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林家父子滿麵叼滑,說的話能有幾分可信?

但偏偏周偉民承認了……

而小趙也隻能將這些全部都如實記錄。

林家父子還在叫囂謾罵著,聲音難聽又難掩貪婪。

沈世忠逐漸眯起眼睛,看向周偉民時,隻見他臉上冷色淩厲,氣定神閑。

雖然他們隻見過一麵,可沈世忠總覺得這小子不是逆來順受之人。

“都記完了吧?”

正當屋內一片嘈雜之時,一道清冷低沉的嗓音穿透而來。

拿著本子剛停筆的小趙又是一怔,抬眼就猝不及防對上那雙黝黑的眸子,下意識的站直身子,“記、記完了。”

隨後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下,周偉民緩緩起身,抬步逼近林家父子。

林老三連忙後退,結結巴巴的指著他:“你、你還想再把我們活埋一次不成!”

“這兒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警長們都看著呢!”

活、活埋?

這兩個字一出來,在場眾人全都驚得合不攏嘴,甚至不知道作何反應。

幾個警員看向周偉民時,更是詫異。

周偉民卻麵不改色,冷目灼灼之下,是如蟄伏野狼般的狠厲,“你們專挑我上山的時候私闖民宅,糧食和肉,哪個沒拿?”

“在我妻子不同意的情況下,更是對我妻兒出手!可憐我兩個女兒,現在身上還帶著傷,妻子也躺在醫院。”

“你們試圖將我女兒賣出去,還要讓我妻子改嫁,你們敢不敢承認!”

字字冰冷刺骨,幾乎如房簷上懸掛下來的冰錐。

林老三那張麵頰凹陷,橫紋遍布的老臉陰沉不已,毫不猶豫的反口道:“你少跟老子放狗臭屁!”

“我那是看我侄女去了,到你嘴裏就成了搶東西?我可沒碰你媳婦,她自己撞在牆上的!”

“紅口白牙的少在這裏汙蔑,否則我就告你個大罪!”

砰——

在他氣的跳腳。暴躁如雷時,沈世忠一掌拍上了桌案!

巨大聲響嚇得林老三差點尿襠。

屋裏暫時安靜下來。

周偉民直接從兜裏掏出了驗傷單子,“這是醫院剛開具的,我老婆輕微的腦震**,現在腦袋上還纏著紗布!”

“醫藥費是不是也得讓林家報一下?”

一聽要賠錢,林老三氣的咬牙切齒,麵容扭曲的好似深山樹皮,“你、你個死狼崽子,天生的禍人精啊!”

“有你一天,我們老林家就過不了安生日子!”

周偉民射向他鋒利的眼神如刀,霎時讓林老三脖領一縮。

突然。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一道熟悉的年輕嗓音。

“林老三!你居然還敢在這裏信口雌黃!”

馬義幫忙把牛板車停在了警局門口,呼哧喘氣的帶著幾個村民就過來了。

男女老少都有,甚至還有兩個六七歲的娃娃。

周偉民劍眉一挑,“你們咋來了?”

馬義喘著粗氣,“警員一開始到村裏找你沒找到,後來聽說你去了醫院,這才走的。”

“好幾個警員都找上門,一看就事態嚴重,我緊著就發動大家夥來了。”

正巧那時馬義帶著大家夥在村頭鏟雪。

一看這架勢,他立馬找來其他目擊證人。

緊趕慢趕,總算趕上了!

馬義不由得打心底舒出一口長氣,隨後攥緊拳頭,鼓起勇氣看向沈世忠,“您是這裏管事的吧?”

“我們隊長確實是冤枉的!都是這林家父子垂涎隊長家的東西,上門一而再再而三的找麻煩。”

“嫂子就是被林繼軍打暈過去的,他們怕鬧出人命,就捋走了兩個孩子走。”

“林老三還說要拿兩個孩子抵賬!想要我們隊長家新蓋的房子呢!”

“就是!俺們都看見了,小林會計那麽柔弱的女人,血都濺在牆上了!”

擠在屋裏的鄉親們你一句我一句,說的雖然雜亂,卻清晰無比。

沈世忠嚴肅的臉上怒氣浮動,“好,好啊!光天化日之下,你們居然敢強搶百姓財產,還敢賣了孩子賺黑心錢?”

林老三和林繼軍登時呆若木雞,麵色惶恐,“我們……啊!”

剛要解釋,卻被周偉民一腳踩在了小腿骨上。

尖銳的痛聲霎時傳遍整間屋。

周偉民這一腳直接斷了林老三的腿骨,“識相的就滾回去夾著尾巴做人,再敢有下次,斷的就不是你的骨頭了!”

那雙湛黑的鷹眼裏冷光浮動。

最後林家父子被給了處分。

再敢有下次,就要把局子坐穿了。

一時間,屋裏寂靜下來。

而沈世忠卻若有所思的看著周偉民,和他後麵幾個高聲歡呼的兄弟。

上次他見到的是徐大柱,塊頭結實,五大三粗。

沒想到整個趕山隊的弟兄都不惶多讓。

肌肉劜結,一舉一動都充斥著力量感,難怪能在山頭抓住張寶成團夥。

而周偉民因著還要在醫院照顧林月柔,就先讓大家夥回去了。

他緩緩扭過身來,“局長是有話要跟我說?”

沈世忠視線倏爾一亮,立刻笑著說道:“你小子洞察力倒是敏銳,有沒有興趣做警局的聘用小隊長?”

這句話倒是讓周偉民來了些興趣,不是正式編,也不受規矩束縛。

他將來還是可以做生意賺錢,斜飛向上的劍眉一挑,“怎麽說?”

沈世忠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文件,“我們的管轄範圍內,你們村子占主部,綿延山脈更是連接遠處邊境。”

“偷渡過來的團夥嚴重危害百姓安全,隻要你坐這位置,警局每個月給你發三十塊錢補貼,還有額外的糧票肉票。”

“槍支子彈這些補給,也會由公家統一派發,怎麽樣?”

而且沈世忠多少對周偉民去黑市的事,有幾分了解,但並不追究。

說白了,周偉民的能力已經遠超於他做的這些事。

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過去了。

周偉民接過文件,一目十行的看完,眼底不由得閃過幽芒,“您這是要讓我幫忙護送一批東西?”

這紅頭文件上記著的,赫然是東西數量以及規劃路線。

就連截止日期都是幾天後,可以說是迫在眉睫。

時間很緊張。

沈世忠手搭上了他的肩膀,“這是我們繳獲的一批軍用物資,奉命送到東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