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深夜,藍鯨大廈頂層。

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江洋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一個信封,細細的看著。

裏麵有一個鐲子,一個吊墜,還有十幾張照片。

不知是什麽玉種的鐲子,看樣子有些年頭了,上麵有些許的包漿。

但從成色來看,品質非常一般。

吊墜很小,紅色的細繩,牽著一個純金的牡丹花。很輕,大概隻有十幾克的樣子。

至於那些照片,都是他和陳嵐這幾年的點點滴滴了。

有冷飲廠擴建時的大合照,有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吃路邊攤的照片,也有之前在石山縣“春遊”時,江洋和陳嵐兩個人的合影。

那時的陳嵐還很青澀,被江洋攬住肩膀時還有些害羞。

轉眼間五年過去了。

時光飛逝,很多早已是物是人非。

手鐲和吊墜是江家的母親留下的。

江晴以前說過,等他和陳嵐結婚時,就會把這些東西交到陳嵐手裏。

也算是一項傳承。

可在江洋看來,這兩樣東西更應該留給江晴。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並不屬於這個家。

江洋離開滄瀾閣的時候,專門去了書房拿了這個東西。

他的記憶力很好。

這個信封明顯被動過了。

除了陳嵐,沒人可以單獨進入家裏的書房。

手機裏是很多發送完成的短信。

但是從手機裏的顯示來看,全部都是“對方未讀”。

江洋又打了電話過去,通話的狀態已經停機了。

起身去辦公桌前,拉開抽屜,開始用充值卡給陳嵐交話費。

交上了錢以後再打過去,提示對方的手機關機。

這是誠心要跟他斷了聯係。

坐回了沙發上,江洋靠在沙發背上,盯著桌子上的東西發呆。

信封,手鐲,吊墜,用過的手機充值卡,以及一桌子散落的照片,看起來亂糟糟的。

江洋的心情也是亂糟糟的。

手機鈴聲響起,江洋迅速坐起身來。

是高華打來的。

按下接聽。

“老板。”

“嵐姐回石山老家了,現在正打掃魚塘邊那個小院呢。”

高華的聲音傳來,江洋淡淡鬆了口氣:“知道了。”

“您不回去看看?”

高華謹慎詢問。

江洋揉著眼眶:“過幾天再說吧,現在哪有空啊?”

高華道:“魚塘邊那個叫春喜的傻子,見嵐姐回去了,一直在門口糾纏個不停,幾個鄰居七嘴八舌,沒少說嵐姐的閑話。”

江洋沒有說話。

高華道:“老板,嵐姐最近心情不是很好,那個傻子和院子周邊的鄰居恐怕會對她有很大的影響。”

江洋點燃了一支煙,用力吸了一口。

“老板?”

見江洋沒有回應,高華繼續詢問:“老板?”

“高華。”

江洋站起身來,走到窗戶邊上,拿著手機道:“你跟我多長時間了?”

高華微微一怔,開口道:“三年多了。”

江洋道:“這種事情該怎麽做,還需要我教給你嗎?”

高華心中一驚:“我明白了。”

江洋道:“都是些小老百姓,下手別那麽重,讓他們長點記性就行了。”

“還有。”

江洋看著窗外:“一次就要讓他們記住,以後在背後嚼舌根這種事情,我不希望在陳嵐的身邊還會出現。”

電話剛掛斷,敲門聲響起。

徐誌高,白承恩,李燕三人走了進來。

江洋給三人泡了茶,各發了一杯。

又是四個人的會議。

“國外的資金已經集中調度在一起了。”

李燕的公文包很大,從裏麵掏出厚厚一遝文件,放在了桌子上。

“委國的三筆,段先生那裏出了一筆,還有藍鯨解體之後的所有資金,都在這了。”

李燕一邊說,一邊從公文包裏往外拿著賬簿。

“總共是1150億美金,分別放在了英國的巴萊克和匯豐銀行,以及美國的摩根,前兩個銀行各三百,剩下的五百五都在摩根,目前我們能拿出來的現金隻有這麽多了。”

江洋想了想道:“太集中了。”

“我擔心到時候我們需要用這筆錢的時候,他們拿不出來。”

李燕道:“應該不會吧,這幾家銀行目前算是全球比較頂尖的了,信譽也都還不錯。”

江洋微微搖頭:“銀行的基礎業務是拿儲戶的錢去做別的事情,然後產生更多的利潤。”

“從本質上來說,當我們把錢放進去的那一刻,這些錢已經被他們用出去了。”

江洋看向李燕:“不要看它們的所謂資產都是萬億美金級別以上,這些沒有半點屁用。”

“百億美金的擠兌,他們是受不了的。”

江洋抽著煙道:“換句話說,你把錢存進去輕鬆,想要一次性拿出來,是要按照他們的時間來安排的。眼下我們和菲力公司以及葉文青這一戰迫在眉睫,不能因為糧草的事情耽誤了進度,這一點要從根源上杜絕掉。”

“還有。”

江洋想了想,突然抬起手道:“菲力集團以及葉文青在國際上的影響力不可小覷,這一次的動作,勢必會掀起巨大的金融海嘯,甚至上升到正治層麵。”

“我擔心他們會利用幾個國家的層麵對我們進行壓製。”

“所以我們的錢放在美英兩國是不安全的。”

李燕蹙眉:“要不我們先把錢弄到國內來?目前我們四大行在國際上的信譽度也很不錯,資產也不比美英這兩家大銀行差。”

“更不行。”

江洋搖頭:“這種事情,誰都信不過。”

“一旦上升到正治層麵,我們的資金放在哪裏都不安全,尤其是我們的資金數據以及動向。”

“把資金往瑞士的UBS轉,分批次轉。”

“包括瑞士的一些小銀行,也可以分別放一些進去。”

江洋當機立斷:“瑞士畢竟是永久中立國,這個國家不受聯合國的各種條約製裁,更沒有所謂的派係。所以目前想要我們的資料不會泄露,我們的底細不被菲力和葉文青摸清楚,也隻能這麽做了。”

白承恩看向江洋問道:“你是擔心我們的資金底細會被菲力公司和葉文青調查?”

江洋點頭:“很有這個可能。”

“這一次動手跟他們在金融市場搶肉吃,技巧僅僅是一個層麵,更多拚的是誰的彈藥足夠多。”

此言一出,不僅是白承恩,就連徐誌高和李燕也都懵了。

徐誌高清了清嗓子,終於開口了:“江洋,說實話,我到現在還不明白你弄這麽多個上市公司,到底是想做什麽。”

“我總聽你和老白說,這菲力集團和葉文青在股票市場裏麵洗錢。這個洗錢,到底是什麽意思?”

“還有啊。”

徐誌高看著江洋,滿臉的疑惑:“咱們現在暗地裏可以掌控的上市公司少說也有近四十家,這麽多家上市公司,你打算怎麽利用他們和菲力公司以及葉文青過招?”

“主要是我和老白李燕他們都是懵的。”

“到現在還是懵的。”

徐誌高道:“我們隻是知道要跟菲力和葉文青開戰了,這仗怎麽打?我們到現在一無所知。這股票市場到底是怎麽回事,我怎麽越來越糊塗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