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人被說的都是臉上一紅,慌忙撤下了背著的那些東西。

“我老娘說怕我在山上凍著……”

“我尋思著帶兩顆白菜,給大家夥在山上用鐵鍋煮個肉湯喝哩。”

……

聽著他們說的越來越離譜,周偉民臉色冷到極致,“真當上山是讓你們去玩的?”

“如果來的這些人不是周遭獵戶,而是邊境的偷渡團夥,開槍就要見血!”

“你們丟了命,到時候還喝大白菜肉湯?找閻王喝孟婆湯去吧!”

他們麵色羞愧,連忙把東西都聚在了一處。

確定他們身上隻留了幹糧和打獵的家夥,周偉民這才帶著眾人上山。

輕裝上陣,就算遇到危險也來得及閃退!

周偉民跟徐大柱打前陣。

上次他倆已經來這片探過路了。

簇擁蔥鬱的林間,灌木交雜橫生,而有不少都被人為砍斷。

甚至周遭路上還多了些燒成灰燼的白枝。

到處都雜亂無章,原本幽密生機的環境也被破壞。

“這片山梁地脊都被他們禍害成什麽樣了!真是該死,居然敢偷來咱們的地盤。”

“咱們這地方到處都是嶺子深山,咋就盯上咱村裏山頭了?”

陳鐵山他們在後麵走著,嘴裏時不時議論出聲。

手裏握緊的獵槍,更是在透下來的陽光中閃著寒芒。

周偉民壓低的眉峰間閃出鋒銳,“咱們趕山隊成天打獵物,足以說明山上資源好。”

“吸引來這些垂涎貪婪的人,也在意料之中。”

原本銀裝素裹的林中,此刻凋零蕭索,處處都透著一股子幽暗的陰森勁兒。

他們追著一路痕跡繼續向前走。

然而直到前麵那處崖洞,周偉民猛地握拳抬高!

後麵眾人一看這手勢,立時停住了腳步。

渾身警惕拉滿,就連肌肉都被繃到了極致。

冷風呼嘯的林中,聽不到半點聲音,而唯有前麵一片咯吱咯吱的雪聲。

周偉民漆黑的瞳仁,映出那幾人的臉。

五大三粗的臉上神情凶悍,而領頭的那人更是滿臉麻子。

尖銳的眼睛向上吊起,透出一股子森光。

他們身上穿的衣裳都大差不差。

棉大衣和皮革靴,腦袋上還戴著獸皮白毛帽子。

關鍵是他們肩上背著的槍……周偉民眸色更是深邃,這是加蘭德半自動步槍。

這種槍不僅容量大,而且發射的彈藥也大。

當時還被軍區叫做八粒快,因為這槍彈容量有八發。

朝鮮戰爭結束後,這些加蘭德步槍都被裝備給了民兵部隊。

而且後麵那幾人還有53式步騎槍。

槍口加裝了四菱形刺刀。

周偉民也不由得沉下了眉頭,轉身看向後麵的兄弟,“這玩意可不好幹啊,他們身上的家夥就比咱先進。”

反觀他們身上背的,不是老掉牙的獵槍就是祖輩傳下來的。

恨不得一碰槍栓都能拉掉。

平時打個獵物還行,畢竟有反應的時間。

可到時候跟這些人一旦對起火來……誰說的準啊?

那是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事!

誰知後麵兄弟們不僅毫無懼意,反而更加鬥誌昂揚,“隊長帶著俺們連老虎都打死過,這幾個人還能有野豬老虎瘮人?”

“呸!幹就完了!”

眾人唾沫抹在手心,擼胳膊抹袖子的握緊了手裏的槍。

周偉民唇角勾起,“好,我們趕山隊的兄弟,沒一個孬種!”

“現在這些人不明身份,但我看著不像尋常獵戶。既然他們敢來,那咱就讓他好好的喝一壺!”

“發揮兄弟們的長處,直接以這一片為原點,四周布下陷阱。”

周偉民撿起旁邊樹枝,低聲做策略。

大家夥聚精會神的聽著,恨不得把耳朵都豎起來。

沒一會兒就把計劃布置好了。

每人都是腦袋靈光的,而且這片地帶他們熟悉。

當即就各自散去,分成五隊人。

突然,周偉民叫住了他們,“等會!”

五個小隊長疑惑的扭頭,隻見周偉民從背著的布包裏,滴裏咣當拿出來一大堆土洋炮!

“嘶!”

倒吸一口涼氣都蓋不住他們臉上的震驚。

嘴巴張大,能塞下個雞蛋。

錯愕無比的表情在雪地裏格外顯眼,一個個臉色黝黑,卻無比生動。

周偉民拋玩著一顆土洋炮,戲謔的揚眉,“怎麽,這就被嚇住了?要是把他們幾個繳了,那些先進家夥就全都按功勞分給兄弟!”

“到時候村裏不僅得給咱表揚,搞不好連城裏局子都得給咱登報。”

幾句話說出,所有人的情緒瞬間被調動到最高。

每個小隊都從周偉民這裏領了一顆土洋炮。

畢竟數量不多,他們必須省著用。

而且這玩意兒炸開的範圍雖然不廣,但隻要命中,石頭都能炸開!

自然得小心使用。

幾個小隊瞬間散開,在這個林子裏,他們就是天生的狩獵者。

周偉民後麵跟著三人,其中,李福也在。

他呲著牙花子,嘿嘿笑道:“偉民哥,你帶帶我唄,我也想跟著你。”

周偉民涼颼颼的掃了他一眼,“想在我這隊裏,得看看你有什麽本事。”

聞言,李福當即拍著胸脯,“我會的多著嘞!我爺爺是咱村裏有名的獵戶,可沒少教我!”

說完就一把從背簍裏掏出了繩套子和捕獸夾。

獸夾鐵齒鋥亮尖銳,三下五除二就把這一片地帶埋進了幾個。

大家夥各司其職,注意隱蔽的同時,還要把陷阱做好。

周偉民掃了一眼前方那幾個偷獵上山的人,眼中厲色閃過。

隨後俯身,直接做了幾個尖刺陷阱。

豎起的灌木尖刺全都插在挖好的深坑裏,表麵蓋上層樹枝落葉做偽裝。

他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不是願意耍不要臉麽?嗬,那就看看誰更黑!

不僅如此,周偉民又接連做了樹藤吊子,打好的活結靈絡又絞實。

隻要被人踩上,立刻就會被吊到樹上。

前麵不遠處的山坡,正適合做滾木陷阱。

周偉民嘴角惡劣的揚起,旁邊土溝子裏還被他樹了不少冷硬的冰錐。

今天,就陪他們玩玩!

沒幾刻鍾功夫,兄弟們就都完事了。

五小隊的隊長朝周偉民打來個手勢,周偉民笑了,“咱就給他玩個遊擊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