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偉民當即上前一步,麵無表情的開口道:“既然大隊長說我坐這位置謀私,那你看誰行就讓誰上吧。”

說完,他帶著媳婦轉身就要進家門。

至於那些肉,也沒有再拿回來的意思。

他這一轉身,身後的村民全都慌了!

“不成啊,要是周偉民不上山了,以後村裏更吃不上肉!”

“村長,您可千萬不能讓偉民辭了趕山隊隊長的名頭啊。”

……

村民的呼聲高漲。

全然沒了剛才那猶豫不定的樣子。

馬正國恨鐵不成鋼的看過來,“現在你們知道叫了,剛才怎麽都是啞巴?”

說的他們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徐大柱更是一把扔了手裏的耙子,“偉民哥退出,那我也不幹了!”

“我也不幹了!”

一個個的全都要退出趕山隊。

林光強看著他們一個個憤慨的模樣,臉色陰沉的都快滴出墨來。

不過就是幾斤肉,周偉民就全部把他們收買了?

這小子比自己想象中要精。

見此情形,大家夥全都慌了神兒。

誰也沒料到說幾句閑話,就釀成了如今這般。

要是沒了趕山隊,冬天山上動物餓急了眼,下山禍害村兒裏咋辦?

糧食緊張,好不容易有口肉吃,居然還要斷供!

這不是要他們的命嗎?

更誇張的是,李福咬著牙從後麵衝上來,“我這條命是偉民哥從狼嘴裏救下來的,誰跟他過不去,就是跟我作對!”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有種你們就來試試!”

聽了這話,馬正國忽然渾身一震,“福子,你這話是啥意思?說清楚!”

李福擰著眉毛,眼裏充斥著淚光和憤怒,“我們昨天上山遇上狼,要不是偉民哥冒死救我,我現在早就是一具屍體了!”

“他身上現在還有狼爪子拍出來的傷呢!”

說完,李福抹了把眼角的淚,直接扒開了周偉民外麵披著的那層襖子。

眾人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

隻見周偉民那寬肩脊背的上半身,渾然都被鮮血浸透。

繃帶都被血染紅了。

外麵那一層薄衫子也擋不住猙獰翻開的皮肉。

“這、這……”

大家夥全都噤聲,說不出話來了。

好似嗓子裏堵了一團什麽東西。

一個個眼眶發酸,喉嚨發澀。

他們剛才都說了些什麽混話啊!

難怪偉民媳婦要那麽生氣了。

他們隻看見了眼前的肉,卻忘了山上多危險。

換作普通人遇到狼,那是九死一生!

別說毫發無損的下山,就算能保住一條腿都算不錯。

而周偉民,卻憑一己之力保住了十幾號人,還單殺一條狼!

這樣的好本事,十裏八村也找不出來一個啊。

馬正國眼裏滿是震驚。

就連林光強都傻眼了。

不是,咋還幫周偉民收獲了一波民心?

他咋也沒想到會走到這步。

跟想象中的不一樣啊!

周偉民冷眼看著這些人,低沉的嗓音聽不出起伏,“村長,大家夥的要求太高,我一個人隻怕供不上。”

“這趕山隊還是算了吧。”

眼神冷漠的快要結冰。

馬正國意識到事情大條,連忙說道:“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白受這委屈。”

“趕山隊你依舊帶著,以後沒有人敢再對你們指手畫腳。”

隨後扭頭看向周圍一圈人,尤其是帶頭挑事的林光強。

馬正國恨不得上去扇他兩個耳光。

這個挑事精,一把年紀還不知道消停!

要是沒他鬧今天這出,還帶來了民兵,周偉民能撂挑子?

馬正國越想越氣,心裏的怒火蹭蹭上湧,“你這大隊長的位置要是不想坐了,有的是人搶著坐!”

“以後給我在村裏夾著尾巴做人,周偉民他們的趕山隊不受你管!”

“你再三汙蔑的挑事,從今天開始,你停職兩個月!副隊長頂替你。”

“剛才說話的那幾家,全都把分的肉交上來,再扣十天的工分!”

全場噤聲,誰也不敢說個不字。

這懲罰已經很輕了,起碼沒讓他們以後都不能分肉。

眾人心裏又鬆了一口氣。

同時也敲響了警鍾。

周偉民身上那猙獰的傷口,讓他們瞬間清醒。

上山,是真的會丟命!

把大家夥遣散之後,馬正國又扭過頭來,麵色平和不少,“偉民啊,這事你受委屈了。”

“我代表村裏,給你發放五斤細糧的補貼成不?再給你把這幾天的工分都記滿,連帶著你媳婦也是滿工分。”

這已經是很大的讓步了,在村裏是前所未有過的。

但周偉民卻麵不改色,“這些我家都不缺。”

“我之前幹的農活,一個人就能頂我們一家子。”

話說到這份上,馬正國咋還會不懂?

他咬了咬牙,當即開口說道:“村裏原先當會計的黃大姐,要被兒子接到城裏生活去了。”

“我看小林挺靈透的,學東西也快,就讓她頂了會計的差事。”

“每個月不僅有公糧補貼,還有糧票油票,和十塊錢的工資!”

“你看這麽著成不?”

聽了這話,站在旁邊的林月柔頓時愣住,“啊?”

怎麽突然就讓自己當會計了?

剛才太生氣才一時氣血上頭,現在心都快跳出來了。

她連忙紅著臉推脫道:“可是我不……”

“成!那就謝謝村長好意了。”

“明天我就送媳婦去找黃大姐交接,好好學學會計那邊的活兒。”

說完撿起旁邊雪地裏的肉,扯了個半隻狐狸肉就塞進了馬正國懷裏。

馬正國老臉上的肌肉都忍不住抽了抽。

這小子,辦事是真精明啊!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山上狐狸成了精。

裏子麵子全都顧到,一點刺也挑不出來。

總算把趕山隊保住了。

馬正國鬆了口氣,“你小子是個有本事的,能留在村裏也是鄉親的福氣。”

“他們的話,你別往心裏去,好好養傷要緊。”

周偉民隨口應了兩聲。

又寒暄兩句,這才離開。

周偉民扭頭看著身後一眾兄弟,唇角勾起,多了幾分真摯的笑意,“兄弟們也都散了吧,等我傷養好了,咱再上山!”

兄弟們高聲應和,激動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