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夢做了很久。
有千軍萬馬的廝殺，有波瀾壯闊的大好山河。
江洋仿佛經曆了無數個角色，仿佛穿越過無數個時空。
太多個身份，仿佛有太多個刻骨銘心的感受。
沿街乞討，看著山河支離破碎，懷著背井離鄉之情。
君王早朝，萬千臣子跪拜於下，抬頭是金黃色的宮殿。
蕭殺聲，馬鳴聲。
數不清出現在多少個場景，分不清哪朝哪代。
他屹立於雲霄下，時間如同被吸入了黑洞，迅速的流逝，流逝，再流逝……
再醒來時，又是不停的墜入那漆黑不見底的深海之中。
海底如同一個深淵巨口，把他拚命的往下拽。
鯊魚凶猛，強壯，把身體撕裂的粉碎。
直到……
“跟您了說說，我的快樂生活。”
“我為了賺錢麻活我都幹過。”
“雖然住著小洋樓，但是房子挺破。”
“我有一張信用卡，錢還剩八塊多！”
萬丈深淵下，一個聲音仿佛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
江洋的意識逐漸開始集中，然後再也分不清自己處於什麽地方，逐漸可以感受到身體的存在。
聽覺，嗅覺，知覺。
迷迷糊糊之中，江洋感覺自己抓住了鯊魚的嘴巴。
軟軟的，濕漉漉的，黏黏的。
想抬起胳膊，發現右臂根本沒有了知覺。
麻木，仿佛千斤重。
“雖說是有錢能使鬼推磨，可錢太多了也沒準就是災禍！”
“為了賺錢犯法的事兒別做，成功的人一定付出很多。”
“有錢了咱樂，沒了錢咱也樂！”
“常言道人一生總不能為錢財活著！”
“嘛事兒得往開處想，知足者常樂！”
“這就是我的快樂生活，我的快樂生活……！！”
江洋緩緩的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豪華的水晶吊燈。
腦袋旁邊嗡嗡作響，手機裏最後發出一聲怒吼：“嘛錢不錢的，樂嗬樂嗬得了！！”
頭痛欲裂，口幹舌燥，天旋地轉。
江洋轉頭看向手機，眼睛裏布滿了血絲。
條件反射的用左手拿起電話，發現這款自己公司產的智能手機再次震動了起來。
“跟您了說說，我的快樂生活……”
沒等它開始叫喚，江洋已經按下了接聽。
“喂。”
江洋躺在沙發上，再次閉上了眼睛。
電話那頭傳來了陳嵐的聲音：“你睡醒了？”
“嗯。”
江洋應了一聲：“昨天喝多了。”
“知道你喝多了。”
陳嵐道：“昨天在家裏等你等到11點，可能是太累了，不小心睡著了。”
“沒事，不用等我。”
江洋閉著眼睛，有氣無力的道：“這麽早打電話，有事兒嗎？”
“衛星的生產廠家已經敲定了，主要是德G一個科技公司來負責，說是半成品組裝，最快年底，最初明年年初就可以進行發射。”
陳嵐繼續道：“白哥聯係了一家企業，好像是造火箭的，火箭的運輸費用也已經敲定了，我琢磨著先把合同簽了，所以打電話問問你的意見。”
江洋把手機放在臉上，左手揉著眼眶：“你看著定就行了，不用跟我商量。”
“那好吧……”
陳嵐想了想道：“中午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中午不一定有時間。”
江洋迷迷糊糊的道：“今天公司的事情有點多。”
“知道了。”
掛了電話，江洋剛想繼續睡，突然想起自己還有一隻右手。
瞬間，整個胳膊進入酸麻狀態。
尤其是右手好像抓著一個什麽東西，濕乎乎黏糊糊軟乎乎。
還有點熱乎乎。
猛然轉頭。
發現手裏抓著的東西不是別的，竟是一個人頭。
“臥槽！”
江洋哪還有半點酒意，頓時覺得魂飛了一半。
隻見一個姑娘的整張臉正趴在他的手心裏呼呼大睡，口水從嘴角不停的往外流。
不是司沐又能是誰？
她的手裏抱著一個白酒瓶，整個人跟貓一樣蜷縮在沙發上，睡的那叫一個香。
說來也怪，那隻單人沙發竟然能被她剛好睡下。
她的身體就縮在沙發上，頭卻是很會找地方，剛好把江洋的右手當成了枕頭。
這一刻，江洋終於明白胳膊為什麽麻了。
把手慢慢拿了出來，抬起來一看，發現手指正朝著下麵滴著司沐的哈喇子。
“……”
江洋把右手在司沐的身上蹭了蹭，隨後拉起那隻毯子扔在了她的身上。
他現在的腦子有點混亂。
昨天晚上的事情若隱若現，隻記得離開酒店後，跟著司海來到他的別墅內喝酒。
開的是1956年的老酒，聊了些關於菲力公司和葉家的事。
再往後，就模模糊糊有些不記得了。
腦門兒炸開了一樣的痛。
心想司海收藏的那幾瓶老酒，恐怕是假的。
徑直去了浴室，重新洗了個澡，這才神清氣爽了許多。
回到客廳後，發現司沐還在睡覺。
這姑娘睡的很沉，人在旁邊走來走去也毫無知覺。
看了眼時間，早上八點一刻。
“叮鈴鈴！”
手機鈴聲響起，江洋拿起手機看了看，是司海。
按下接聽。
司海的聲音傳來，隻有三個字：“看新聞。”
江洋微微一怔，拿起了桌子上的遙控器，打開了電視機。
隻見電視機的某衛視頻道金融欄目正在播放著關於唐人置業的消息，畫麵裏是全國各地的唐人置業核心成員，項目經理等被經督辦的人帶走的畫麵。
一個穿著正裝的女主持人正在報道著：
“據相關人員透露，華夏知名企業唐人集團或涉嫌重大經濟問題，唐人置業旗下共117個項目負責人均被帶走審訊，自2002年4月起，華夏經督辦就加大了地產行業對經濟管控方麵的力度……”
江洋眯著眼睛，咬著手指頭，看著看著笑出了聲。
“唐人置業作為華夏地產行業的標杆型企業，這次的清查行動引起了市民的廣大關注。調查結果有關部門並沒有像媒體透露，希望這僅僅是一場烏龍，鳳凰金融在線持續為您報道……”
就在江洋看著電視的時候，身旁傳來一個迷迷糊糊的聲音。
“三爸……”
司沐掀開毯子，頭發淩亂眯著眼睛，看著江洋：“你醒了。”
“醒了。”
江洋點了點頭：“你怎麽不回房間睡？”
司沐縮在沙發裏，打著哈欠道：“我看你喝多了，不放心。就坐在客廳陪著你，沒想到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