闌珊曾經對我說過,郭果確實變化很大。不僅自己修邊幅了,還注意維護住所衛生,也不再往住所帶些紅男綠女了,綠島那邊現在還真是文明起來了。
我說,你欠闌珊的房租打算幾時還?郭果說,這得慢慢來,這個月剛領到薪水。我說,你參加工作了?郭果說,是,已經到外文公司上班了,因為手裏有了工資才敢提出到老姨家看看的。
我說,如果你真跟表妹締結了關係,眼下最緊迫的事情就是籌款買房,這可是一場累死人的馬拉鬆長跑。
郭果說,我和表妹已經商量過了,交首付的話除了我倆的全部工資,到時還得找我爸我媽幫忙,表妹那邊找伯父伯母幫忙,不然我倆再過十年也結不成婚。
我說,我表妹還太小,也是剛參加工作,你們倆完全可以熬上個三、五年再結婚。郭果說,馬哥你站著說話不腰疼,我要是一天不和表妹見麵就得通十次電話,如果每次十分鍾,光手機費得多少錢?淨給中國電信創收了!我說,你們倆到底是誰這麽憋不住啊?
郭果說,反正我要是不給她打電話,她就得給我打;工作時間不方便,就在中午吃飯時間打;我從參加工作至今已經連續這麽多天沒好好吃午飯了,現在胃口總在冒酸水。
我說,這可不行,你也快成我妹夫了,我就得批評你們兩句——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郭果說,不行,天天心裏火燒火燎的,怎能不通話啊!
天呐!我想起了燈火闌珊,一抓住機會就摟住我親個不休,還要愛呀愛的說個沒完,這就叫熱戀啊!看來我真是老了,僅僅比他們大幾歲就有了隔閡。我告訴郭果,放心吧,明天我一定去老姨家,幫你們說話。
郭果興高采烈地走了。這時大堂急匆匆走過來對我說,我堂客來北京耍了,住在老鄉家,讓我過去一趟撒。我說,你看美雲請假也跟著湊熱鬧!
大堂說,真的撒!
我說,今天肯定不行,明天也不行,後天吧。大堂搖搖腦袋感謝。
小萍立即走過來,站在銀台旁邊說,野狼,你現在是名副其實的經理啊。我說,替你們應付唄。小萍問,你出去應聘的結果怎樣?我說,跑了幾家,不理想。小萍說,勸你還是跟我們幹。
我說,實在不行再說。小萍說,野狼,你看辦事處設在哪兒比較合適?我說,憑你和闌珊現在的情況,再租房子就負擔太重,不如就設在綠島的十八樓上。
小萍說,其實最好是門臉房,可以擺樣品;有人來找也方便。我說,光靠賣地墊恐怕連租門臉的錢也賺不出來。小萍說,是啊。
我問,咱飯店這個月淨賺多少?小萍說,刨去房租、水電、繳稅、給大家發工資,淨剩七千。我說,不錯,這樣的話,一年半就可以把本還清,然後就是純利了。
小萍說,咱這種規模的飯店,火起來的周期也就是兩、三年,就怕還沒怎麽賺錢就衰落了。我說,那就注意積累經驗,再幹下一家。小萍說,跟你在一起心裏特踏實,我真希望你一直跟著我們幹。
我說,我肯定會一直配合你們的。
小萍說,你哪天有時間?
我說,這幾天,天天有事,蹦迪就算了吧。小萍說,那不行,既然說了就得兌現。我說,大後天。小萍說,一言為定?我說,一言為定!小萍笑了,便告辭。
我送她出門,看她進了白色桑塔納把車開走。我剛回屋,燈火闌珊便跟了進來。我說,這麽晚了,你怎麽來了?
燈火闌珊說,我剛才看見你們說得熱乎,就站在門外沒進來;你送人竟然沒發現我,可見這一葉障目的力量!
我說,你淨冤枉我,我們說工作呐!燈火闌珊說,說工作她怎麽不叫我?我說,衝這個我也得離開餐廳,我和小萍一接觸你就多心!
燈火闌珊翻個白眼,抓起我一隻手親吻。我說,剛摸過錢,太髒!她說,那你趕緊洗洗去,我等著。
沒辦法,我來到後廚洗手。回來後燈火闌珊卻不親了,她坐在銀台椅子上,對我說,今晚你歇著,我收錢。
我說,你累了一天了,早點回家睡覺吧。她說,幹嘛,攆我?小萍和我一起跑了一天,不是也來了,你怎麽不攆呢?
我哭笑不得,說,偷換概念!氣死我!
燈火闌珊開心大笑,說,狼,我願意看你一本正經著急的樣子!
我說,你老這樣我就該減壽了。她說,減什麽壽?你給我老老實實地活著,歡蹦亂跳地活著,等我老了走不動了,還要指著你推輪椅呢!
我說,到那時咱倆不定誰推誰呢!燈火闌珊撒嬌說,你得讓著我,就得你推我!我說,好好好,走不動的事先讓你攤上。燈火闌珊便在我胳膊上擰了一把。我咧嘴做劇痛狀。她又趕緊為我按摩。又說,狼,今晚我來也不是一點事沒有,我要動員你把這個月工資收下。
我說,甭動員,我不要。她說,你看這樣行不行——你收了工資,然後交綠島第二個季度的房租。我說,房租我另交,飯店給我工資絕對不能要。
她有點上火說,我就知道你這人不痛快,要麽我替你收了,做為以後咱倆結婚的存款。我說,這樣做不好,會讓小萍低看咱倆的。
燈火闌珊沉默了一會說,好吧,聽你的;可你為飯店做了不少工作啊!我說,闌珊,我心甘情願,你幫我的時候要過沒報酬嗎?燈火闌珊唉了一聲說,這筆錢隻能存在賬上了。說著話,已經深夜兩點多了,食客漸漸走淨了。夥計開始做衛生,然後和廚師陸續退場。我說,闌珊你趕緊走吧,太晚了。
她突然說,今天我跟你睡,不走了!我說,那怎麽行?讓大堂知道多不好!她說,我才不怕呢!
這時大堂恰在身後,說,老板也和我們同甘共苦,是撒?
我說,沒你的事,快洗漱睡覺去!
大堂嗬嗬笑著走了。
我往門外推燈火闌珊,說,好闌珊,走吧走吧。她說,好狼,求求你,就讓我體驗一把不行嗎?
我說,睡椅子是有講究的,不能亂動,一動就容易把拚成的床弄散了,你能保證一宿不動嗎?
她說,當然能。我妥協了。但不能睡前廳了。我把床拚在單間裏。燈火闌珊有些急不可耐,拿了我的洗漱用具,先到後廚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