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醫院後,周偉民直接開始收拾東西。

幹活的麻利樣兒,讓林月柔忍俊不禁,捂著唇輕笑道:“剛才還說不讓我出院呢,現在又這麽猴急的幹啥?”

說完便幫他一起收拾。

周偉民把警局那邊交代的事,簡單和她說了兩嘴。

林月柔疊衣服的動作一頓,睫毛狠狠顫動幾下,擔憂的抬頭道:“會有危險嗎。”

看出她眼底深深埋藏的不安,周偉民扳過她的肩膀,眸光堅定幽亮,“我會平安無事的回來,相信我。”

“而且有驚喜給你和孩子。”

說完就拎起包,帶上老婆孩子出了醫院大門。

幾乎是瞬間,一大兩小就看見了那綁著大紅花的自行車。

林月柔不可置信的看向周偉民。

卻隻見他朝自己溫柔的笑了笑,“去吧,這是我給你買的。”

“將來你騎著來往鎮上也方便,去倉庫上工也不用走著了。”

林月柔輕呼出聲,小心翼翼的撫摸過自行車橫梁。

冰涼的金屬感落在指尖,她眼中含著晶瑩水光,哭笑不得的說道:“在村裏上工哪有騎自行車的,還不被人記恨死啊?”

“哇,好漂亮的車車!”

“爸爸我想坐!”

可可和欣欣不知道貴不貴,隻知道他家也有了自行車。

“好,那就讓我們小公主坐上來兜風。”

周偉民笑著舉起兩個女兒,一個放在車前筐裏,一個給林月柔抱著。

而他更是貼心的把後座綁上了柔軟布料。

林月柔坐在後麵,環抱著他的腰。

一家四口回村的路上,半點不覺得冷。

凡雲村。

鋥亮自行車出現在村口的瞬間,就吸引來了大家夥的注意力。

“嘶!周偉民家都買上自行車了?真新啊!”

“我這輩子連摸還沒摸過哩。”

“剛才我瞧著城裏供銷社的夥計,趕著牛車在他家門口放了好幾個大件,看模樣應該是縫紉機這些。”

“乖乖嘞,他家不過日子了?”

……

購置齊全的三轉一響,直接把村裏大家夥全都驚住了。

放眼整個村裏,怕是村長家也沒這實力呀!

自行車的車頭甚至還綁著大紅花,鮮豔奪目。

鋥光瓦亮的,看著就叫人羨慕。

村民議論紛紛,曹父剛從倉庫記賬出來,不由得也眼紅。

他這個會計還沒騎上自行車嘞!

回到家後,林月柔滿臉驚詫,不可置信的看著擺在自家門口的三轉一響。

而正當她愣神之際,手腕上忽然一沉。

低頭就看見了那塊上海牌女式手表。

周偉民目光灼灼,漆黑的眼底好似如同火山噴湧般滾燙。

看的她臉頰陣陣升溫,紅霞暈染。

隻聽磁性的嗓音在耳邊響起,“林月柔同誌,很感謝你為這個家付出的一切,以後的日子裏,我會加倍疼你,愛你。”

“不會再讓你受委屈了,這些都是我的心意。”

“這些,是彩禮。”

除去家裏被林月柔管著的那些錢。

最近這些日子掙得都在這了。

周偉民將沉甸甸的信封放在她手上,裏麵是張張嶄新的大團結。

“六百六十六塊?!”

“這也太貴了!不行不行,這怎麽能算是彩禮?你快收回去。”

林月柔驚的不行,說什麽也不肯要。

可心裏卻跟淬了蜜一樣甜,“隻要你心裏有我,有這個家,我就知足了。”

周偉民不容推拒的把錢塞到她手裏。

一家四口溫馨滿滿,家庭氛圍濃厚。

這天晚上,吃的最豐盛的一桌晚飯。

白米飯澆上燉肉和鮮湯,嘴巴一抿就化開了。

是慶祝,也是給周偉民踐行。

第二天清晨,這時候天還沒亮。

周偉民輕手輕腳的從炕上爬起來,穿好衣裳就關上了門。

要帶上的家夥,昨天夜裏就收拾好了。

他特意檢查了給林月柔留下的那把手槍。

子彈還有三發,足夠等到他回來了。

外麵天色未明,村裏林間還籠罩著層層濃霧。

周偉民關上家門時,大老遠就看見村口有幾個若隱若現的人影在等。

正是徐大柱和李福,還有陳鐵山,加上馬義。

徐大柱在老樹皮上蹭了蹭腳底的泥,“咱可真是出息了,現在連警局都得主動跟咱搭線。”

嬉皮笑臉的才剛說完,後腦勺就挨了一巴掌。

周偉民掃了眼他們背著的槍,“都準備好了吧?這次如果有劫道的,都別留情,往死裏揍!”

“這不是一竿子買賣,往後隻怕還有。”

“名頭打出去,才能讓這些人老實!”

兄弟幾個高聲應了一句。

他們身上背的槍,是從山上老地方精挑細選的。

每一把都經過了周偉民的檢查。

而挑選的也是型號不出眾,最普通的步槍。

村裏稍有實力的獵戶家,保不齊都有。

用著也不點眼,免得惹人懷疑。

五人商量完,立刻朝著前頭鄉路出發。

周偉民在昨天回村前,就和老呂小趙商量好了,在城外那片郊區匯合。

沒過個把時辰,臨時組建成的運輸隊就碰上了頭。

地圖,把控在老呂手裏。

老呂冷哼一聲,“算你們有點時間觀念。”

徐大柱撇了撇嘴,“拿著雞毛當令箭,不知道的以為你是多大的官呢。”

老呂吹胡子瞪眼的看過來,卻連忙被小趙在中間打了個圓場,“哎呀,和氣生財,咱們還是趕緊往前趕吧。”

“就算一路順利,咱們也得走個兩三天呢。”

周偉民眯了眯眼,沒吭聲。

可不代表這一路他都會聽老呂的安排。

一行人在濃濕的白霧中穿梭。

很快就正式踏上了一條鄉道。

雖然有地圖,可這是他們從來沒走過的路線。

周偉民讓幾個兄弟分為前中段,分別守著一兩輛平板車。

加上推車的這些警員,他們也不過十來人。

周偉民心中快速盤算起來。

而老呂走在最前麵,拿著地圖帶路,“穿過前麵那條路,我們就得走土道了。”

周偉民掃了眼,唇角輕勾,“都聽您的唄,反正您說了算。”

老呂橫著眉毛看過來,“少在這裏陰陽怪氣的,別以為局長器重你,你就能跟我撒野!”

結果周圍民鳥都不鳥他,徑直帶著兄弟們往前走。

日頭逐漸高照,濃霧逐漸變薄,可見度高了些。

可還沒過一炷香的時間,周偉民頓時停住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