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寂靜的鴉雀無聲,沒有一個人敢說話。

院裏隻剩下眾人的吸氣聲。

他們滿臉驚恐的扭身,看像從黑暗中逐步走出來的男人。

寬肩闊背之下,勁腰精瘦。

就算裹著獸皮穿著厚棉襖,也掩蓋不住隆起的腱子肉。

“偉民哥,你沒事兒啊!”

“害的我們傷心了好久,太好了!”

趕山隊的兄弟們後知後覺,連忙衝上來把他聚在中間,七嘴八舌的說著。

而陳鐵山等人更是激動的流淚。

怕被人看見笑話,又連忙抹去。

而許長飛臉色以肉眼可見變得驚恐,甚至有些不可置信。

他伸手哆哆嗦嗦的指向周偉民,“不、不可能,你明明已經摔下懸崖了!”

“大隊長,快拿火燒他,鬼魂最怕火了!”

“千萬不能讓它壞了咱們的事啊!”

他慌的口不擇言,什麽話都往外說。

林光強更是恨不得給他倆嘴巴!

這個該死的廢物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那麽周全的計劃,居然都沒能把周偉民弄死。

這小子還真是命大啊。

周偉民冷笑了聲,“所以我活著回來,讓你們很失望啊。”

“隻不過這其中的來龍去脈,沒人比大隊長更清楚了吧?”

林光強下意識的開口為自己辯解,卻被馬正國抬手推了個踉蹌。

在場眾人誰都不是傻子,怎麽會看不出來?

林光強與周偉民結怨已久,兩人之間勢如水火!

院裏的氣氛凝重,呼嘯過的冷風好似都夾雜著冰霜。

逐漸有片片雪花落到地麵。

馬正國沉著臉開口道:“你現在作風問題嚴重,更是被指控有蓄意害命的嫌疑,這大隊長的位置你就先別做了。”

“其他的,會交給城裏的稽查隊徹查。”

“而我手裏證據確鑿,來人,去給我搜許長飛的衣袖!”

話音落下的瞬間,瞬間湧上來兩個年輕力壯的男人。

許長飛下意識的想跑,誰知道卻被死死的摁在原地,就連半張臉都貼在了冰冷的地麵。

他袖口裏藏著的刀片也被搜了出來。

馬正國板正嚴肅的臉上,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怒意,“好啊,你還真敢割斷藤條!”

許長飛身體直發抖,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我這是帶著防身用的。”

見他還在狡辯,馬正國抬手就給了他個嘴巴子,唾沫橫飛的罵道:“刀口痕跡都能對得上,而你好端端的,上山帶著這麽一小個刀片能幹什麽?少在這裏給我胡騶!”

這一巴掌把他臉都打歪了。

許長飛吐出一口血沫,求救的眼神看向林光強。

誰知他卻扭過臉,不肯跟自己對視。

事情到了現在這地步,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許長飛微微發愣過後,嘴裏爆發出一陣刺耳笑聲,“哈哈哈原來都是給別人做了嫁衣啊。”

“當初答應好我的二十塊錢和十五斤糧食,現在也成水漂了。”

他說完,陰沉可笑的眼神又看過來,“周偉民,你以為村裏人都看好你嗎,不知道多少人盯得眼紅眼綠!”

“就算你今天沒死在山上,往後也難免,我就睜著這雙眼睛看著。”

聲嘶力竭的低吼,讓趕忙聽見消息過來的林月柔愣在了門口。

她聽見這幾句話,心髒好似都被人撕扯成兩半,鑽心刺骨的痛。

周偉民卻也發現了她的身影,頓時快步上前捂住了林月柔耳朵。

卻沒想到,林月柔一臉堅定的冷色,把他手拂了下來。

一步步的走近林光強,她看得出,這人才是幕後推手!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了林光強那張油臉上。

所有人都震驚了,錯愕的張大下巴,滿臉不可置信。

向好脾氣的林月柔居然也會動手打人?

林光強死死捂住腫高的臉,尖銳的嗓門爆發,“你居然敢打我!”

“你個小賤胚子,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林月柔冷冷的笑著,那張被森白月光照映著的臉頰更是恨意翻湧。

水亮水眸中,神色淡漠,轉身站到眾人身前。

“我要舉報大隊長林光強,曾經把我騙到倉庫想強迫我!”

“而且他還偷了村裏大隊的糧食,美名其曰是村裏該付他的酬勞。”

“當時正是偉民剛下了回城調令的時候,他數次想對我實行不軌!”

“這樣公飽私囊,品行低劣的人不配留在村裏!”

每一個字都說的清晰響亮。

而林月柔自從當了副會計,更是頭腦思維縝密。

那麽多的賬本都看過來了,理清這點事不是輕而易舉?

啪啪啪。

這次想起的不再是巴掌聲,而是周偉民的鼓掌。

那雙漆黑眸裏都閃著亮光,滿是對林月柔的欣賞和鼓勵。

細看之下,還有暗自繾綣湧動的愛慕。

而隨著他的鼓掌聲響起,趕山隊的兄弟們更是群情激慨,“好,嫂子說的好!大家夥都支持!”

“這樣的畜牲敗類就不配做人,趕出去,趕出咱們村!”

院裏的動靜太大,引來不少鄉親在外麵觀看。

而一些大姑娘小媳婦見林月柔勇敢發聲,更是鼓足勇氣邁上前一步。

“他……他曾經還摸過我屁股。”

“威脅我不許聲張,否則就沒收我家的田地,扣工分。”

“還有我,他借著我在後山割豬草的時候……”

女人的勇敢發聲,更是成為了壓垮林光強的最後一根稻草!

馬正國氣的臉色鐵青,脖頸上的青筋都跟著充血。

他怎麽也沒想到,村裏居然被這麽個混賬弄得烏煙瘴氣!

周偉民將眼裏含著熱淚的媳婦擁入懷中,抬頭對上了馬正國快要噴火的眼,“村長,這是民心所向。”

簡短的幾個字,卻如擂鼓擊響。

在人群中得到了極大的回應。

馬正國也終於好像下定了什麽決心,中氣十足的嗓音在院中回**,“你們幾個把他壓到城裏的局子,數罪並罰,到農場下放都是輕的!”

“往後的餘生,你就在懺悔中度過吧。”

對這種徹底爛了的人,他多說一句話都嫌費力。

“是!”

話音落地,瞬時有幾個人上前。

把傻眼的林光強擰著胳膊,押著身子趕了出去。

這事也算是告一段落,大家夥同時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