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10時30分~12時。我去拜訪鄰居,一方麵是邀請他們參加下午的聚會;另一方麵是讓他們知道我們的社區一切正常。每拜訪一家都使我感到很高興,因為我仍然在這裏安慰人們、振作人心,並使人們放心。
下午1時30分。我很早就去了鄰裏學校布置會場,為2點鍾的聚會做準備。在拱形門口,我遇見一群歡樂的孩子,他們告訴我,他們早就來了,好像是在批評我來得太遲了。到下午2時30分,來了30個孩子和18名成人,我們開始了儀式。鼓樓教堂的倪牧師也來幫助我們。我們先為孩子們做了禮拜——唱了一首他們熟悉的歌,接著倪牧師給他們講了一個非常好的故事。
此後,孩子們很開心地回家了。這使我很吃驚,因為通常他們也想留下來看大人們的活動。
下午3時15分,成人的儀式剛結束,警報聲又發出了警告,在此後的一個半小時裏,我們躲在由“新生活運動委員會”修建的防空洞裏,該組織正借用社區之家作為其總部。
晚上8時30分。我通過長途電話與武昌的伊娃通了話,伊娃告訴我,社會學係的學生說服了龍博士留在武昌,而不是像我們所希望的那樣到湘潭去。她正在設法把另一所教會的房子改成學生宿舍。
晚上9時30分。我們聽了上海全國基督教委員會的廣播,廣播用中、英文介紹了在最近的危機中該委員會的工作情況。羅納德·裏斯還講述了分布在中國各地的一些地方教會組織的工作。我覺得這個廣播很有幫助,它使基督徒感到自己是全國運動的一員,並使他們的思想統一。
羅納德·裏斯鼓勵傳教士在目前困難的日子裏與中國同事並肩工作。但他過於含蓄,沒有公開說明他們可能不得不拒絕領事館要他們撤離的命令。他們正在考慮組建一個全國基督教戰爭救濟委員會。
9月20日,星期一經過長時間的休息,今天早上醒來後很驚喜地發現,盡管昨晚的月光有利空襲,但一整夜都沒有空襲。但願他們沒有利用這皎潔的月光,殘忍地轟炸其他沒有設防的城市。
今天上午吳博士和我進行了長時間的討論,重新審定了有關在上海和湘潭開展工作的決定。
上午9時30分。美國大使館的帕克斯頓先生來訪,並宣讀了日本駐上海艦隊司令一份很長的聲明,聲明稱,為了盡快結束戰爭,毀滅南京所有的軍事設施、機場和通訊中心,從明天中午開始,他們要對南京展開真正的攻擊,使南京不再是軍事決策中心。換句話說,我認為他們期望通過這種方式,竭盡全力擴大同中國的友誼與合作原文在“同中國的友誼與合作”下加了下劃線,這顯然是諷刺的語意。。
帕克斯頓勸我們離開幾天,也許不超過蕪湖以西。所有的使館人員也許都將撤離。盡管我對自己決定要做的事情絕對沒有什麽懷疑,但在感謝他通知我們之後,我告訴他,我將同凱瑟琳小姐商量一下撤離的問題,並盡快將我們的決定告訴他。如果當時就拒絕他有點不夠含蓄,但幾小時後我寫信給他,明確表示了我的看法: 撤離使館人員是不明智的。下麵是我大膽地寫給帕克斯頓和佩克的幾句話:“我認為,如果城裏所有的使館都降下國旗,並撤走人員,這將是一個悲劇。因為,這意味著日本甚至在沒有正式宣戰的情況下,就可以對南京進行無情的、毫無顧忌的狂轟濫炸,我希望日本空軍無法得到這種滿足。”在我和凱瑟琳進行了短暫的商量之後,我們倆都向大使館表示,我們將同我們的同事在一起,在這種時候,我們認為自己會發揮很大作用。我們還清楚地表明,我們是自願冒險留下的,無論發生什麽事情,我們都不願以任何形式使政府或是學院感到他們對此負有責任。
上午10時~下午1時。我參加了呂錦璦在特威納姆教堂舉行的婚禮,遺憾的是新娘遲到了。
在她來之前,第一次空襲警報已響了起來。儀式剛要結束,緊急警報就響了,我們開始聽到遠處轟炸機的轟鳴聲。我從未用中文這麽快地說過“上帝的祈禱”,這應該在禮拜結束時說。我們本可以跑到金陵大學的地下室去,但我們決定就呆在這個小教堂裏,盡管這是個不明智的決定,特別是由於它離何應欽將軍住宅附近的高射炮很近,這門高射炮就在他的住宅那兒。轟炸很猛烈。我們試著逗在場的孩子,並和他們一起玩。現在還不知道轟炸的結果,但恐怕很糟。
下午1時30分。我給住在巴克家的斯邁思打了電話。他反對撤離,並已開始為大學醫院組織救護車。
下午2時。由於空襲期間炊事員無法做飯,到現在我們還沒有吃午飯。
下午3時。剛吃完飯,我們現在全在400號宿舍樓吃飯。
下午3時~6時。在信使把凱瑟琳和我的信送到大使館前,帕克斯頓先生打來了電話。我有點過意不去,因為我知道他太忙了。在和我談話中,他表示非常理解和尊重我們的立場。他說隻讓使館的部分人員乘炮艇溯江而上,離開南京。
在和吳博士商量後——她非常願意,我給大使館的參讚佩克寫信,詢問他們對我們在校園使用美國國旗持何種態度。他打來電話說,他認為這是一個很好的主意,他很大方地借給我們一麵新的9英尺長的美國國旗。我們把它平放在我們校園方草坪的中間。盡管旗幟有9英尺長,但在那塊大草坪上看起來卻很小。程夫人、陳先生和我決定明天買布做一麵比這個大3倍的旗幟。我還與南門教會以及基督教女子學校的朋友聯係,詢問他們是否準備了美國國旗。
晚上7時。我們請胡斯曼夫人吃晚飯,因為她和丈夫明天早上將動身去青島,然後回德國。
胡斯曼先生3點鍾把他們的行李送到浦口,沒能來吃晚飯。我雖沒對她說,但我想他可能在送行李時遇到了麻煩,因為今晚和明晨,數以千計的人將從不同的方向撤離南京。
今晚,劉恩蘭和一名學生去了武漢。我們認為,在事情發生前,如果可能的話,最好讓她撤離。她和幾名學生一整天都在忙著包紮地理係的書籍和儀器。
陳中凡先生明天去武漢,他去那兒教中文。我們想讓他今天就走,但船很擠,由於身體瘦弱,他覺得自己無法承受這種旅行。據說一位中國高級官員為了撤退他的家人和朋友,占據了一整艘中國商船。
今天下午斯邁思來訪。可憐的孩子看起來氣色不好,夏天那場病之後,他還未痊愈。不過他充滿活力,並有各種計劃和打算。他原本可以如他所說的那樣“逃跑”,但他沒那樣做。因此,他以前所未有的精力,為鼓樓醫院組織救護車隊,他覺得在大使館的眼中,這一工作能夠證明他留下的合理性。
巴克先生明天去漢口,他的辦公室已搬到那裏去了。他計劃先到那兒,然後再到上海去一段時間。現在租車到上海要200美元。吳博士回來了,看起來對自己很不滿意。她說她對巴克發了火,並要他轉告大使館她對使館決定撤離的看法。她認為這是不友好的行為,也正是日本希望外國政府所做的事。後來,巴克給她寫了封信,告訴她已把她的話轉告了約翰遜大使。
自我從青島回來後,今天剛好是兩個月,但感覺像是兩年,這樣說還打了折扣。
是睡覺的時間了。今晚的月光美極了,但我認為今晚不會遭空襲,我認為日本會利用這段時間來完成下次轟炸的準備工作。據說今天實業部遭到轟炸,41人被炸死。這種時刻往往謠言四起,並且傳播很快。斯邁思告訴我,他聽說中國空軍已很難發揮作用了。今天,每當中國飛機試圖做點什麽的時候,就有4架日本飛機追逐它。今天早上,那個較大的軍用機場被徹底摧毀。從現在起,南京隻有挨炸的份了。
晚飯時,胡斯曼夫人給在座的鼓勁,說今天早上有7架日本飛機被擊落,昨天也是7架,這使我們感到很有希望。正如我前麵所說,這些都是謠傳,折中一下也許更接近事實。
今晚當我回到實驗學校的房間時,在月光下,我忍不住站在鋪在草坪上的國旗旁。我想,這些年來,我們國家的動機和所作所為如果不自私、不貪婪的話,這麵國旗以及它所代表的國家將具有多麽大的和平和正義力量啊!即使現在,如果英國和美國能夠為了人類的最高利益而聯合采取行動的話,人們還有可能為了後代而拯救這個世界!我們是怎樣在不同時期,利用我們民族的遺產,並出賣我們與生俱來的權利,這些權利是我們清教徒先輩們曆經磨難後才得到、並轉贈給我們的!9月21日,星期二零點來到了,感謝上帝,一夜平安,睡了個好覺。7時,我去誦經廳等漢口伊娃的長途電話。昨晚就想和她聯係,但郵局說電話線路太忙,我要等好幾個小時。
上午8時。我與伊娃通了電話,談得不錯,我告訴她,恩蘭和地理係正在去漢口的路上。她說,不知道他們如何安排我們的學生,因為宿舍已爆滿。當我告訴她吳博士寧願把我們的學生集中在長江上遊的一處而不是兩處時,她說將設法再找一處房子。到目前為止,武漢沒有遭到空襲,但我們不能指望它未來也安全,這倒是實話。
上午10時。帕克斯頓打來電話,邀請吳博士、凱瑟琳和我去吃午飯原文tiffen有誤,應為tiffin。,同時,在空襲時也可以躲進大使館的防彈地下室——根據長穀川海軍中將即日本海軍第三艦隊司令長穀川中將。的最後通牒,大家似乎都以為空襲在12時開始。我們對帕克斯頓的邀請表達了深深的謝意,但同時讓他明白,如果空襲開始了,我們不想離開我們的集體。在電話中他還告訴我,他同約翰遜大使談了很久,大使同意他留在自己的崗位上。他笑著說,現在他同凱瑟琳和我屬於“同一個階層”的人了。
今天上午,F·陳先生去了南京的主要商業街,看看能否買到我們準備做旗幟所需的紅、白、藍布,但他說,唉,所有的商店都是鐵將軍把門,門關得緊緊的。
昨天深夜和今天一大早,我們能聽到汽車匆匆駛向下關——長江碼頭的聲音。我想知道在過去24小時裏有多少人離開了這座城市。吳博士去了教育部,看看能否得到批準,當上海聖約翰大學開學時,我們的學生能在那裏借讀。她從教育部得到的保證,足以讓我們有理由向在上海地區的學生發出通知。聖約翰大學正在向政府申請注冊,我們的一些老師將到那裏去,這兩個事實是我們得到口頭保證的原因。
萬一今天有大範圍的嚴重破壞,我們組織了一些自願人員——一些老師和兩名看門的工人,在警報解除後立即到鼓樓醫院去。中央大學校長羅家倫來看吳博士,他說中央大學已決定遷到四川重慶,並力爭11月1日在那裏開學。
我剛剛給裏斯、貝茨、斯邁思、謝潑德和威爾遜·普盧默·米爾斯(Wilson Plumer Mills)寫了信,提出把這裏的實際情況轉告給日本農民、工人和教育工作者的方法,因為我相信日本有許多有頭腦的人,如果他們能了解真實情況的話,將會對日本軍事當局產生一些影響。
我的設想是弄一架快速郵政飛機,在夜裏飛過去,撒下成千上萬的小冊子和傳單。我們可以把斯坦利·瓊斯(Stanley Jones)的信投給日本人,還可以告訴他們通州屠殺和上海事件的真相——這兩個事件被他們不斷地用來煽動日本人民的憤怒情緒。我懷疑他們會認為這是一個瘋狂的設想,但在我看來這個設想並不比轟炸醫院和難民火車更缺乏理智。這一設想很可能意味著損失一架飛機,犧牲飛行員及其他一些人,但是為了和平,這一犧牲難道不值得嗎?午飯吃得很倉促,實際上,我認為吃得比平時要早。一些人吃得比平時多,他們說不知道何時能吃上下頓飯。現在已快下午2時了,什麽都沒有發生。我有點後悔,我們沒有接受帕克斯頓的邀請去吃午飯。
下午,我為吳博士寫了一些重要的信,一封是給聖約翰大學的代理校長孫先生的,另一封是給青島的魯絲和弗洛倫斯的,叫她們去上海;兩封給武昌的教師。在5時至6時間,我騎車到附近轉了轉。誰說中國普通老百姓不知道世界上正在發生什麽?如果有一位紳士同我談起美國大使館決定撤離的話題,那麽至少有六位其他的人也會談論這個話題。他們確信,美國大使館之所以撤離,是因為他們害怕,而其他的使館都不會撤離。我很高興地解釋說,美國國旗還在飄揚,至少大使館裏還有一名美國人。一位慈祥的老農走過來問我,戰爭要持續多久?他噙著淚水說,窮人忍受不了多久了。看著他那張飽經憂患的臉,我不忍心告訴他,基督教國家曾經打了四年漫長而又激烈的戰爭這裏指第一次世界大戰。,我隻能安慰他說,我希望並祈禱這場戰爭很快結束。
晚飯後,我同林玉文金陵女子文理學院1934屆畢業生。聊了很久,她在市立醫院做社會工作。她說她在大學學習的時候,老師告訴她要珍惜生命,但在上個星期天,當她看到幾十具殘缺不全原文mutiliated有誤,應為mutilated。的屍體時,她對所學知識的價值提出了疑問。有兩次她離遭到猛烈轟炸的地方很近。
現在是9時30分了,大轟炸還沒開始,但是凶兆還籠罩在人們心頭。我們對未來一無所知。
別為吳博士、金陵女子文理學院,以及我們和其他人擔心,因為我認為一切都會順利的。
解釋: 本日記開始於1937年8月12日,寫日記時特別想到金陵女子文理學院的教職員工——那些熟悉校園生活的人。由於這些日記是抽空寫的——有些是在空襲的間隙寫的;有些是經過一天漫長而繁忙的工作後於夜晚寫的,因此日記中有許多打字錯誤,但沒有進行修改。由於沒有時間重讀一遍,所以也有許多重複之處。既然有這些理由,日記就這樣寫了。希望這些日記能向許多金陵女子文理學院的朋友展示,在這些特殊的日子裏,我們在金陵女子文理學院校園的生活是怎樣度過的。
M·V(明妮·魏特琳)9月22日,星期三今夜不適合轟炸——天氣陰沉,下著小雨,因此,我們可以不受打擾地休息。我們無法預測白天會帶來什麽,因為在我們腦海中還清楚地記得那位中將的警告。有某種不祥之兆籠罩在我們心頭,但正所謂“征兆並不等於就是威脅”。
凱瑟琳主持了早上的祈禱和團契活動。在這些憂傷的日子裏,祈禱似乎是多麽的現實和重要。現在打招呼時說“祝你平安”顯得多麽意味深長,而以前隻是寒暄之語。這些熟悉的讚美詩和祈禱,對我來說有了新的更深刻的意義,特別是這幾句話:“你的願望會實現,因為你就是力量和榮耀。”上午10時15分。第一次警報響了。10時45分,緊急警報又響了起來。我檢查了所有防空洞和地下室後,去了東院的防空洞。不知怎麽,我原以為天空將會布滿飛機,有點像秋天的天空中大群黑鳥飛過時的情景,但實際上飛機的數量並不比以前多。很快我們就聽到重型轟炸機飛行時發出的嗡嗡聲。11時,第一批炸彈落了下來,好像在東麵玄武湖附近。後來我們聽說目標是國民黨的總部指國民黨中央黨部,原文為National Party,但顯然是指國民黨。國民黨中央黨部位於距玄武湖不遠的湖南路上。。接下來安靜了一會兒,到11時25分,日本飛機又開始投擲炸彈。這次聽起來好像就在附近,在我們南麵的五台山區域,一門新部署的高射炮也響了起來。我們的防空洞裏有三個孩子,幸運的是,在這個亂哄哄的時候他們都睡著了。接著又是一陣安靜,11時40分,我們聽到北麵很遠的地方有炸彈的爆炸聲,大概在浦口——江北的鐵路樞紐。中午響起了空襲解除警報。我們在防空洞裏伸展疲憊的四肢,但由於它很矮,我們無法站立。
總務處長助理、兩名女校友、兩名工人和我立刻到鼓樓醫院,看看我們能夠做點什麽。斯邁思已到了那兒,正在打電話聯係汽車。一些醫生和護士已前往轟炸現場。6名受傷的警察和兩位平民已被送到醫院,他們是在國民黨總部附近受傷的。很明顯,國民黨總部損失不嚴重,但附近的民房被毀,兩人死亡。斯邁思一直在努力工作,幫助組織醫院附近的救援工作。他最大的難題是空襲後難以弄到足夠的汽車,因為醫院沒有救護車。
下午2時。我剛剛從醫院回來,吃完飯,這時警報又響了起來。到3時30分,警報才解除。當我們從防空洞出來時,看到下關上空濃煙滾滾。後來人們告訴我們,轟炸的目標是火車站附近的鐵路樞紐,但是炸彈落在了幾個十分貧窮的村莊裏。一枚燃燒彈落在一個村莊,一些受傷的人被燒死。
下午4時~6時。吳博士和她的秘書寫完了給上海地區50名學生的信。我們在盡量實現我們與聖約翰大學及上海大學的合作計劃。
我寫完了吳博士致全體教工的信,這封信是有關本學期教師基本工資情況的。許多人的工資僅為正常情況下的40%,正常上班者也隻是60%。但即便如此,學院還將出現赤字。
大使館的帕克斯頓先生在第二次空襲後打來電話,詢問我們的情況,我們很高興地報告說一切平安,他告訴我們,約翰遜大使已返回大使館。我希望今晚再下雨,白天的空襲要比夜晚好些。剛剛收到埃斯特的來信,她接受了重慶大學的一份差使。
9月23日,星期四好哇!今天下雨了,雲層很低,而且很厚,這意味著我們的“訪問者”今天不會來了,對日本飛機來說,夜晚的天氣也不夠好。程夫人去了太平路,看看能否買到做旗幟用的紅、白、藍布。同陳先生一樣,她也說除了水果商店外,所有的商店都是鐵將軍把門。
上午為吳博士寫了幾封信,並寫了兩頁日記。沒有空襲的時光真是太好了。中午,上海的電台報道說,西方國家強烈抗議日本的行徑,特別是對中國首都的轟炸。很顯然,美國也提出了非常強烈的抗議。我很高興,因為這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9月21日大使館撤離所遭到的批評。我們是多麽希望有一個強硬而又具建設性的和平建議——它是如此的強硬和具有強製性,這樣雙方就會停止戰鬥。
今天中午我又幫助吳博士寫信。這些天她把許多時間和精力花在全國傷兵救濟會即全國婦女戰時救濟聯合會。的工作上。下午5時,我騎車去看斯滕尼斯(Stennes)隊長,聽聽他對我的計劃(派一架“友好”或是“和平”飛機到日本去,把真實情況告訴那些現在還不知道真相的普通老百姓)的看法。有一輛看起來是官方的汽車停在他家門口,因此,我沒停下來,而是去了楊麗琳家。她勸我留下吃飯,我同意了。她的丈夫在外交部工作原文為one of the ministries of Foreign Affairs, ministry可能是minister的筆誤。,他說,昨天日機共投了80枚炸彈,但是,國民黨總部似乎是惟一具有軍事意義的地方。
今天中午,貽芳去了蔣夫人家,並同蔣總司令和蔣夫人共進了午餐。他們討論了怎樣使中國的朋友得到確切消息這一個問題。貽芳穿的是件舊的藍色布袍——戰爭改變了人們的習慣。
下午4時。帕克斯頓先生來看我們的防空洞和地下室。他說我們的防空洞修建得很好,選址也不錯,並認為我們的防空洞能夠抵禦轟炸。但我個人認為,這些防空洞經不起炸彈的直接命中,但是直接命中的機會畢竟很少,幹嘛要庸人自擾。
晚上11時。每晚天黑後我們都能清楚地聽到外麵路上的聲音。我們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但聽起來像是澆築水泥的聲音。也許是在我們附近修建防空洞。今晚我們收到了紐約“創始者董事會”的一封電報,告訴我們美國的朋友沒有忘記我們。他們用的詞是“站在我們一邊”。我們覺得他們不妨說“坐在我們一邊”,因為我們每天有數小時是坐在防空洞裏度過的。
9月24日,星期五今天可能也不會有空襲,因為天陰,而且雲層很低,早上也有點涼。當女勤雜工給我送開水的時候,我說:“今天天氣很好。”對我的話,她愣了一下,然後她笑著說:“是的,天氣很好。”她是一個稱職的老童子軍,沉著、堅定。她是我們東院的隊長。正是她帶著那隻裝有化學物品和防毒麵具的箱子。空襲時她的防空洞裏沒有聲音,真的!我認為她相信日本飛機上有一種特殊的設備,能夠聽見幾千英尺下的防空洞裏的聲音。無論人們怎麽好奇,總想到外麵看看,她總是讓人們呆在防空洞裏,直到空襲解除。
今天,我把大部分時間花在校長秘書工作上,因為凱瑟琳辭去了這一職務。我申請這一工作,並被批準。在許多方麵我不如她,因為我有許多別的事要考慮。盡管她不願離開南京,但她還是做好了去武昌的準備。
今天白天沒有空襲,我想夜晚也不會有。有消息說對廣州的空襲造成了許多平民的死亡。我很遺憾地說,由於我們所在的這個區域獲得了相對安全的名聲,這就意味著官員們將在此租房、辦公,這使我們感到不很開心,我們可以保護他們,但他們肯定給我們增加了不安全的因素。很抱歉,今天我們沒有外出到附近的居民區去。
9月25日,星期六我很難過,今天早上朝霞很美,似乎將是一個好天氣。在我凝視窗外的時候,玫瑰色的絢麗朝陽已悄悄順著我東麵窗外長長的垂柳枝溜了進來。我在想,白天會給人們帶來什麽——多少痛苦、悲哀和破壞,多少殘缺不全的屍體將濺汙斷垣,正像最近的空襲所造成的那樣。
貝茨剛從日本回來,目前在上海。我們知道他正忙著同那裏的基督教徒以及其他人交流他過去兩個月在日本的經曆。全國基督教委員會想要他把全部時間都用來為他們工作,如果不行的話,他們希望他能付出一半的時間。然而,他覺得必須回南京,因為他的願望是回到這裏,與他的同事在一起。我看見一封他回到上海時寫的信,信中說日本的基督教徒對所發生的事情感到深深的悲哀,但他們隻是少數。
我們同漢口的伊娃通了長途電話,討論了音樂專業的有關事宜。接電話的伊文斯(Evans)小姐說,昨天下午日本飛機到漢口、漢陽和武昌,準備轟炸彈藥庫,但卻炸了貧民區,炸死、炸傷二百多人。日本飛機還擊中了武昌的一所學校,她想那是一所天主教學校。我為我們在那裏的教工和學生擔心,他們在武漢可能得不到在南京所能得到的保護。
上午8時45分。今天第一次空襲在8時45分。警報是在8時15分響的。空襲一直持續到11時。
坐在那裏耐心等待空襲警報的解除真是難以忍受,特別是當人們能夠聽見單調的飛機聲和炸彈的爆炸聲時更是如此。今天上午的轟炸和防空炮火都特別猛烈。據說有3架日本飛機被擊落。
中午12時45分。第二次空襲發生在12時45分,持續到下午2時30分。第三次在下午3時,持續到下午4時。我們聽說下關電廠、財政部、中央醫院、衛生署和一個軍事機關遭到轟炸,還不知道有多少人死亡。我們附近部署了幾門新的高射炮,一門在南麵,兩門在我們的北麵。在其中一次空襲時,我在圖書館的一個壁櫥裏,因為當時我在海倫的辦公室裏寫信,不想花時間到地下室去。窗戶被震得嘎嘎作響,房屋在抖動,我擔心北麵所有的玻璃會被震碎。我聽見一塊彈片擊中了誦經廳屋頂上的瓦片,但似乎沒有造成什麽破壞。
晚上7時。我去了商業街,打算買些糖,但是城市一片漆黑。東方的天空有閃電,這給籠罩著黑暗的城市帶來一種不祥之兆。很顯然,電廠遭到了破壞。大約半個小時後,路燈亮了起來,但是我們被告知,電是來自剛建好的備用電廠。除了有的房屋裏點了蠟燭,大多數房屋還是漆黑的。
金陵女子文理學院很幸運,因為我們有自備發電機,可以使用。大約在晚上8時,我帶了一名花匠去看斯邁思,他現在與布雷迪(Brady)醫生一起住在馬克斯(Marx)家。我從他那裏得知,晚上他們把中央醫院的病人轉移到大學醫院,因為他們認為明天肯定會有更多的轟炸。
我聽見他在電話上同謝潑德談話,後者不同意轉移,因為他認為對醫院的無情轟炸會在西方引起廣泛的報道,這有可能阻止日本重複這一行動。然而病人、護士和醫生覺得僅憑這種推斷是不行的。
他們繼續執行著轉移計劃。許多人擔心月亮一出來,夜裏就會有更多的轟炸。我多麽想向你們提供傷亡人員的數字,但是,現在提供準確的數字是不可能的。我們得知,今天上午轟炸電廠時,4名記者在揚子飯店裏不僅看到了飛機,還拍攝了飛機扔炸彈的照片。我們還聽說今天中午在中央醫院,這幾名記者在屋頂上拍攝到了日本飛機用兩枚1000磅炸彈轟炸一所建築的情景,該建築的屋頂上有一巨大的紅十字標記。他們拍攝了這次空襲的全過程。我想這些圖像是無法否認的。
路透社、美聯社和其他幾個通訊社都有代表在南京。如果他們願意的話,應該能夠向全世界提供準確的報道。你們也許能夠比我在南京更快地從紐約的報紙上看到有關事實。
9月26日,星期天今天淩晨3時~4時,我們是在防空洞裏度過的。飛機並沒有來,但我們還是睡不安穩。位於鼓樓的警報器又能工作了,住在本地區的居民對此很高興。昨天南門和東門警報器的聲音傳到我們這裏時不是很清楚。
今天上午下雨了,朋友見麵打招呼的時候都麵帶微笑,因為人們肯定日本飛機不會蠢到在這麽低的氣壓下飛來。我們不再喜歡繁星閃爍的夜晚,或是陽光明媚的白天。
上午10時30分,我們幾個人去了鼓樓教堂。來的人不多,約有八位婦女,男性也隻有十六七人。盡管有謠傳說日機離南京隻有300裏遠,但禮拜仍像以前一樣進行。教堂宣布,基督教徒每天要為中國與和平祈禱。
同布雷迪和斯邁思一起吃了晚飯,然後又看了他們的地下室。他們應該在防空洞上麵放一些沙袋,並用沙袋把防空洞裏麵隔開。
下午2時30分,我去了長老會女子學校,參加在南京的中國和西方基督教徒領導人會議。會議討論了兩個問題: 第一,南京的基督教教會能夠在滿足難民的需求方麵,以及為每次轟炸中受傷的平民做些什麽?現在經過南京的難民每天以一千多人的速度遞增;第二,為了讓西方國家了解由於日本的軍事侵略中國所遭受苦難的真實情況,教會能夠做些什麽?會議從2時30分一直開到5時,討論了這些重要問題。吳博士是會議主席,她在引導議論這方麵很有方法。有一個教會已經在做上述兩方麵的工作了,但是一些人認為,即使是這個教會,做得也很不夠,應該有更多的基督徒參與進來。為了解決這些問題,在下個星期天成立正式機構之前,成立了一個臨時委員會來製定計劃。我是多麽希望所有身體健康、體力充沛並能脫得開身的傳教士,都在這裏與中國的同仁一起工作啊!這是一個充滿機會的時刻,因為“烈士的鮮血是教會的種子”。因此,在危機的時候,如果教會稱職,將加強教會的基礎,並使教會在社區永遠有一席之地。
下午5時。羅伯特·威爾遜(Robert O。Wilson)醫生帶吳博士、格蕾斯·鮑爾和我去中央醫院,查看了昨天中午遭轟炸的後果。盡管屋頂漆了一個很大的紅十字標誌,但仍有16枚炸彈被故意地投在中央醫院和衛生署所在的院落裏。幸運的是,兩枚1000磅重的炸彈落在了相鄰的網球場上——那麽重的炸彈必須同時投才行。如果這兩枚炸彈向北偏不到50米,就會落在醫院的防空洞上,防空洞裏躲藏了醫院的100多名醫生、護士和工人。如果炸彈向南偏幾百英尺的話,將徹底摧毀那幢漂亮的醫院大樓。最大的彈坑有30英尺寬,15英尺~20英尺深,你可以想象炸彈在鬆軟的土地上爆炸後所濺起的泥土。網球場東麵禮堂的西牆倒塌,所有的窗戶都破碎了。位於爆炸現場北麵、離現場有一段距離的衛生署大樓的窗戶玻璃也全部震碎了。
就在這次爆炸之前,醫院的代理院長詹姆斯·沈(James Shen)博士正同記者們在醫院的屋頂上,由於有個會議,他下去了,其他的人還在那兒。轟炸結束後沈博士說,在確信自己的骨頭沒有斷後——他原以為斷了,他想到了那幾位記者,以為他們被炸成了碎片原文smitherines有誤,應為smithereens。,但是,他後來發現記者們正興高采烈地慶賀他們拍攝的影片——他們還從未坐過這麽豪華的座位指攝影記者離日本飛機和轟炸現場很近,如同坐在劇場的包廂裏。。更使記者們高興的是,此後不久,蔣夫人來到醫院查看所發生的事情。她發現了記者,並讓他們為她拍照。在防空洞裏的醫生和護士說,他們被震壞了,但沒有人受傷。在樹下和汽車裏的5個人被炸死或是炸傷。所有的建築物都遭到機關槍的掃射。門房被炸毀,護士樓、附近的乒乓球室也被徹底炸毀。整個院落看起來很淒慘。這次轟炸是精心安排的。
醫院的傷兵被送到一所專門醫院,傷勢較輕的人回到自己家,正如我前麵所說的那樣,70%沒錢的病人被送到我們教會醫院。你們能在星期天的報紙上看到這個消息。
人是多愚蠢啊,幹嘛要組織國家?我是指那些人,他們慣於訴諸武力,動輒發動戰爭,而且總有理由去幹這些事。
如果一個國家的婦女不支持戰爭,一旦這個國家的男人想打仗時,婦女就停止縫補、編織和做飯,這樣我們就有可能阻止戰爭。日本人正在讓中國人作為一個民族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團結得更緊密,他們要是明白這一點就好了!以前我從未見過中國人的這種勇氣、信心和決心。
在街上走一走,看到許多新挖的防空洞,這使你感到中國正在深挖洞,並決心在必要時,準備犧牲一切而不屈服。
因為還沒有電,很遺憾,我們無法聽全國基督教委員會的廣播。
晚上11時。當我快要寫完這些時,我能聽見抬水泥的苦力們喊號子的聲音。他們正在不遠處修建防空洞。中國首都的確將其基礎建造得越來越深,中國不會輕易屈服。
幸運的是,看起來今夜月亮不會出來了。今天是陰曆二十二,因此,這個月沒有幾夜會有月亮了。
9月27日,星期一由於今天看起來很適合空襲,7時~8時30分,我去辦公室打字。我想把日記的第三部分寄出去。
上午10時~11時。從空襲警報至解除警報這段時間裏,我去了中央樓的地下室,聽到遠處的轟炸聲,可能是浦口火車站或是那個方向的化工廠。
中午12時~下午1時。我們正在去食堂的路上,這時警報響了起來,因此未能去吃飯,而是在防空洞裏坐了1小時。日本飛機又在遠處轟炸,我們聽不出在什麽地方。我記起今天是我的生日,但我希望別人不要想起這件事。然而情況並非如此,程夫人還記得,她為我們大家準備了麵條。
下午3時~4時。斯邁思來了。他、吳博士和我討論了救濟委員會的人事問題。傍晚,一些高級官員來問吳博士,是否可以幫助他們在附近找到辦公室。由於我對鄰裏比較熟悉,吳博士讓我帶他們到附近的一些空房子去看看——在我們學校的南麵。我們去了,但發現所有的房屋都被人租用了。後來我們又去了另外兩處以前是空置的房屋,但也住滿了。正如我以前說過的那樣,這一地區享有安全的美譽,這意味著越來越多的人要求到金陵大學和金陵女子文理學院來,或是在附近租賃房屋,或是就住在學校。這成了這兩所學校一個頭疼的問題。
下午5時45分。我去呂錦璦家吃晚飯。她是在目前這種形勢下於一個星期前結婚的。
晚上7時30分。吳博士和我去看貝茨,他剛從上海回來。在兩個小時的談話中,我們不斷向他提問。他認為除非西方國家在經濟方麵施壓,或是俄國出麵,否則日本必然會在南至黃河甚至隴海線建立另一個緩衝國,此外還對全中國實施相當多的限製。日本領導人真正擔心的是共產黨俄國,部署在滿洲北部邊界的日軍比部署在中國本土的還要多。為了對付北方的威脅,日本還保留著一支更年輕、訓練更有素的部隊作為預備隊。
金陵大學仍準備在10月4日開學,對此我很高興。今晚下著雨,下半夜不大可能有月光了。
在我回家的時候,我注意到街上空無一人。
9月28日,星期二除了修建防空洞的工人的號子聲外,夜裏很安靜。
我們正在焦急地等待武昌方麵的來信,因為,自從那裏被轟炸後還沒有收到他們的信,為此我們非常擔心。我們知道我們的學生在那兒擠在一間不大的宿舍裏,而且他們可能還沒有防空洞。
我們希望魯絲和弗洛倫斯今天能從青島動身去上海。我們已經多次詢問怎樣用最佳方式將她們的衣物和書籍寄到上海,近來,人們不知道哪種方式是安全的。現在從南京寄往上海的信是每天早上6時由卡車運送的。鐵路線上有幾座橋壞了,乘客必須下車走很長一段路。整個上午沒有工作,這是一個最受歡迎的變化。
中午12時。我們剛要去食堂,緊急警報響了起來,但盡管如此,我們還是決定先吃午飯,並認為,當我們聽到炸彈爆炸時,還來得及跑到地下室。飯已經端了上來。不久,勤雜工跑來說,他接到電話,這是第一次警報,不是緊急警報。即使知道還有不少時間,我們也無法慢慢吃了。到12時30分,我們聽到了轟炸機的聲音,我們不得不在防空洞裏呆到2點鍾。我讀報紙,吳博士看信和寫信,而那位木匠則美美地打了一個盹。
下午3時剛過,我去了南門教堂,該教堂的牧師來自衛理公會教派,是位女性,實際上她是我們學校的畢業生,也是市立醫院的社會工作者。我們討論了一些問題: 每次轟炸後,由教會工作人員負責照顧空襲中父母雙亡、並被送到市立醫院的孩子。另一個問題是為空襲後一無所有的人提供衣物。這位牧師說,她們的工作人員10人中至少有8人已撤離到內地較安全的地方去了。由於撤退,她的婦女組織幾乎已不存在了。在此之前,她的教會募集了不小的一筆錢,用於購買急救設備,她們還在教堂和社區建築的地下室準備了防空洞。
在從南門到我們學校的路上令人沮喪。到處都是防空洞,有些僅相隔200英尺,有些很大,是由市政府建造的,有些是由個人修建的。政府和個人正在花費數以萬計的美元修建這些防空洞。商業街上的大多數商店都關了門,這座城市看起來有被遺棄的荒涼感。沒有一家商店門前再掛鮮豔的旗幟,僅此一項就使得城市與以前大不一樣。幾乎看不見婦女和兒童。別人看我的神情好像是在問:“怎麽,你還在這兒?”我們實驗學校的主任左敬如小姐下午去了教會女子學校,了解這星期學校注冊的情況,學校報告說第一天的情況令人鼓舞,但在幾次猛烈的轟炸後,就沒有一名學生來報到了。長老會學校有20人注冊,衛理公會教學校有11人,基督教學校有11人,我們的實驗學校有3人。據我所知,我們的3名學生,已有2人在報到之後離開了南京。金陵大學附中有50多名學生注冊,去年他們有1000名學生。南京的小學被無限期關閉了。
外出時,我在首都劇院原文用的是Capitol一詞,但根據南京的曆史,應為Capital。門口看見一張海報,上麵寫著:“最後一次放映”。這已是一個多月前的事了,電影的名字是《遮住月亮》(TURN OFF THE MOON)!這個名字對我們很有意義,因為,目前這正是我們在有月亮的夜晚所期待的。近來,老天對我們很照顧,陰雨天比去年同期要多。在回家的路上,我想找一家商店買些日用雜品,發現隻有一家這樣的商店還開著門。
晚飯後,貽芳和我討論希普曼小姐的去留問題,她是教地理的,合同是一年。她目前在日本神戶。貝茨告訴我們,她僅收到了我們給她許多封信中的一封,電報一封也沒有收到,她想知道我們為什麽不同她聯係。現在是否可能讓她回中國?如果讓她回來,有沒有足夠的地理學生使她覺得不虛此行。她很想開始工作。今天仍沒有收到武昌和青島的來信,這使我們的計劃有兩個不確定因素。
9月29日,星期三今天,埃爾茜牧師從蕪湖回來了,她在那兒休息了一個星期,對她來說這是非常需要的。她說昨天那兒至少有3架中國飛機在機場被炸毀。人們懷疑有漢奸,但我們卻無法知道實情。
埃爾茜將住在金陵女子文理學院,並吃中國飯菜,因為近來外國食品很貴。
收到上海聖約翰大學的一封信,說他們歡迎與金陵女子文理學院一起行動,並於10月15日~16日注冊,18日開學。報紙報道說,西方日益嚴厲地抗議日本對中國侵略。
今晚,吳博士舉行了一次最有趣的晚餐——一頓非常簡單的中國飯菜。來吃飯的有: 著名的地質學家翁博士即中央地質研究所所長、資源委員會主任委員翁文灝博士。,著名的哲學家張博士、富蘭克林·侯博士、杭立武博士、教育部的張先生、貝茨博士、埃爾茜小姐和我。整個晚上我們都在談論日本、俄國和中國的現狀。貝茨在過去的兩個月中深入地研究了日本的現狀。他說日本的新聞完全是一邊倒,他發現盡管自己有這麽多的中國背景,也受到了微妙的影響。感謝上帝,今晚下雨了。
9月30日,星期四今天下雨,因此沒有空襲。上午,我們讓人在校舍拱頂的閣樓地板上放置了兩層沙袋。將沙袋放在閣樓的地板上,還是放在二樓的地上?我們討論了很久,最終還是選擇了前者。因為我們想,如果可能的話,在那兒就阻止炸彈,不想讓它們在圖書館裏爆炸。可誰又知道哪個是最佳方案?終於收到了等待已久的武昌來信。伊娃說她一到武漢就受到空襲的迎接。到目前為止,她的7名學生還剩2名。現在武漢總共還有34名金陵女子文理學院的學生和教師。由於凱瑟琳的3名學生已到武漢,因此,她將坐一艘英國船去那兒。我們還從另外兩個人那兒聽到,魯絲和弗洛倫斯已安全抵達上海。我們希望第二所金陵分校將在上海組成。又有兩名學生開始考慮去四川成都。自從上個星期電廠被轟炸後,我們差不多有一星期沒有聽到1點鍾的新聞了。
下午3時。貝茨、斯邁思、吳博士、馬文煥(音譯)博士、瑪麗·特威納姆(Mary Twinem)夫人和我,在杭立武博士的辦公室開會討論宣傳的問題。我們的目的是把實情告訴中國在西方的朋友。貝茨和馬博士同意每天抽部分時間幫助在南京的國聯工作人員。斯邁思和我將每星期把新聞消息傳給紐約的聯合董事會。杭立武將幫助立刻開播短波廣播——現在有人提出這項建議。如果開播,馬博士和貝茨也將提供協助。我們認識到,如果美國、英國、加拿大的朋友能夠定期聽到中國的可靠消息的話,那將是非常有意義的。特威納姆夫人已成為每晚8時30分的英語長波播音的替補播音員。通過選擇和縮短新聞,她已大大地提高了廣播質量。我們還起草了給全國基督教委員會的一封電報,全文如下:“敦促10月10日作為國家與和平的祈禱日;鼓勵為難民自我節衣縮食。”今天晚上,我聽說南京有5000個防空洞。我完全相信這是真的,因為每次我們外出都看見新的防空洞。這些防空洞用草偽裝得很巧妙。幾天前,我看見一些小孩在他們的防空洞上擺放數盆鮮花。據報道,正在建造的一些防空洞的造價是1萬~2萬美元。
天有點涼了。寒冬會給難民和傷員帶來可怕的痛苦。老百姓還沒有被動員起來麵對這一巨大的困難。今天沒有空襲,天下著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