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縣!”
“剛才呂書記匆匆交待,今天下午的會議臨時推遲,具體時間再定!”
李保平辦公室,秘書敲門進來,傳到了一下一把手辦公室發出的指示。
“那不是呂青山的車子嗎?”
“怎麽?發生了什麽事嗎?”
李保平站在他辦公室的窗戶前,努了努嘴示意樓下,剛出縣委大院的車子,說道。
“是呂書記的!”
“司機班那邊的消息是,呂書記要下去一趟,具體去哪裏,不知道!”
“對了,早在十幾分鍾前,許副縣的車子,也出去了!”
秘書跟著李保平,一五一十的匯報著,大院裏的情況。
“許和平呂青山,前後腳出了大院?!連下午的擴大會議,都臨時取消了?!”
“他們,該不會是聽到什麽風聲了吧!?”
李保平陰沉著一張臉,右手呈八字扶著他的下巴,思量著。
“風聲!?”
“那五千萬嗎!?”
秘書也是稍微過了一下腦子,便是想到了什麽,說道:“李縣,曹行長不久前有電話進來,說呂書記有親自打電話,過問五千萬匯款的事情!”
“曹友民?!他還有說什麽?人出現了沒有?!”
李保平聞言,臉色更是駭然陰沉得很。
他也是沒想到,機械廠那邊改製就差最後公示這麽一哆嗦,竟然冒出來了一個五千萬。
麻煩了!
呂青山肯定是想第一時間,找到這個五千萬,想要把機械廠改製的大漏,給補上。
否則,改製試行是他主持的!
到後麵真要是暴雷出問題了,背責任的肯定是他呂青山。
本來,呂青山的步子就不想一步到位,邁的那大!
全是他李保平跟趙副市一手在推動,為的就是讓潘興旺冒頭,低價吞並了機械廠國有資產。
更是給呂青山埋了一個大雷。
本來,就差公示了!
怎麽就冒出來了一個五千萬啊!?
這要是被呂青山拉攏過去,公示期是完全可以作廢的。
那前麵大半年的謀劃,可不就全白瞎了嗎!
“那個五千萬到目前還沒有出現!”
“這也是見鬼了,錢昨天就到我們縣銀行了,收錢的人卻是遲遲不來取錢,當真是沉得住氣!”
秘書也是抓瞎,沒好氣的感歎道!
現在搞得整個縣大院,都在焦急的等著那人的出現。
也不知道是何方神聖,竟然一下子有了五千萬!
五千萬啊!
這特麽說句富可敵縣,都不為過!
反正讓他們縣裏,拿出五百萬的現金都不可能,就更別說五千萬了。
“打電話給李永富!”
“讓他那邊趕緊動起來,以免夜長夢多!”
“還有,把公示時間縮短到三天!時間一到,馬上立刻上馬改製程序,盡快生米煮成熟飯!”
李保平沉凝了片刻之後,便是趕緊指示秘書去安排。
“對了,還有!”
“打聽一下,呂青山下去幹什麽?!”
這才是重中之重!
一把手突然離開大院,卻是不告知他李保平具體的行程,有情況!
“好的,我馬上去安排!”
秘書匆匆離開,獨留李保平陰沉著一張臉,手裏夾著半卷殘煙,凝視著漸行漸遠的車子,出神!
等到煙頭燒盡,燒到指頭時,李保平這才反應過來。
連忙丟了煙頭甩了甩兩下之後,便是走到了辦公桌前,拿起了電話筒,撥通了一個電話號碼。
“趙市,是我,保平!”
“這邊可能出了一點變故,我們銀行突然收到了一筆五千萬的加密匯款!”
“錢是從滬海轉過來的,到目前為止還不知道具體收款人!”
“但是,呂青山剛剛已經出了大院,應該是有了這五千萬的下落!”
李保平凝思了很久,知道這個情況,必須讓上麵的趙市知道。
否則!
真要是因為這五千萬,攪黃了他們對機械廠的改製,這可是他們一起的損失。
“加密匯款!?五千萬?!”
“行,我知道了!”
那邊淡淡的回應就掛了電話,倒是讓李保平聽不出什麽語氣。
不過既然已經知會趙市了!
那以他的能量,想必應該能很快就能找到,那五千萬的收款人,是誰了!
最好是要搶在呂青山之前,截胡了這五千萬!
不能動!
一定不能讓這五千萬,摻和到機械廠的改製裏麵來。
……
其實不用李保平招呼下麵的李永富,加快推行改製進度。
下麵的李永富,比誰都急!
正所謂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是排除異己!
把那些平日裏不服管,跟他對著幹的職工,連夜上了第一批下崗名單裏頭。
更是連著他升任廠長兼書記的公示,一並在廠公告欄裏,公示了。
這第一把火,可謂是燒得讓底下的職工,那叫一個措手不及!
何學民看著公告欄裏,貼出來的下崗名單,第一個就是他的大名。
看著後麵那些名字,幾乎都是跟他走得近,擁護他的廠裏的老人。
當真是沒差點氣吐出血來。
這個李永富,太他嗎的欺負人了!
排除異己竟然一點掩飾都不帶做的,更是這麽心急火燎的,大刀闊斧的砍人。
都是廠裏的老員工啊!
都是為了這個廠,做了半輩子貢獻的老人啊!
姓李的怎麽就這麽狠心,一刀切全部砍了啊!?
“何廠長!何廠長!這怎麽得了!這怎麽得了啊!?”
“李永富他這不是胡來亂來嗎?!這是根本沒想過要廠子好啊!”
“這是光顧著他公報私仇,排除異己啊!”
“全砍了!我們這些老家夥,這些技術骨幹,全部他一刀切,全下崗了!”
“何廠長,你跟縣裏的許縣是師兄弟,你得讓許縣給我們做做主啊!”
“是啊是啊!許縣也是從我們廠走出去的,也是我們廠的老廠長了!可不能不管我們啊!”
“老子為了咱們機械廠奉獻了半輩子,更是沒了一條胳膊,到最後你讓老子下崗?!”
“李永富呢?!李永富那個王八蛋在哪裏?他憑什麽讓我們下崗,我們就下崗啊!?”
“沒活路了!活不下去了!”
“天殺的!廠子本來好的,怎麽換李永富他上來,就要我們下崗啊?!”
瘋了!
李永富一紙下崗名單公示出來,瞬間激得整個機械廠怨聲載道,恐慌一片!
更是罵聲一片!
“不會出什麽事吧?!”
李永富的新辦公室裏,李永富站在他連襟姐夫潘興旺的身邊,看著樓下公示欄前,一片嘩然的人眾,有些擔心的問道。
“這能有什麽事?!”
潘興旺掃了一眼,並沒有怎麽在意,而是看向他這個連襟妹夫的表現,臉色一皺,問道:
“怎麽?就這點小場麵,你就鎮不住了!?”
“這才剛開始第一波呢!?才剛開始拿這些老油條試試水,你就鎮不住了!?”
“如果你要是鎮不住,你要今早說,我好換人,換一個能鎮得住的人上來!”
這個李永富的資曆,在機械廠還是嫩了一點。
就他那個副廠長,都是他潘興旺走的關係,提前布局扶上來的!
為的就是今天,好順理成章的幫他潘興旺,全盤接手機械廠。
所以!
如果李永富沒那個魄力,鎮不住場子?
那不好意思!
別跟他扯什麽連襟不連襟,對於無能沒用的人,就是親兄弟,也得換人滾蛋。
“能鎮住能鎮住!”
“姐夫,我的本事你還能不知道?!?這點小場麵,我分分鍾就能鎮下去!”
李永富聞言,臉色瞬間陰沉了下去。
但是很快,便是換了一副嘴臉,諂媚的恭維,說著十分輕鬆的話。
沒辦法!
雖然他現在如願提廠長,更是兼廠一把手啦。
但是機械廠已經不是原來的機械廠了,現在說句是潘興旺潘家的機械廠,都不為過了。
所以,國企變私企!
他這個廠長能不能幹,還不是潘興旺一句的事情?!
而且!
這還是要他幹得好,否則就是一個過渡廠長,潘興旺分分鍾找人過來,把他一腳踢開。
至於怎麽叫幹得好!?
肯定是一切利益,為他潘興旺著想,就是幹得好!
所以,就比如這第一批下崗名單!
說是他李永富排除異己,清算對手,但絕大多數的名字,還真不是那麽一回事。
“這就好!”
“現在這些僅僅是第一批,僅僅是剛開始,把廠裏五十歲以上的,全部一刀切砍了!”
“下一批就是四十五歲以上,同樣全部一刀切,下崗!”
潘興旺收回了目光,便是一臉陰毒的,跟李永富布置工作,說道。
“四十五歲以上的全部下崗!?”
“姐夫,這裏麵可全部是廠裏的技術骨幹,真要是把他們全下崗了,工廠真不開了!?”
李永富聽到潘興旺的決心,當場臉色駭然,顫聲的問道。
這前後兩刀,把廠裏四十五歲以上的職工,全部砍掉?!
這是不過了嗎?
要知道,這可全是廠裏的技術骨幹,他們都下崗了,那廠子還開不開啦?
“你果然是不懂我的意圖!”
“李永富,我告訴你,時代變了!”
潘興旺掃了一眼李永富,搖搖頭繼續陰沉的說道:“你還是不知道我的決心!”
“全部切掉!”
“廠子裏所有的職工,分批全部切掉下崗,一個不留!!”
“啊?!”
李永富一聽,當場就直接傻眼了!
潘興旺這是真的不過了?!
竟然要把廠子裏的職工,全部切掉全部下崗?!
可是……
李永富臉色極盡駭然之時,顫聲問道:“可是……姐夫……可是縣裏隻給了我們四千個的下崗名額啊!?”
“你要是全部一刀切,那不是超出了一半嗎!?”
這次改製試行,縣裏給出的下崗指標是絕對不能超過四千五,也就是廠裏的一半。
可是潘興旺他說什麽?
他要把機械廠上下八九千在職員工,全部一刀切,全部下崗啊!?
他他他這……縣裏能答應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