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參與這趟物資運輸的,全都是身強力壯,渾身腱子肉的小夥子。

大家夥把平板車還有上麵的物資都藏好,順著山坡推上去後,不忘拽來樹枝幹葉蓋在上頭。

小趙還從背包裏拿出了幾卷迷彩布,“這都是局長給咱帶來的,原本是為了防著下雪,現在倒派上用場了。”

老呂梗著脖子還要說些什麽,卻反被周偉民一把扛在了肩上!

驚的這把老骨頭差點散架,“你個小兔崽子,趕緊把我放下來!”

“老臉都讓你摁在地上了丟了!”

周偉民眸中視線未動,對他的話充耳不聞,好似根本沒聽見。

一行人直接窩在了前麵土溝子的灌木叢後。

而前頭。

李福帶著馬義還有兩個警員,腿腳利索的順著鄉道到了歪鬆樹那處。

機靈的眼珠子轉了轉,李福伸了個懶腰,拉長了嗓門說道:“哎喲,這什麽破路啊,擋著爺都沒興趣走。”

“走了走了,回去吧,過幾天再說。”

“馬義笑了聲,散漫的嗓音好似也拿著調子,“有這功夫還不如回家躺炕上睡大覺,走吧。”

幾人毫不留戀的轉身,吊兒郎當的邪氣勁倒還真與周偉民有幾分相似了。

他們腳步極快,撂下幾句話就回去。

卻殊不知暗處半山腰,正有一群手裏拎著家夥的人盯著他們。

領頭那人眼神陰鬱,眯著眼睛看他們離開的方向。

“現在可咋辦,他們肯定是那邊城裏運輸隊的,肯定有糧食,說不準還有別的物資。”

“要是再不動手,他們可就走了!”

這些人眼神凶悍陰翳,在山上如同餓狼一般,而且潛藏地帶十分隱蔽。

領頭那人灰白泛著黃色的眼球微轉,招手就叫來幾個人,“你們跟上去看看,如果是羊,直接發信號!”

冷森森的話音落下,幾人順著山梁就滑下去,激起大片黃煙塵沙。

而另一頭。

銀裝素裹的林子裏,枯枝敗葉交雜,草木懼朽。

一雙隱匿在灌木荊棘後的黑眸,更是深沉。

隻聽前方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眾人繃緊了身子。

三四個腿腳麻利的人影奔著他們這邊而來。

正是帶人到前麵轉了一圈又回來的李福。

李福嘴裏還喘著濃白的哈氣,“隊長,辦妥了!”

“就看那些人上不上鉤了,剛才我留意看了眼,有的像咱們之前捕獵做的絆馬套子,不注意還真看不出來。”

“而且路麵雪下凹凸不平,肯定有東西,平板車一旦駛過,保準全都歇菜!”

他這幾句話說出,後麵的警員和老呂神色微暗,全部都陷入了沉思。

難不成……還真像局長說的,這裏有搶劫犯窩點?

周偉民渾然不知這些人心中所想,筆直的身姿俯下,“痕跡都打掃幹淨了吧?”

李福拍著胸脯笑了聲:“放心吧!”

周遭都是雪地,一旦留下腳印,很容易被尾巴追上來。

他們早就清理幹淨了。

一時間,眾人貓低身子,誰也沒在說話。

林間鴉雀無聲,皚皚雪地吞沒囂音,好像從來沒有人出現過一般。

時間逐漸在指縫中流瀉而過。

老呂眯起眼時,眼角褶子更深幾分,“哪有什麽人,我看就是你大驚小怪。”

“我當偵察兵還沒退伍的時候,你小子不知道在哪喝奶……”

他話音還沒落,就見前麵山腳下的灌木叢竄出幾個人影。

“我親眼瞧著那些人朝這邊走的,肯定沒錯啊!”

腰裏挎著槍,滿麵凶光,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燈。

他們四處不知搜尋著什麽,臉色陰沉,眼神直勾勾的四處瞟掃著。

老呂愕然,一時驚得說不出話。

這才過了幾刻鍾功夫?

顯然那些人是跟著李福他們過來的。

小趙和後麵推著平板車的幾個警員也滿臉驚駭。

我嘞個……還真被周偉民說對了!

幸好他們沒盲目行動,否則這時候,物資肯定已經被劫了。

陳鐵山揉了揉凍到發紅的耳朵,“看你現在還有啥好說的,我們隊長在山裏的直覺,你不服不行!”

老呂沒再吭聲,隻是略有深意的視線落到周偉民身上。

而手裏的那張地圖,也遞到了他手裏。

周偉民狹長的黑眸眯起,“下麵的路已經被這些人占了,不能再走。”

“咱們上山!”

挪開正拿衣角擦拭槍口的手,周偉民骨節分明的手指摁上地圖一處。

那裏,是不被標注的一處山鞘線。

老呂瞥了眼,“就算現在動身也得走個幾天,更何況我們身上還背著這麽多糧食。”

平板車肯定是沒法在山路推行的。

那麽這一千多斤的糧食和其他物資,都得由他們幾個背著!

十來號人,每個人都要負擔一百多斤,壓力前行。

徐大柱挑著眉心,吊兒郎當的說道:“那咋了,該不會是呂叔怕了吧?也是,您這都一把年紀了,還跟著我們奔波。”

老呂脖子上的血管瞬間充血暴起,“老子不到五十,還沒老呢!背著槍管清繳反動派的時候,你不知道在娘胎哪個地方呢!”

徐大柱撇了撇嘴。

記得老呂一張臉上又黑又紅。

這哪是趕山隊?渾身做派跟土匪差不多!

周偉民則是探著身子往前看了看。

此刻山下。

那些人並沒在周圍找到他們的痕跡,凶神惡煞的表情更是陰狠,“就這麽會子功夫,人不可能跑太遠,肯定是上山了!”

“立刻回去報給頭兒,問問要不要去追。”

“如果要追,咱們就得趕快!”

翻過這道山梁就是主路,到了隔壁縣城就不是他們能伸手的地方了。

一個腿腳快的立刻回去稟報。

而剩下的那人則是招呼兄弟就近分散,“都給我好好搜搜,那些人肯定跑不遠!”

“尤其是周圍的痕跡,來這條道上的絕對運的不是小件東西。”

“好嘞!”

“要是能抓上隻肥羊,正好解了咱的燃眉之急!”

下麵這些人的對話,粗獷豪亮。

順著山裏回聲,徑直傳到了周偉民等人的耳朵裏。

老呂壓低的嗓音有些發沉,“看樣子,他們是打算上山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