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了帳,把肉裝進袋子後,他又溜達進了女裝區。
趙芳平時穿得寒酸,這次他特地選了件最新款的粉色連衣裙,沒有看標簽直接扔給售貨員。
“給我包上!”
售貨員因為出單,還誇他眼光好。
“先生,這款可賣得快呢,您媳婦兒一定穿得好看!”
劉國軍嘴角扯了扯,笑得像吃了蜜一樣,哼哼道。
“那是,我媳婦年輕漂亮,隨便一件都能穿成模樣!”
槍杆子打得響,錢包就得講排場。
緊接著,他又拎著東西又轉去了兒童玩具區,對於前世今生唯一一個兒子,劉國軍忘記誰也不能忘記他啊。
一進來他眼睛盯著貨櫃上那輛塑料小三輪車。
劉國軍想著這玩意兒劉洋指定喜歡,他直接大手一揮。
“來,給我打包一輛藍的!”
等到結帳出來時,他手裏已經捯飭出五六個袋子了,原本鼓囊囊的褲兜也隻剩下幾張零鈔。
劉國軍低頭瞅了一眼,倒也不心疼,隻是覺的:錢花出去才是錢,留著不過紙罷了!
這麽想著,又給他整自信了,這不準備離開呢。
目光不經意掃過商店櫃台,居然發現裏麵擺著一款金鐲子,寬厚亮堂,純到能冒光。
劉國軍心裏頭突突跳了兩下,突然心裏一直頻繁刷屏一句話,這玩意兒今天必須買,不然他能睡不著覺。
這麽想著,他幾乎沒有猶豫,直接走過去對售貨員說。
“還有這個,稱一下重量,給我包上!”
至於為什麽非賣不可,劉國軍給自己想了兩個理由。
一來是做丈夫總得讓趙芳有點體麵,二來家裏總得放點值錢東西才顯得氣派,劉國軍花錢的理由現在特別充分,絕不心疼。
等到出門時,兜裏的錢隻剩下一半了,也不算少。
劉國軍拎著一堆東西,回去的腳步走得輕快。
他滿腦子都是趙芳看到這些東西的樣子。
與此同時,百草堂裏。
劉治看著堆放在桌上的那幾株金線蓮,開始小心處理起來。
幾分鍾後,他突然皺起眉頭嘀咕。
“這品相……可真像剛摘的!可這附近山裏不是早絕種了嗎?”
劉明正收拾櫃台上的老磅秤,一聽這話,走過來伸手打了劉治一下。
“盯什麽盯!別給我盯沒了,趕緊弄。”
劉明表麵罵了一句,但也聽到了兒子那句話,此時心裏卻也有點犯嘀咕。
他湊到桌邊仔細瞧了瞧,也覺得劉治不是胡說,的確像剛從老林子裏摘下來的。
可這事兒能說得準嗎?
說不準就是人家運氣好或者還有其他渠道。
劉治被拍了一下,縮回手,抿著嘴默默坐下。
他低著頭想著,絕種這種話吧,未必就能咬死。
萬一真是某處隱秘地方出了些苗,別人可就偷著樂去了。
反正這東西已經到手,哪來的重要嗎?
這邊劉國軍拎著一堆袋子,哼著小曲兒回了家。
他滿腦子都是趙芳看見新裙子和金鐲子時那驚訝又歡喜的模樣,還有劉洋騎著小三輪車在院子裏撒歡的畫麵。
隻是推開院門,家裏依舊很安靜,這不是第一次了,這讓劉國軍感覺太奇怪了,他皺了皺眉,扯著嗓子喊。
“趙芳?洋洋?在家不?”
沒人應。
屋裏空****的,連灶台上的鍋都是冷的。
劉國軍心頭一緊,放下手裏的東西,繞著屋子轉了一圈。
床鋪整整齊齊,院子裏也沒人,連劉洋平時愛玩的那堆破瓦片都不見了。
劉國軍撓了撓頭,嘀咕:“這娘倆跑哪兒去了?大中午的,總不至於出去竄門吧?而且人家不吃飯?”
這麽想著,他站在院子裏,眯著眼看了看天,太陽毒得能把人烤出油來。
趙芳平時膽小,連大聲說話都不敢,更別提帶著孩子亂跑了。
劉國軍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拎起袋子,隨手把東西往堂屋一扔,轉身就往村裏走。
村口的老槐樹下,幾個老頭正圍著下棋,煙袋鍋子抽得霧氣騰騰。
劉國軍走過去,扯開嗓子問。
“哎,叔叔們,瞧見我家趙芳沒?帶著洋洋,娘倆沒回家。”
他說話的時候語氣裏帶了幾分急切,看著一副韓著急的樣子。
一個抽旱煙的老頭抬眼瞅了他一眼,慢悠悠吐了個煙圈。
“趙芳?哦,我知道,帶著孩子在張嬸家。”
“他男人不是幹活摔了腿,你們家趙芳不是在那邊幫工呢。”
“張嬸家?”
劉國軍一愣。
趙芳居然還背著他給人幫工呢,想到這種可能,他心裏有點不是滋味,嘀咕了句。
“這女人,咋不跟我說一聲?”
另一個老頭樂嗬嗬插嘴。
“國軍,要我說啊,你們家趙芳也不容易幹完家裏還得去那邊,給的錢也不多,實在不行別幹了。”
“這早晚累死個人,你快去看看吧,她帶著你家洋洋,估摸著還在地裏…”
說到這裏老頭停住了,似乎覺的自己有點多嘴了,畢竟村裏誰不知道劉國軍的德行,他但凡有點良心,那娘倆也不至於過成這樣。
劉國軍沒意識到老頭的停頓,隻是知道在哪以後,衝著老頭們點點頭,悶聲道。
“謝了,叔兒們。”
他道完謝轉身就走。
那句“謝了”從他嘴裏蹦出來,帶著點生硬,幾個老頭對視一眼,紛紛咧嘴笑了。
“國軍啥時候這麽客氣了?還會說謝謝了,真稀奇!”
順著村裏小路往張嬸家的地頭走,太陽曬得劉國軍腦門冒汗,他抹了把臉,腦子裏亂糟糟的。
劉國軍想想自己這樣都熱的沒法子了,那趙芳呢,帶著孩子,在太陽底下幹活,估計中暑都是小事吧。
還有劉洋,那麽小的孩子,跟著在太陽底下跑,咋不心疼?
到了地頭,遠遠就看見趙芳彎著腰,頂著毒日頭在田裏揮鋤頭。
汗水把她後背的衣服浸得透濕,頭發亂糟糟地貼在臉。
劉洋蹲在一個樹底下,拿根樹枝在地上畫圈圈,臉上髒兮兮的,嘴唇幹得起了皮,但是臉上都是笑容,還時不時的抬頭看看自己娘。
劉國軍看得心頭一揪,腳步不自覺放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