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周偉民軟硬不吃,趙宇的臉逐漸沉了下來。

那雙細小的眼睛裏滿是不悅之色,“你還年輕,要懂得放長線釣大魚。”

“一口氣可吃不成個胖子。”

周偉民更笑了,“你應該也清楚,狼和熊瞎子無論哪個單拎出來,在山裏都是頂級獵食者的存在。”

“稍有不慎命就丟了,這玩意跟野豬還不一樣,不是人多就能取勝。”

其中的危險性,連他都不敢輕而易舉的影響。

而且熊瞎子有勁兒多了,一爪子能把人腦袋拍爛。

狼更不用說,通常都是成群出沒。

不管遇上哪個,在山裏生還的可能性都極小,隻有半成可能。

除非是有目的的上山圍捕。

這一通話說下來,趙宇捏了捏眉心,“行吧,你小子不僅有把子力氣,腦袋也不錯。”

“將來無論打到了哪個,隻管送到我這來,價錢絕對讓你滿意!”

他現在不缺錢,缺的就是貨!

否則上麵沒法疏通,自己這行當還怎麽幹?

而且有了這些個稀罕玩意兒,沒準還能往上再爬一爬。

隨後,趙偉民直接離開了。

本來想著去供銷社看看,但是他現在身上都是血。

去了肯定惹起恐慌,沒準還會被人舉報。

而且他要買的東西極多,家裏無論是柴米油鹽還是布料棉花,都沒有。

東一塊西一塊的補丁,風一打就穿透了。

幹完這一票,他打算著在家裏歇上幾天。

正好能帶老婆孩子出來逛逛,到時候再一起從供銷社買回東西去吧。

周偉民懶懶的趕著牛車往村裏走。

這時候,遠處天色已經逐漸泛起魚肚白,但還未完全大亮。

打了個哈欠,隱隱約約嗬出白氣。

回去的路程總是更快些,沒一會他就看見了自家村口的大門頭。

尤其是那棵老歪脖子樹。

他直接跳下車,拍了兩下徐大柱家的門。

吱呀一聲。

徐大柱緊張的睡不著覺,一直在屋裏等著。

聽見動靜,就連忙過來開門了。

他緊張的抓著牛韁繩,隨後就是一通發問:“咋樣啊,沒抓著你吧?看沒看見紅袖章?”

這麽多問題,周偉民都不知道先回答哪個好了。

無奈的笑了聲,“瞧你慫的這模樣,不就是進城去個黑市?”

兩人在徐大柱的屋裏,關上門,周衛民從腰裏拿出了那一遝子大團結。

“這些個錢你拿著,還有油票糧票。”

他從裏麵數出了五十塊錢。

徐大柱震驚的嘴巴都合不攏了,滿眼激動。

他這輩子都沒摸過這麽多錢票子啊!

但是徐大柱很有底線,他隻是依依不舍的摸了幾把,隨後就給周偉民推了回來。

一臉嚴肅的說道:“這錢我不能收,你已經割給我幾十斤野豬肉了,我占了大便宜。”

“如果再要你的錢,我成啥了?”

“下回等咱哥倆合力抓到啥獵物的時候,賣回來的錢我再拿!”

他說的話不容置疑,而且很是堅定。

又說了兩句,周偉民見他真的不想要,就沒再勉強。

“行,那我就先回去了。”

“這兩天不上山,你要是有啥事直接去家裏找我。”

再次打了個哈欠,周偉民轉身就朝家走。

可把他給困壞了,在山上這一通折騰,又去城裏提心吊膽的。

而且在黑市那裏,不僅要提防著被人發現和紅袖章,還要跟趙宇他們說話過腦子。

確實很累。

他現在甚至覺得躺在**就能睡個昏天黑地。

那一扇木門落入眼中,是家的味道。

隻是遠遠的看著這處房子,周偉明心裏就是說不出的滿足。

卻殊不知此刻的家裏,林月柔已經擔心壞了。

她緊張的在屋裏走來走去,“這都一天一宿了,怎麽還沒回來?”

“不會出什麽事了吧?山上那麽危險……”

她止不住的自言自語道。

緊緊鎖著的細眉不曾鬆下來過,就連紅唇都抿著。

可可和欣欣也睡不著,聽見了林月柔的低喃,竟然直接嚇得哭了起來。

“嗚嗚嗚我要爸爸,爸爸……”

“爸爸不會有事的對嗎,嗚嗚。”

兩小隻哭的傷心,晶瑩剔透的眼淚珠子就這麽順著臉頰滾落下來。

林月柔看在眼裏,疼在心裏。

她連忙過去抱住兩小隻,“都怪媽媽不好,不該跟你們說這些的。”

“爸爸很快就回來了,你們……”

她連忙溫柔的安慰著,可心裏卻也沒個底。

視線止不住的飄向門外麵,到底發生什麽事了,怎麽還沒回來?

然而外麵的土路上,還沒等周偉民踏進家門,就遠遠的聽見一陣啜泣聲。

“是老婆和孩子!”

“怎麽了?誰欺負你們了?”

他心裏著急的厲害,顧不上清理滿身的豬血就連忙推門進去。

幾個箭步就衝到了屋裏。

一眼就看見了正抱著哭泣的娘仨。

林月柔一雙好看的眼睛,都哭的腫成了核桃。

可可和欣欣那小臉上也掛著未幹的淚痕,眼睫毛濕漉漉的掛著淚珠。

看的周偉民心疼不已,心裏是抽抽的疼。

“這到底是怎麽了?和爸爸說。”

“是不是趁爸爸不在家,又有人來欺負你們了?”

話說到這裏,周偉民渾身是壓製不住的煞氣。

崩起的臉頰更是鋒利如刀削。

一雙漆黑的瞳仁如利劍般掃視周圍。

但家裏整整齊齊,幹淨的一塵不染,根本沒有別人來過的痕跡。

林月柔手忙腳亂的解釋道:“不是的,沒有人欺負我們。”

“隻是看你太久沒回來,還以為你出事了……啊!你這一身的血是怎麽了?到底哪裏受傷了?”

“都怪我,不該讓你上山的。”

那張精致如玉的臉上寫滿了自責與內疚。

她關心則亂,上下檢查著周偉民身上有沒有傷。

可到處都是暗黑色的豬血,甚至有的凝成痂,根本看不出來是他受傷還是什麽。

周偉民可遭罪了,臉頰繃得很緊。

本來就是大早上氣血正濃的時候,被自家媳婦兒這麽一通上下**,他哪還能受得了?

他甕聲甕氣的抓住林月柔的手,“媳婦兒,別摸了。”

嗓音沙啞的厲害。

林月柔後知後覺,臉頰騰的紅了一片,“你、你沒個正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