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風聲赫赫,穿透林間作響的淒嚎響徹在幾人耳邊。

“好,聽偉民哥的,我隨時準備接應你倆!”

聞言,陳鐵山硬著頭皮,連跑帶滾的衝向土坡。

老虎被吸引了注意力,剛要朝他衝去,周偉民又是一塊鮮血淋漓的羊肉扔過去,“來啊,你的目標是我們!”

徐大柱趁機在旁邊又補了一槍。

子彈擦著老虎耳朵就過去了。

濺出的血珠噴灑在潔白雪地上,老虎怒吼一聲。

幾個跳躍就迅速拉短了距離!

窮追不舍,想要吞吃入腹的目標就再次變成了周偉民兩人。

兩人的腎上腺素幾乎已經飆升到了極致,硬著頭皮就往前跑。

現在渾身上下,沒有一個細胞敢說累。

兩人一路向前跑,可林裏的地勢瞬息萬變。

無論是樹木還是帶刺的灌叢,人類的身軀都需要躲避。

可老虎卻截然不同。

龐大粗壯的虎軀隨便就能壓斷十幾年樹齡的木頭。

悶成渾厚的虎嘯,好似響徹在他們後腦勺。

後麵那老虎縱身躍起間,亮出的彎曲利爪竟直直的朝著徐大柱拍去!

周偉民餘光撇到這一幕時,已經來不及反應。

身體動作快於意識思考,下意識的一腳踹上他胯骨!

“誒喲我——”徐大柱猝不及防被直接悶到了旁邊雪窩裏。

滾了幾圈,徹底埋在了雪裏頭。

而周偉民沒空解釋,回身就又是一槍!

砰——

正中老虎拍來的前爪!

刹那間,鮮血淋漓。

金黃色的威凜皮毛也被打出了血色瑕疵。

“吼!”

聲震四野的虎嘯幾乎席卷狂風,直逼他麵門。

充滿凶猛野性的虎眸死死盯過來,膽子小的,根本不敢與之對視!

這一眼就能直擊人的心魄。

周偉民把手裏槍握的更緊了幾分,泛白的骨節已經硬到極致。

幸好這時從雪地裏爬起來的徐大柱開槍,這才把老虎打的一偏。

他正好借力躍下了土坡!

兩人配合打的十分巧妙,把這頭老虎左右夾擊,身上居然多了不少傷痕。

黃黑條紋遍布的皮毛上,綻開血花片片。

金睛老虎那勾著尖銳倒刺的舌頭舔拭過傷口,血腥味兒更是彌漫。

兩人一獸再次拉開距離。

周偉民絲毫不敢大意,這可是食物鏈頂端的天生狩獵者!

稍有不慎,獵物就是他們倆了。

然而他這個角度剛好看見這老虎不斷聳動的黑亮鼻頭。

無論他們跑到哪兒,這老虎都能尋著味道追去。

能隔著好幾裏地甚至一座山頭追著羚羊血味過來,就足以說明老虎的嗅覺發達敏銳。

周偉民一雙鷹眸中閃過寒光,唇角上揚幾分,“都說東北虎的鼻子比眼睛還毒,看來李福給咱的這東西還真得派上用場了。”

說完就從懷裏掏出了其中一個紙包。

這就是他們的破局之法!

一旁的徐大柱趕緊開槍吸引老虎注意力,扯著破鑼嗓子大喊道:“那就快點啊!再慢一步,咱倆都得給這畜牲打了牙祭!”

氣的他心裏直罵娘。

到底是啥狗屎運氣啊?

別人一輩子上山也碰不著個老虎,他們這才上山幾回就碰上了?

他咬緊了牙,顧不上滿背的雞皮疙瘩,硬著頭皮砰砰就是兩槍!

“回去告訴俺娘,俺不是孬種!”

大喊這麽一句,整個人的氣勢都被扒拉上來!

老輩子破土槍直接被他用出了迫擊炮的氣勢。

周偉民就在不遠處看著他,嘴角忍不住一抽。

但手上動作卻沒停,將整個火藥包用麻繩不斷的壓縮裹緊!

同時不忘留一截火撚子。

隻有這樣,將整個火藥包擲出去的時候,才能以最大威力的爆炸。

爆炸的同時,還要保證他和徐大柱的安全。

就在他剛把整個炸藥包綁好的時候,徐大柱那邊爆發出一陣尖叫:“啊啊周偉民!你好了沒有啊?我這頂不住了!”

隻見那老虎已經朝他撲了過去,能輕易刺穿人皮肉的爪子抵在金屬獵槍上,發出陣陣刺耳的聲音。

徐大柱後背猝不及防撞上了糙樹幹,疼得他齜牙咧嘴,額頭直冒汗。

這頭老虎少說幾百斤,他和老虎爪子之間隻隔了一杆獵槍!

壓的他五髒六腑都要癟了。

周偉民把炸藥包夾在胳肢窩裏,端槍就打穿了老虎的耳朵!

瞄準鏡後的那雙鋒利眉眼,看不出半分懼色,即便是麵對食物鏈頂端的猛獸!

這一槍過後,老虎吃痛猛地鬆了勁,徐大柱得以劇烈喘息。

而到嘴的肉,老虎怎麽可能放過?

在它狂躁的撲到徐大柱身上之前,周偉民將滿背簍的羊肉全都撒了出來。

滿天揚起的血肉激起濃霧腥膻味!

出於動物狩獵的天性,老虎徑直躍起,一口吞了半隻羚羊腿!

簡單的咀嚼幾口就咽了下去。

正當老虎把獸眸對準兩人,似乎在猶豫先吃誰時。

隻聽呲拉一聲!

一簇閃動的火苗霎時被點燃。

周偉民隨身攜帶的火柴派上了用場,唇角勾起一絲凜然的弧度,他毫不猶豫就點上了火撚子。

飛速燃燒的麻繩眨眼就燒了一半。

他掄圓了膀子,用上渾身力氣傾注在手腕,直接就甩了出去!

被綁到緊實的炸藥包沉甸甸,極有分量。

飛射四濺的火星子落到地麵的瞬間,便將冰雪融化。

“柱子快跑!”

周偉民大喝一聲,兩人同時跳下了這片土坡!

進而前麵就是處夏天被衝垮的溝壑,裏麵積雪深厚。

兩人這麽一跳,就直接埋了進去。

隻要是動物就怕火,無論體型大小。

老虎見到那滋滋迸射的火星子飛來,在本能驅使下,扭頭就跑!

可火藥飛來的速度更快。

周偉民幾乎是掐著時間留的火撚子。

本來就不長,現在更是燒到了頭。

轟!

隻聽一聲轟天震地的巨響,那頭老虎就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半張臉都被轟爛了,碎肉濺了一地。

等了半晌,確定沒動靜,兩人這才從土溝裏探出個腦袋。

徐大柱滿臉驚愕,“這、這死沒死透啊。”

周偉民抬手拂去了落在帽簷上的厚雪,朝著遠處打了個手勢。

砰砰兩槍霎時傳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