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火闌珊來了以後,必然是抱住侯京痛哭不止。因為,這些年他讓她遭了數不清的罪,丟過丟不起的人——譬如對我那種不可理喻的“鳳求凰”——其實那是侯京給她造成的一種人格分裂,我也幸虧沒有對燈火闌珊生出歹意。假若我真的娶了燈火闌珊,很可能也會生活幸福,因為我這個人還是比較隨和的,肯定會按照她的節奏行事。但我幸虧沒有。“幸虧”這兩個字,對於燈火闌珊和侯京和我,絕對具有特殊意義!我看到他們二人那種忘情的擁抱和痛哭,方知我當初的十分內斂的所作所為太對了,太對了,太對了!我並不是有先見之明的天才,隻是一種積習引領我如此這般地走到今天。

兩個人複婚了。這是題中應有之義。也是全公司皆大歡喜之事。侯京在通州有一所別墅,五百多平米,他們一家三口,加上伯父伯母,共五口人,在那裏定了居。侯京和燈火闌珊每天開車來集團公司上班,燈火闌珊的工作崗位是信息資料室主任,手下有兩個兵。可能是有了孩子的原因,現在燈火闌珊的脾氣綿多了,輕易不會發火。但與侯京的關係卻越發膩乎,有一次她偷偷告訴我,她竟然摟著侯京在辦公室那個了。我問插門了嗎?她說,你怎麽還這樣啊,哪壺不開提哪壺?我說,你不是讓侯總跟著你丟麵子嗎?她翻著眼皮說,我願意,我願意,就這樣!愛咋咋地!我說了一句,你呀你!我不跟她嘮叨了,我走了。

我現在從心裏有點懶得看到燈火闌珊了,於是,我向侯京提出,我要回天津,辦一個分公司,做為集團公司的下屬。侯京答應了,好像回報我的意思,特別告誡,你要想辦法把劉梅攏住,那是你的大後方,不能幹前方打仗後方著火的事。

我說,劉梅已經跟我分道揚鑣了,離婚協議早就簽了。

侯京撇撇嘴道,得了吧,前幾天我收到了劉梅寄給我的信,她把你們的兩份離婚協議全寄給我了,讓我掂量,看看有沒有必要和你複婚。我看完信就把兩份離婚協議撕了,我給她回電話,說必須複婚,紙屑還在我這屋牆角的廢紙簍裏,你可以去看看。我十分納悶,真的走到牆角的廢紙簍跟前,蹲下身子,翻檢起裏麵的東西,果然,有很多碎紙屑,上麵的文字就是離婚協議的內容,但讓我倒胃口的是這些紙屑當中夾著一個XX套。裏麵還有洗頭膏一般的穢物。燈火闌珊果然沒有騙我。原本我是想把撕碎的離婚協議拿回家做為紀念的,是侯京和燈火闌珊以他們的浪漫摧毀了我的浪漫。

我回到天津便緊鑼密鼓地跑工商局、稅務局等部門進行注冊登記,很快拿到營業執照。辦公地點是租的一座廢棄的小學校,因為地處城郊結合部,租金很低,而可用房子不少,正房、偏房加起來有三十多間,為我公司的未來發展提供了良好條件,租期是十五年。

小萍起初一直跑地墊業務,看到燈火闌珊與侯京重歸舊好,有些眼兒熱,但侯京看不上她,不同意把她調進集團本部,她便跑到天津向我求情,希望我把她和老公全安排進來。我也正是用人之際,便真的把她們兩口子全安排了,讓她做財務總監(我另外聘了財經大學畢業的正式會計,做財務部長),把小萍丈夫安排在辦公室做主任,他是非常擅長迎來送往的性格,應該能夠勝任。這時,我就找到了劉梅。

孩子已經五歲了,正在上幼兒園大班。家裏隻有劉梅一個人,我問,你怎麽沒去上班?劉梅從來不會說瞎話,她漲紅了臉說,小萍告訴我,說你一會兒回家和我談工作問題,我就請了假跑回來等候你了——你先進洗手間衝個澡吧。

這是隻有夫妻之間才有的密碼和暗語:她想要了。男人是最喜歡妻子的這種召喚,絕對是召之即來,來之能戰,戰之能勝的。自己的老婆勝不勝的老婆說了算。於是,我洗完澡還沒來得及擦幹,就把早已脫得光溜溜的劉梅從被窩裏拉出來,推進了洗手間。頃刻間便完成了夫妻間最重要的人生大禮。劉梅緊緊摟住我的脖子說,侯總給我回信了,我知道了你這幾年的一切,你真讓我愛死了,今天我親自給你搓澡,這幾年你得積攢多少油泥啊。

我把劉梅安排在我的公司的後勤部,一切采買事項全由她負責,這樣,在現金和支票的使用上,她把了第一道關,小萍把了第二道關,我基本上可以放心了。一次全公司的人都去看話劇——天津話劇團的演出水平是很高的,我鼓勵大家有點愛好,讓小萍為大家買了票,集體去看話劇,而我在公司批閱文件。這時,劉梅悄悄溜進來,插上了門,隨手又脫光了衣服。我說,你怎麽這方麵還跟燈火闌珊學呀?劉梅說,侯京讓我這麽做的。我不明白侯京為什麽要這麽說,難道他那種事業狂,倏忽間就變成色情狂了?這時劉梅已經將我褲子和褲衩扒掉,我就隻能就範了。就在這一次,劉梅懷了二胎。十個月後,給我添了第二個兒子。

日子飛快地過去,轉眼申金磅的十年合同到期了,他向侯京申請到天津來工作,做我的下屬,繼續開心理診所。侯京想了想,同意了。原本他是舍不得申金磅的,這十年,申金磅依靠自身學識才智和風度魅力,征服了數不清的青少年男女,讓瀕臨精神崩潰的一個個男孩女孩恢複了正常,在京城,申金磅的名字如雷貫耳。按說,繼續做下去,申金磅能夠更好地實現自身價值。但他還是死乞白賴地申請,最終回了天津,做了我的下屬。

我在天津近郊的金海湖買了三套別墅,我們家一套,小萍家一套,申金磅家一套。我和申金磅是死心塌地在這住的,而小萍則北京、天津來回跑,我勸她在天津落戶,她說再看看,如果下一步天津出台優惠政策,就一定考慮。現在申金磅因為馬蘭花經常偷偷往他的飯裏加一種東西,讓他變得又白又胖,皮膚細膩,但卻“陽事不舉”。馬蘭花偷偷告訴我,說侯京告誡了,待申金磅六十歲以後再停藥。我問,什麽藥?馬蘭花和我耳語,黃體酮,女人保胎藥,也是雌性激素。我不由得感歎,侯總真夠損的。馬蘭花道,侯總保護了一個家庭,功德無量。我說,也算是吧。馬蘭花道,怎麽叫也算是?本來就是!我無奈地連連點頭,對對對,功德無量!

在以後的日子裏,小萍和馬蘭花也都生了二胎,那時國家還沒有放開二胎,所以她們都挨了罰,當然,是公司出的錢。我的下屬,我當然會全力保護。況且,他們全是我的死心塌地鐵杆兒和死黨。小萍似乎和其他女子不太一樣,她總感覺和我的關係超過其他人,屋裏沒人的時候,免不了會招一把撩一把,不是揪我耳朵一下,就是給我後背一拳,再不就是悄悄擰我胳膊一下,或抬腿踢我一腳,讓我好好疼一陣子。我不知道是不是燈火闌珊還在記恨我,教她這麽做的;抑或——我不願意往下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