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速度之快,幾乎在原地閃下了一道殘影。

徐大柱還沒來得及反應,眼前就沒了他的身影。

“嘶!偉民你小心點啊,這老母豬發了性子可不好搞!”

他連忙扯著嗓子大喊道。

方才還寂靜到詭異的林子裏瞬間乍起巨響!

到處都是樹木斷裂,和野豬鐵蹄踐踏的聲音。

腳底下踩著的土地都在嗡嗡顫動,左搖右晃,震的人站不穩。

徐大柱也不敢耽誤,他連忙找了個地方隱匿好身形。

搭弓射箭,弓弦已經被拉到了極致!

而身形如閃電一般衝出去的周偉民,則是一雙鋒利的鷹眼緊鎖前方!

無論溝壑還是灌木叢,在他眼前都無所遁形。

前些日子他剛來過這片地帶。

沒處蜿蜒小路,甚至帶刺的灌木在他記憶中都形成了地圖。

“吭哧吭哧!”

後麵那頭野豬對他窮追不舍,頂著粗壯有力的鼻子就撞來!

母豬的獠牙沒有公豬壯。

可這要是被頂一下,輕則骨頭斷裂,重則直接給你來個血洞對穿!

“真是麻煩,野豬這東西是雜食性動物,獠牙上不知道有多少細菌。”

“萬一被頂上,這年代送到醫院可沒法救!”

周偉民腳下步子沒有半分停頓。

他幾乎能感覺到野豬噴出的熱氣在他大腿上停留。

腎上腺素在這一刻被打滿,撒丫子就跑!

腦海中的思緒快速活絡起來,幾乎已經運轉到極致。

到底怎麽才能殺了這頭老母豬?

而不遠處窩在山坡下頭的那幾人,更是吃了一驚,後脊背都跟著發涼。

“沒想到周偉民這倒黴蛋,剛上山就惹了這麽壯的一頭野豬!”

“在這山裏,人的兩條腿肯定跑不過畜牲啊。”

“依我看啊,他完蛋了,正好給強哥出氣!這就是他跟咱們作對的下場。”

那幾人趁機拍馬屁,惹得曹新強臉上滿意,心情好了不少。

跟在他們最後麵的那人,卻有些猶豫,“但好歹同一個村住著,咱們要不要去幫一把……”

在山裏單槍匹馬的對上野豬,是什麽下場,他們都心知肚明。

結果他話都沒說完,肩膀就猛地被人踹了一腳!

整個人都被巨大的慣性帶動,疾速朝後摔去。

在帶刺的草叢裏滾了一圈,身上頓時多了無數劃痕和擦傷。

曹新強暴跳如雷,氣血止不住的上湧。

朝著這人就是一陣拳打腳踢,“願意為周偉民說好話是吧?你還挺關心他的,那不如老子送你出去跟他做伴啊!”

“你個胳膊肘往外拐的東西,看老子不打死你!”

“別、別打了強哥,我錯了……啊!”

冷硬的鞋底子和拳頭接連落在這人身上,打的他止不住求饒,臉上更是青紫一片。

淒厲的慘叫讓其他幾人心生不忍,可誰也不敢說話。

畢竟曹新強是村裏會計的兒子,家裏生活條件要比他們好得多。

從手指縫裏隨便露出點來,就夠他們吃的了。

曹新強出了心裏這口氣,才喘著粗氣停下。

陰沉的目光掃向前麵那不斷穿梭在林中的身影。

嗬,他巴不得周偉民死在山裏!

誰讓他當眾給自己難看,居然還敢動手!

曹家的臉都被丟盡了。

到時候,說不準自己還能頂替他的調令,混個軍營的差事!

等周偉民死了,林月柔那美人兒不就是他的?

沒了這絆腳石,一切他都手到擒來!

殊不知被惦記上的周偉民,此刻正繃緊了肌肉逃命。

一直緊隨其後,靜待時機的徐大柱瞳孔一縮,猛然大聲喝道:“偉民,前麵那是斷崖,別再往前走了!”

周偉民眸子微眯,“我有辦法,你去那片山梁上頭等我!”

冷厲的嗓音透著沉穩,讓人不由自主就聽他的吩咐。

徐大柱抓上弓弩就衝過去。

而那雙眼猩紅的野豬更是吃了不少苦頭。

右眼上赫然插進了一把刀子,汩汩腥臭的血液流出。

正是在經過前麵那條狹窄小道時,周偉民抓住機會,扭身借著藤蔓**起的力道,狠狠刺進去的!

野豬的視覺本來就不發達,現在更是受損。

在哺乳期的野豬性情暴躁,加上血腥味的刺激,尖銳嚎叫聲愈發刺耳!

震的耳膜發疼,追來的速度也更快幾分。

周偉民暗罵一聲,頭也不回的朝前跑!

他矯健的身姿飛速穿梭在林中。

常年幹體力活,導致他的核心力量極強。

飛身一躍就跨過土溝!

來不及刹車的野豬則是直直摔了下去。

野豬粗壯的身子笨拙無比,隻要摔下去,一時半刻就起不了身!

電光火石間,周偉民旋身握住刀柄,漆黑眼底濃濃厲色湧動!

他抓緊匕首就狠狠在野豬眼球裏轉了一圈。

噗嗤噗嗤!

毫不猶豫的拔出刀子猛刺!

半張野豬臉都被割開!

深邃鷹眼猶如黑暗中蟄伏已久的獵豹,隻伺機而動,一擊就能致命!

震耳欲聾的嘶吼聲更是在整座林間響徹,震起鳥獸四散。

吃痛的野豬發了狂似的,死命折騰起來。

有力粗壯的豬蹄子要是踏在人身上,少說也得骨折!

周偉民神色一狠,直接翻身跨坐在了寬厚的豬背上。

手裏刀子握的發緊,骨節都用力到泛白。

棱角分明的臉上滿是煞氣,“想吃老子當點心?門都沒有,回去重新投胎吧!”

他單手死死的抓住野豬身上的針毛,另一隻手抓起刀子就刺!

橫衝直撞的野豬幾乎受本能驅使,竟然一跳就衝出了土溝。

龐大笨重的身軀四處撞向樹幹,想借此把周偉民甩下去。

周偉民手裏的刀子不停揮舞,刺進去的時候,整隻刀柄也跟著沒入!

隨後再拔出,再刺進!

動作不斷重複,整個人都顯得有些機械。

而到底畜牲的身形在山裏占據自然優勢,周偉民隻覺得身子失重,猛的被甩向一旁老樹!

砰——

悶沉的響聲激起黃沙,周偉民猝不及防的後背撞上老樹。

五髒六腑都在悶悶的疼。

喉嚨湧上腥甜,卻被他一口咽了下去。

林間塵土飛揚,模糊了視野。

而一直盯著這邊的徐大柱,遠處早就搭好了弓箭,心裏那叫一個幹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