掖下,內屈走肺,
壅骨,謂手魚骨也。臑陰,謂手三陰脈行於臑中,故曰臑陰。其脈元出中焦,以是肺脈,上屬於肺,令從外還,俱至於肺,故手太陰經,上下常通,是動所生之病,療此一經也。
平按:“外屈”下,《甲乙經》無“出”字,注雲:“一本下有出字。”
此順行逆數之屈折也。
手太陰一經之中,上下常行,名之為順。數其屈折,從手向身,故曰逆數也。
心主之脈,出於中指之端,內屈循中指內廉,以上留於掌中,伏行兩骨之間,外屈其兩筋之間,骨肉之際,其氣滑利,上行三寸,外屈行兩筋之間,上至肘內廉,入於小筋之下,兩骨之會,上入於胸中,內絡心肺。
心主之脈,從心包起,出於中指之端,即中指端內屈回,循中指內廉,上入胸中,內絡心肺。心主一經,上下恒通,是動所生,但療此經。舉手太陰、心主二經,餘之十經順行逆數例皆同也。營衛之氣,一日一夜行二十八脈五十周,如環無端,與正經異也。
平按:“心主”上,《甲乙經》有“手”字。“外屈其”,《靈樞》“其”作“出”,《甲乙經》無“其”字。“上行三寸”《靈樞》、《甲乙經》作“上二寸”。“外屈行”《靈樞》作“外屈出行”,《甲乙經》注雲:“一本有出字。”“兩骨之會”《靈樞》作“留兩骨之會”,《甲乙經》注雲:“一本有留字。”“內絡心肺”《靈樞》作“內絡心脈”,《甲乙經》作“內絡心包”。又注“與正經異”,袁刻“與”作“於”,“正”作“五”。
黃帝曰:手少陰之脈獨無輸,何也?岐伯曰:少陰,心脈也。心者,五髒六腑之大主也,精神之舍也,其髒堅固,邪弗能客也,客之則心傷,心傷則神去,神去則死矣。故諸邪之在於心者,皆在於心之包絡。包絡者,心主之脈也,故獨無輸焉。黃帝曰:少陰獨無輸者,不病乎?岐伯曰:其外經病而髒不病,故獨取其經於掌後兌骨之端。
其髒堅固者,如五髒中心有堅脆。心脆者則善病消癉,以不堅故善病消癉,即是受邪。故知不受邪者,不得多受外邪,至於飲食資心以致病者,不得無邪,所以少陰心之主所生病皆有療也。又《明堂》手少陰亦有五輸主病,不得無輸,即其信也。兌骨之端,手少陰輸也。
平按:“輸”《靈樞》作“腧”,《甲乙經》作“俞”。“大主也”下,《甲乙經》有“為帝主”三字。“客”《靈樞》、《甲乙經》作“容”,正統本《甲乙經》作“客”。“少陰獨無輸”《甲乙經》作“少陰脈獨無俞”。“不病乎”《甲乙經》作“心不病乎”。“兌骨”《靈樞》作“銳骨”。
其餘脈出入屈折,其行之徐疾,皆如手太陰、心主之脈行也。
餘謂十種經脈者也。
平按:“屈折”《甲乙經》作“曲折”。“其行之徐疾”,《甲乙經》無此句。“手太陰”《靈樞》作“手少陰”,《甲乙經》同,注雲:“少字宜作太字。”《銅人經》作“厥”字,正統本《甲乙經》亦作“厥”。
故本腧者,皆因其氣之實虛疾徐以取之,是謂因衝而瀉,因衰而補,如是者,邪氣得去,真氣堅固,是謂因天之序。
因衝,衝,盛也。真氣,和氣也。是謂因天四時之序,得邪去真存也。
黃帝曰:經脈十二,而手太陰、足少陰、陽明獨動不休,何也?
總問三脈常動之由。
平按:“太陰”下,《甲乙經》有“之脈”二字,無“足少陰、陽明”五字。
岐伯曰:足陽明,胃脈也。胃者,五髒六腑之海也。
穀入於胃,變為糟粕、津液、宗氣,分為三隧,泌津液注之於脈,化而為血,以營四末,內注五髒六腑,以應刻數,名為營氣。其出悍氣慓疾,先行四末分肉皮膚之間,晝夜不休者,名為衛氣。營出中焦,衛出上焦也。大氣摶而不行,名為宗氣,積於胸中,命曰氣海,出於肺,循喉嚨,呼則出,吸則入也。故胃為五髒六腑之海也。
平按:“足陽明”《靈樞》作“是明”二字。
其清氣上注於肺,氣從太陰而行之,
胃之清氣,上注於肺,從手太陰一經之脈上下而行。
平按:“肺”下,《靈樞》、《甲乙經》重“肺”字。
其行也,以息往來。
其手太陰脈上下行也,要由胸中氣海之氣,出肺循喉嚨,呼出吸入,以息往來,故手太陰脈得上下行。
故人一呼脈再動,一吸脈亦再動,呼吸不已,故動而不止。
脈,手太陰脈也。人受穀氣,積於胸中,呼則推於手太陰,以為二動,吸則引於手太陰,複為二動,命為氣海,呼吸不已,故手太陰動不止也。
黃帝曰:氣之過於寸口也,上焉息?下焉伏?何道從還?不知其極。
氣謂手太陰脈氣,從手寸口上入肺而息,從肺下至手指而屈。伏,屈也。肺氣循手太陰脈道下手至手指端,還肺之時,為從本脈而還?為別有脈道還也?吾不知端極之也。
平按:“上焉息?下焉伏”《靈樞》作“上十焉息,下八焉伏”,《甲乙經》作“上出焉息,下出焉伏”。
岐伯曰:氣之離於髒也,卒如弓弩之發,如水之下崖,上於魚以反衰,其餘衰散以逆上,故其行微。
氣,手太陰脈氣也。手太陰脈氣,從胃中焦,上入於肺,下腋向手上魚至少商之時,以乘髒腑盛氣,如弓弩之發機,比湍流之下岸,言其盛也。從少商返回,逆上向肺,雖從本脈而還,以去髒腑漸遠,其髒腑餘氣衰散,故其行遲微也。
平按:“卒如”《靈樞》、《甲乙經》作“卒然如”三字,袁刻作“卒然於”三字。“崖”《靈樞》作“岸”;“如水之下崖”《甲乙經》作“如水岸之下”。“其餘衰散”《靈樞》、《甲乙經》作“其餘氣衰散”。
黃帝曰:足之陽明,何因而動?
十二經脈此皆有動,餘之九經動有休時,唯此三經常動不息,太陰常動已具前章,故次問陽明常動之義,故曰何因動也。
平按:“何因”《甲乙經》作“因何”。
岐伯曰:胃氣上注於肺,
問曰:十二經脈別走,皆從髒之陰絡,別走之陽;亦從腑之陽絡,別走之陰。此之別走,乃別胃腑盛氣,還走胃脈陽明經者何也?答曰:胃者水穀之海,五髒六腑皆悉稟之,別起一道之氣合於陽明,故陽明得在經脈中長動,在結喉兩箱,名曰人迎,五髒六腑脈氣並出其中,所以別走與餘不同。
平按:“肺”《甲乙經》作“胃”。
其悍氣上衝頭者,循咽上走空竅,
悍氣衝時,循咽上走七竅,使七竅通明也。悍,音汗。
循眼係,入絡腦,出頷,下客主人,循牙車,合陽明,
複循眼係,絡腦兩箱,出於頷下。頷,謂牙車骨,屬顱骨之下也。
平按:“頷”《靈樞》作“”。
並下人迎,此胃氣別走於陽明者也。
足陽明經及別走氣二脈並下以為人迎也,故胃別氣走陽明也。
平按:《甲乙經》無“別”字。
故陰陽上下,其動也若一。
陰謂寸口,手太陰也;陽謂人迎,足陽明也。上謂人迎,下謂寸口,有其二義:人迎是陽,所以居上也;寸口是陰,所以居下也。又人迎在頸,所以為上;寸口在手,所以為下。人迎寸口之動,上下相應俱來,譬之引繩,故若一也。所論人迎寸口,唯出黃帝正經,計此之外,不可更有異端。近相傳者,直以兩手左右為人迎寸口,是則兩手相望以為上下,竟無正經可憑,恐誤物深也。
故陽病而陽脈小者為逆,陰病而陰脈大者為逆。
陽大陰小,乃是陰陽之性。陽病,人迎大小俱病,而大者為順,小者為逆;陰病,寸口大小俱病,而小者為順,大者為逆。順則易療,逆則為難也。
故陰陽俱靜與其動,若引繩相頓者,病也。
謂人迎寸口之脈乍靜乍躁,若引繩相頓乍動乍靜者,病也。
平按:“陰陽俱靜與其動”《靈樞》作“陰陽俱靜俱動”,《甲乙經》作“陰陽俱盛與其俱動”。又,《靈樞》、《甲乙經》“頓”均作“傾”。
黃帝曰:足少陰何因而動?
已言陽明常動於前,次論足少陰脈動不休也。
平按:“何因”《甲乙經》作“因何”。
岐伯曰:衝脈者,十二經之海也,與少陰之大絡起於腎下,出於氣街,循陰股內廉,邪入膕中,循脛骨內廉,並少陰之經,下入內踝之後,入足下;其別者,邪入踝,出屬、跗上,入大指之間,注諸絡以溫足脛,此脈之常動者也。
少陰正經,從足心上內踝之後,上行循脛向腎。衝脈起於腎下,與少陰大絡下行出氣街,循脛入內踝,後下入足下。按《逆順肥瘦》少陰獨下中雲:“注少陰大絡。”若爾,則衝脈共少陰常動也。若取與少陰大絡俱下,則是衝脈常動,少陰不能動也。
平按:《甲乙經》“邪”作“斜”;“脛骨”作“胻骨”;“足脛”作“足跗”。注“少陰正經”,袁刻“經”作“陰”。
黃帝曰:營衛之行也,上下相貫,如環之毋端。今有其卒然遇邪氣,及逢大寒,手足懈惰,其脈陰陽之道,相輸之會,行相失也,氣何由得還?
營行手太陰,下至手大指、次指之端,回為手陽明,上行至頭,下足陽明,如此十二經脈,陰陽相貫,如環無端也。卒有邪氣及寒,客於四肢,陰陽相輸之道不通,何由還也?
平按:“營衛”《甲乙經》作“衛氣”;“懈惰”作“不隨”。“得還”,“得”字《靈樞》、《甲乙經》均無。
岐伯曰:夫四末陰陽之會者,此氣之大絡也。四街者,氣之徑也。故絡絕則經通,四末解則氣從合,相輸如環。
四末,謂四肢,身之末也。四街,謂胸腹頭胻脈氣道也。邪氣大寒客於四末,先客絡脈,絡脈雖壅,內經尚通,故氣相輸如環,寒邪解已,複得通也。
平按:“氣之徑”《靈樞》作“氣之徑路”,《甲乙》作“氣之經”,注:“經,一作徑。”正統本《甲乙經》作“徑”。“相輸”,袁刻作“相輔”,注同。
黃帝曰:善。此所謂如環之毋端,莫知其紀,終而複始之謂也。
述其所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