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曰:五髒皆有精,精者人之本也。腎為藏精之都會,聽命於心君,若能遺欲澄心,精氣內守,陰平陽秘,精元固密矣。或縱欲勞神,則心腎不交,關鍵不固。《經》曰:怵惕思慮則傷神,神傷則恐懼,流**而不止;又曰:恐懼而不解則傷精,精傷則骨酸痿厥精時自下;又曰:五髒主藏精,傷則失守,此皆痿之漸也。

《經》曰:男子二八腎氣盛,天癸至。(謂天一所生癸水故名,今人專以言女人精血,非也。)精氣溢瀉,陰陽和,故能有子;又曰:衝脈者,為十二經之海,五髒六腑皆稟焉。起於胞中,出於氣衝,前行於胸,伏行於背,下入於足,滲灌諸陽,其出入皆少陰經以行;又曰:衝為血海,(血海男女皆一,不獨女人也。)諸經朝會,男子則運而行之,女子則停而止之,營運者,無積不滿,動也。停止者,有積而能滿,靜也。不滿者,陽也氣也。能滿者,陰也血也。故滿者,以時而溢謂之信,男子以氣運,故陽氣應日而一舉,女子以血滿,故陰血應月而一下,其不應日而舉者,真陽之衰於內也。間數日而一舉者,真陽之漸生於中也。多日而竟不舉者,是真陽之絕於內也。不惟嗣育既難,且非長生之象矣。

任脈者,起於中極之下,以上毛際,循腹裏,上關元,屬陰脈之海,此人生養之始,故女人尤重之。

督脈起於下極之俞,並於脊裏,屬陽脈之海,督者猶言都也。是人陽脈之都綱也。

任脈主任一身之陰血,督脈總督一身之陽氣,而其原皆稟於衝也。然衝脈又稟少陰之氣以行,夫此氣也。即天一所生之義,朱子所謂稟於有生之初,《悟真篇》所謂生身受氣初者是也。然天地之道,嚴冬之後,必有陽春,不收斂,不能發生。今人既昧收藏之理,縱欲竭精,能無內竭而致痿乎?況動者陽也,氣也,火也。有火而後有陽,有陽而後有氣,火有無形者也。可上可下,上盛則下虛,外盛則內虛,故必欲其閉藏,方能為陽氣之用,在乎人身心為君火,命門為相火,必心火動,而相火隨之,未有心火不動,而相火動者,奈有勞心過度及思慮無窮,心主神,過思則神馳於外,腎主精,過勞則精耗於中,君火傷而不能降,腎陰虧而不能升,元陽運用於上,孤陰日衰於下,《經》曰:陰陽離決,精氣乃絕,以致上下不交,水火不媾,而為**者,更多矣。況觀袁了凡所論聚精之道,則惱怒縱酒,皆是耗損精氣,圖種玉者,可不知所重歟!袁了丸論,具女科嗣育門。

夫**一症,《經》文諄諄言之,而後賢諸書,並無專門證論,以其事多隱曲,難以明言,猶恐後人複肆強陽,嗜欲無度,耗竭精氣與其強而縱欲,不若痿而絕欲也,所以置而不論。爰是**一病,並無專門查考,往往少年犯此,無從調治,難於施化,致斬萬世之傳,恐也非仁人之所樂聞也。況《易》曰:天地氤氳,萬物化醇,男女媾精,萬物化生。《靈樞》曰:兩神相搏合而成形,則媾精一道,實關陰陽之大端。書又曰:老年多欲者壽,以其陽強而固也。則少年**,而夭之義,已寓於中矣。若不廣集經文,光明昭著,何以垂救於無疆!保全於先後哉!況能施而節,謂之節欲,至於卦數既終,體天道而絕之,謂之絕欲,是皆得養生之道。誠有益於精氣,猶富家節用,自然財源廣蓄也。至於痿者,陽氣敗絕,陰氣消亡,陰陽內竭之候,欲用而難施,有施而難化,一則能動而心以節之攝之,一則心欲動,而物不為用也。此根本既傷,發生難長,雖經年絕欲,難見其功,少有感觸,便覺其害,猶貧家猛力節儉,財源無自充足也。然四肢為身之卒伍卑賤,尚有痿痹,尚謂根本有傷,枝葉先萎,多方調補為事,此則更為宗筋之要領,陰陽之交會,衝、任、督三脈所流通,水火兩腎之外候,生人活命之根本,諸經筋脈結聚之總都。若不內填精血,固注元陽,求其至理而充之,誤取外治辛熱強陽之法,益竭其內,尤非保生良法矣。故犯精滑者,當於夢遺門查看。難於得子者,當子女科嗣育門兼看。犯**者,當於本門查看。三門互參,則固精種子,壯陽之道得矣。然陽者生人生物之本,天地造化之機也。得而保之,可以生發而無疆,得而縱之,是絕長養於化育,更非(張)之廣集經文專門方論之心矣。幸尊生者鑒諸。

**之由,有因早年斫喪過度,以致壯年精血不生,蓋男子雖二人精通,古人必三十而娶。女子雖二七癸至,古人必二十而嫁。皆欲陰陽完固,乃得堅壯強壽。今未冠之男,未笄之女,陰氣早泄,未完而傷,未實而動,如花果萌芽傷損,而欲成實堅固者鮮矣。有因稟氣不足,蓋先天二陰中一點陽氣,謂之祖氣,此氣稟之若旺,則後天雖有不節,其發主之勢無窮。若稟受真陽不足,則陰精無自而生,雖投補益,總屬後天,服之則旺,已之則衰,終非若祖氣根深蒂固,生生不竭也。有因病後勞後不節,蓋病後勞後,生氣初萌,而未旺,遽為損耗,以致精血重虛,生氣複滅,由是萎頓不長矣。有因運用勞心,憂愁思慮,動作勞力太過,蓋運用則火不內藏,勞心則神皆外越,憂愁則陽氣鬱結,思慮則精華潛耗,勞力則中表氣虛,尚有何力以充其用哉?更有因於子後行房,蓋子後陽氣初生,驟以竭之,生氣消矣。有因嗜飲涼水太過,蓋胃喜涼飲而惡熱,腸喜熱飲而惡寒,髒性之喜惡也。坎宮一點之陽,宜溫以養之,不知節戒,恣進寒涼胃膈爽快於一時,而真陽受傷於無既矣。

有因縱酒嗜味太過,過酒則耗散精血,過味則清氣不升,皆足以致痿也。更有因於久曠脈道閉絕,蓋流水不汙,戶扁不朽,物之常也。惟陽氣充足者,周行無間,無微不達,雖曠久而應日一舉,陽虛不足者,運之則動,己之則靜,久之則流行之脈絡生疏,而虛陽不能單行於歧路,猶道路之愈親愈近,日遠日疏也。惟智者詳之,當以養心補腎為根本,而以填精補血為佐助,補陽以為陰之主,補陰以濟陽之用,則心腎交而陰陽和,靜可養身延年,動則陽壯而生子矣。夫陽道為宗筋之所會,肝腎之所鍾,元陽之所聚。其有不足者,有腎虛精滑,有精冷精清,或臨事而不堅,堅即流而不射,堅者肝火強於外也。不射者,真陽弱於中也。

有盜汗夢遺,有便濁淋澀,有腰憊不能轉搖,有好色以致陰虛,有勞熱者,有虛寒者,是皆精氣不足,而治之者,總不外乎肝腎二家,滋補精血元陽,蓋乙癸同源也。

王節齋曰:男子陰痿不起,古方多雲命門火衰,精氣虛冷,固有之矣。然亦有鬱火甚而致痿者。《經》雲,壯火蝕氣,譬如人在夏暑,而倦怠痿弱,遇冬寒而堅強也。又曰:少年人**,有因於失誌者,但宜舒鬱不宜補陽。《經》曰:腎為作強之官,技巧出焉。藏精與誌者也。夫誌從土從心,誌主決定,心主思維,思維則或遷或改,決定則一定不移,此作強之驗也。苟誌意不遂,則陽氣不舒,惟氣者,即真火也。譬諸極盛之火,置之密器之中,閉悶其氣,使不得發越,則火立死而寒矣,此非真火衰也,乃悶鬱之故也。宣其抑鬱通其誌意,則陽氣立舒,而其痿自起矣。

史國信曰:若欲興陽,先滋筋力,然筋力之強,由於精血之所養,今人不滋補精血,而徒以熱藥為事者,猶釜中無水而進火也。惟人參能補無形之氣,生出有形,實為補氣壯陽之妙用,勝於熱藥多多矣。

凡思想無窮,不獲如願,以致元神萎弱者,當從其所願,而神自複。若真火之氣衰弱,不能充發後天元陽,而竭其化生之源者,多加參 、黑附,雖然偏陰偏陽之稟不同,所以補陰補陽之論各異,當於脈候辨之,而無誤矣。

《精要》雲:八味丸,久服多服,能令肥健多子。若陰虛甚,則多加熟地;陽虛甚,則多加桂附;胃虛甚多加山藥;胃虛寒,去丹皮;先天不足,加河車、鹿茸;氣虛甚參湯送服;脾虛甚米飲送服;虛火甚淡鹽湯送服;冬天溫酒送服;夏天生脈散送服;氣虛下陷補中湯送服;心脾不足歸脾湯送服。如是久服不間,則五髒平和,髒腑精血日長,輸歸於腎,不壯陽而陽自壯矣。今人厭常喜新,舍近求遠,皆未得生精之至理,而參透藥性之精微者也。

大抵媾精成胎之法,男子必前數日,調補精力強健,悉戒七情,擾亂真氣,臨事預使女人情動,已則心靜神恬,若無其事,惟為收攝固注丹田,俟女人候至,然後任其百脈齊到,自然得子,何疑?若心氣先時妄動,精氣定難堅固,是為妄泄,何能種玉?

所謂陰先至而成男,陽先至而成女,《經》曰:陽與之正,陰為之主,陽施正氣,萬物方生,陰為主持,群形乃立,更於女科嗣育門求之,其化生之精微得矣。

凡手指足指之歧處,猶道路之歧者,而人之來往必稀,手足之歧者,氣血之營運難及,氣血不及之處,便是痿弱無陽之所,所以手足指頭,易冷易厥,其前陰之處,更為歧之甚者也。非至清真陽之氣,不能達而溫之,非至精真陰之血,不能榮而養之,故名人既立補養之方,內調其陰陽,複設溫潤之藥,外導其脈絡,如手足寒極,以熱水淋洗,宣行陽氣而自和緩也。然必內有陽氣而外導可以宣行,設陰陽內竭,而強導之,徒增燥熱為害,或潰肌裂膚,或疳蝕腐爛,重則性命有傷,輕則敗壞形體,皆因前賢方論既無,以致後入誤藥誤用,今將可采之方,具之於後,倘功不掩過者,悉行去之,使後人有所趨向,勿致輕身試藥也。

補骨脂丸

治下元虛敗,腳手沉重,夜多盜汗,縱欲所致。

補骨脂(四兩,炒香) 菟絲子(四兩,酒蒸) 胡桃肉(去皮,一兩) 沉香(一錢五分,研細) 蜜丸,桐子大,每服三十丸,空心鹽湯溫酒任下。中氣大虛者,參湯送之。

夏至日服起,冬至日止,日進一服。唐宣宗時張壽太尉知廣州得方於南番,詩雲:三年時節向邊隅,人信方知藥力殊,奪得春光來在手,青娥休笑白髭須。

還少丹

治脾腎虛寒,血氣羸乏,不思飲食,發熱盜汗,遺精白濁,肌體瘦弱,牙齒浮腫等症。腎為先天之根本,脾為後天之根本,二本有傷,則見上項諸症。故未老而先衰,二本既固,則老可還少矣。

熟地黃(二兩) 山藥 牛膝(酒浸) 枸杞子(酒浸,兩半) 山茱 茯苓(乳拌)杜仲(薑汁炒斷絲) 遠誌(去心) 五味子(炒) 枳實(酒蒸) 肉蓯蓉(酒浸,一兩) 小茴香(炒) 巴戟天(酒浸) 石菖蒲(五錢) 加棗肉蜜丸,鹽湯或酒下。一方茯苓換茯神加川續斷,名打老兒丸。因婦人年過百歲,打其老兒子,不肯服此丸故名。

此手足少陰太陰藥也。兩腎中間有命火,乃先天之真陽,人之日用雲為皆此火也。此火衰微,則無以熏蒸脾胃,飲食減少,而精氣日衰矣。蓯蓉,巴戟能入腎經血分,茴香能入腎經氣分,同補命門之不足,火旺則土強而脾能健運矣。熟地、枸杞補水之藥,水足則有以濟火,而不亢不害矣。杜仲、牛膝補腰膝以助腎,茯苓、山藥滲濕熱以助脾,山茱、五味生肺液而固精,遠誌菖蒲通心氣以交腎,大棗補氣益血潤肺強脾,枳實助陽補虛,充肌壯骨,此水火平調,脾腎交補之劑也。

大造固真膏

填補精血,壯固元陽。

補骨脂(六兩,鹽、酒浸一宿、炒香) 胡桃仁(酒蒸,去皮,三兩,另研) 山藥(四兩,炒黃) 山茱萸(去核、酒蒸,三兩,焙) 菟絲子(酒洗,曬幹,炒燥,另磨細末,四兩,不出氣) 小茴香(一兩五錢,焙) 肉蓯蓉(酒洗,去鱗甲,二兩,焙)巴戟天(酒洗,去心,二兩,焙) 鹿茸(去毛骨,二兩,酥炙) 五味子(一兩五錢,蜜酒拌蒸,曬幹,焙) 人參(二兩,銼片,隔紙焙) 熟地(十二兩,酒煮,去渣熬膏,四兩) 枸杞子(六兩,水煮,去渣,熬膏,三兩) 於白術(米泔水浸一宿,銼片,曬幹,六兩,人乳拌蒸,炒黃,水煮去渣,熬成膏,三兩) 紫河車(一具,酒洗淨,酒煨,去筋膜,熬成膏) 上前藥各製度,共為細末,用後四膏和劑。如幹加煉老蜜少許,杵千下為丸,如桐子大,每早晚食前各服三錢,白湯溫酒任下。

千金方

治陰痿不起。

雄雞肝三具,菟絲子一升,為末,雀卵和丸,如小豆大,每服五六十丸,酒下日二服。

種子藥酒方

**羊霍(半斤) 淮生地(四兩) 當歸(二兩) 枸杞子(二兩) 胡桃肉(四兩) 五加皮(二兩銼片浸酒) 重湯蒸透,男女俱服之為良。如遇入房,調服人參細末一錢。

壯陽種子神方

何首烏赤白(各一斤,米泔水浸三日,竹刀去皮,打碎) 川牛膝(八兩,同何首烏、黑豆五升,入砂鍋,加水煮三炷香,如此三次,原汁收幹在內,曬燥為末,其豆揀出,隨常另服) 甘枸杞(酒浸,曬幹)菟絲子(酒浸三日,各八兩) 當歸(酒浸一宿) 破故紙(酒浸一宿,炒香,各六兩)茯苓(赤者牛乳浸一宿,白者人乳浸一宿,各一斤) 上七味,為細末,勿犯鐵器,煉蜜為丸,如桐子大,每日進三服,空心用酒,午後薑湯,臨臥鹽湯各服三錢。

千金方

治丈夫陰痿不起,用未連原蠶蛾二升,去頭足翅,炒,研為細末,蜜丸,如梧桐子大,每夜酒服一丸。

一方

用人參細末一二錢,臨晚食前,好酒,或燒酒調服。

合歡保元膏

外用諸方甚多,功少害深者六七,蓋不過辛熱香竄,斂澀而已。惟此二方,一則溫潤和平,一則監製得所,倘補藥得力,久則陽強,亦勿從此外治本病治標,終無濟也。

人參(一兩) 當歸身(一兩二錢) 白術(一兩五錢) 枸杞子(一兩) 大附子(半隻)川椒(三錢)

水煎成膏,入麝二分,藏錫盒中,臨事津化用之。

種子金丹

此當湖張虎侯之秘方也。內有桂附倭硫之熱,更有黃柏之苦寒以濟之,有蟾酥之毒,有雄黃之解以除之,複慮燥熱蘇油潤之。昔人立方周匝極矣。士君子苦於**必欲外治,惟此二方可無大害。

川附子(一隻) 草烏(一兩) 川烏(一兩) 母丁香(一兩) 紫梢花(一兩) 官桂(一兩)雄黃(五錢) 蟾酥(一兩) 良薑(五錢) 五倍子(五錢) 倭硫(七錢五分) 黃柏(一兩)牡蠣(一兩) 蛇床子(二兩) 蘇合油(一兩) 以上製度為末,白術煎膏溶化,蟾酥為錠,夢遺水磨塗臍中,種子酒磨潤陽,午前用之,臨事時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