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縣城的另一頭。
劉治把一遝鈔票放在劉國軍的麵前。
“六百!劉大哥您點點。”
這正是他們討論好的價格,四株人參六百。
劉國軍看著桌上那厚厚一遝“大團結”,一張一張地仔細數了起來。
十塊,二十,五十,一百……錢數到最後,不多不少,正好六百塊。
“正好。”劉國軍滿意地將錢揣進內兜,拍了拍,對著劉治說道.
“以後有好東西,我還找你。”
“那感情好!劉大哥您放心,隻要是好東西,我這兒價錢絕對公道!”
劉治也笑嗬嗬地應著。
劉國軍點點頭,沒再多說,轉身便離開了百草堂。
這次可不比上次,上次才兩百,他想著給家裏買一點大的東西都沒敢買,這次倒是可以多買點了。
這麽想著劉國軍已經不自覺的來到了百貨商場。
商場門口圍著不少人,指指點點的,似乎有什麽新鮮事。
劉國軍也湊了過去,隻見門口顯眼的位置擺放著幾台嶄新的電器,旁邊還掛著紅布條幅,上麵寫著。
“是我們新到‘小天鵝’洗衣機,解放您的雙手!”
洗衣機?
劉國軍眼睛一亮。
他想起每次看到趙芳都是費力地捶打、揉搓一家大小的髒衣服,尤其是冬天,那雙手凍得通紅。
這不是趕巧了嘛。
“同誌,這洗衣機咋賣啊?”
劉國軍擠上前去,指著那台白色的、方方正正的機器問道。
售貨員是個年輕姑娘,見劉國軍穿的一般,也沒看不起他,熱情地介紹起來。
“這位大哥,這是我們剛到的‘小天鵝’牌雙缸洗衣機,好用得很!”
“洗得幹淨,還能甩幹!現在買還有優惠,三百五十塊錢一台!”
三百五!聽到價格劉國軍想都沒想,直接大手一揮。
“行!給我來一台!能送貨不?”
“能能能!大哥您住哪兒?我們給您送家去!”
售貨員沒想到這人這麽爽快,連忙拿出單子。
付了錢,登記了地址,劉國軍直接跟著兩個負責送貨的年輕小夥子,往家裏走。
“哐當!”
大門被推開,劉國軍中氣十足地喊了一聲。
“趙芳!我回來了!”
趙芳剛把哭鬧的劉洋哄睡著,心裏還堵著被王娟氣出來的那口惡氣,聽到劉國軍的聲音,下意識地有些緊張。
她走出裏屋,正想問他怎麽這麽快回來,一抬眼,卻愣在了當場。
隻見劉國軍身後跟著兩個穿著商場製服的小夥子,正抬著一個……白色的、方方正正的大鐵疙瘩!
“這……這是做什麽?”
趙芳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洗衣機!以後咱不用手搓衣服了!”
劉國軍得意地拍了拍那嶄新的機器,“來來,師傅,放這兒,放這兒就行。”
兩個送貨員把洗衣機小心翼翼地放在院子裏的空地上,對著劉國軍說了幾句注意事項,便拿著單子離開了。
院子裏隻剩下劉國軍和趙芳,還有那台在陽光下泛著白光的洗衣機。
趙芳看看洗衣機,又看看劉國軍,嘴巴張了張,半天沒說出話來。
她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洗衣機冰涼光滑的外殼,手指微微顫抖。
“國軍,這個多少錢啊?咱……咱哪來的錢買這個?”她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
這麽個大件,在她看來簡直是天文數字。
要知道劉國軍出去的時候還是身無分文呢,回來就帶來一個這種東西,這麽一看任誰都會害怕的。
劉國軍看著她震驚又帶著點惶恐的樣子,心裏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他從內兜裏掏出剩下的錢,直接塞到趙芳手裏。
“呐,拿著。”
趙芳低頭一看,手裏被塞進了一遝錢,雖然比不上剛才洗衣機的價格那麽嚇人,但數了數,也足足有二百五十塊!
“怎麽還有。”趙芳的手抖得更厲害了,她猛地抬起頭。
“你老實跟我說,這錢到底是哪來的?你是不是……”
“瞎想什麽呢!”
劉國軍打斷她,臉上帶著抑製不住的笑意。
“我今天在山上又找到好東西了,一共賣了六百塊!三百五買了這洗衣機,剩下的都在這兒了,你收好。”
“又能找到好東西?還賣了六百?”
趙芳的聲音都變調了,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自己聽到了什麽。
山上哪來的那麽多的好東西?
劉國軍不是吹牛吧?
可手裏這沉甸甸的二百多塊錢,還有院子裏這台嶄新的洗衣機,又實打實地告訴她,這一切都是真的!
這個男人……他真的轉運了?還是說,他真的有這種神仙般的運氣?
劉國軍看著趙芳那副又驚又疑,傻愣愣的樣子,心裏樂開了花。
他就喜歡看她這副沒見過世麵的樣子,可愛得緊。
“嘿嘿,發什麽愣啊?”劉國軍走到洗衣機旁,掀開蓋子。
“來,我教你怎麽用!”
說著他指著洗衣機的兩個桶,開始笨拙地解釋起來。
“你看啊,這個大桶是洗衣裳的,這個小桶是甩幹的。”
“用的時候呢,先把水從這管子接進去,倒洗衣粉,再把髒衣服放進去,蓋上蓋子,擰這個鈕……”
這洗衣機是最老式的那種雙缸半自動,沒有自動進水排水功能,洗滌、漂洗、甩幹都需要手動操作,放水、排水也得自己接管子。
趙芳湊過來,好奇地看著洗衣機內部的結構,聽著劉國軍的講解。
她的眼神裏充滿了新奇,但嘴裏還是忍不住小聲嘀咕。
“這……這得費多少電啊……”
“費電?”
劉國軍嗤笑一聲,大手一揮,顯得格外豪氣。
“費那點兒電算啥?能讓你省多少力氣?這也算隱形的人工費!”
他說著不自覺把自己上輩子做生意那種習慣給帶進來了,緊接著繼續說。
“反正以後這洗衣裳的活兒,就交給它了!”
趙芳看著劉國軍那副財大氣粗的樣子,心裏頭七上八下的。
一方麵,這洗衣機的出現確實讓她心動不已。
可另一方麵,劉國軍這接二連三的變化,還有這每次都不說清楚賣什麽來的錢,都讓她隱隱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