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老姨家的路上,坐在公交車上我便開始犯困。燈火闌珊見我腦袋東倒西歪,就說,你倚住我睡會兒。我說,我哪敢。
燈火闌珊說,第一你老婆看不見,第二我已經不怕看,有什麽可顧慮?說著,就又朝我耳朵親了一口,這一親便立馬讓我睡意全無。
“哪個少女不懷春”這話沒錯,可我覺得燈火闌珊的大方向不對,她本該有一份屬於自己的、不構成“三角”之嫌的愛情。便忍不住說,哥們,我總覺得你冤。
她說,冤什麽?
我說,你把老公幫一個溜夠,完事說甩你就甩你,太不夠意思。燈火闌珊說,可能緣分太淺。我問,他叫什麽?燈火闌珊說,侯京,侯耀文的侯,北京的京。
我說,“猴兒精”,怪不得,他什麽單位?燈火闌珊脫口道,中關村3G公司。她突然覺得失口,說,問這個幹什麽?他不在這個公司。我說,你甭害怕,也甭急著改口,我這人不打無準備之仗,不打無把握之仗,抽空我必須走一趟。
她說,你不要去,我絕不求他!我說,求?便宜他!燈火闌珊道,你要幹什麽?我說,辦他!
燈火闌珊說,野狼,你別給我犯狼性,我不需要你給我打抱不平。我說,自古知兵非好戰,我隻和他談談心。燈火闌珊道,情敵相見分外眼紅,除了打架還能怎樣?
我說,你把我降為情人是低估我了,這次我要代表男人,你知道男人兩個字意味著什麽嗎?燈火闌珊說,讓我擔心死了,你要去可一定帶我去!我說,我早就看出你心疼老公,我卻偏要給他個好看。
燈火闌珊有些變臉,說,反正你要動武,我就不再理你。
好吧!我在嘴上妥協了。但,心說,槍杆子裏麵出政權,走著瞧!
因為是周六,老姨一家人都在家。真是難為他們了。一個小佘就夠讓他們撓頭了,又冒出個燈火闌珊!我按響門鈴後,表妹迅疾將門打開,肯定是早就等得不耐煩了。我向大家一一介紹燈火闌珊,燈火闌珊便笑容可掬地依次與大家握手,絲毫不覺得自己身份的可疑。表妹為避免握手就躲到老姨身後,隻歪過腦袋看著。我也分明看見老姨、老姨夫的表情極其不自然。
都坐定以後,老姨說,小佘現在傷得不輕,打了破傷風,開了先鋒六和環丙,縫了好幾針,於是找譚頭兒借了五百,可是,公司又扣去半月工資,因為違反了安全規定,這不是雪上加霜?這時小佘便不失時機地哭將起來。我沒好氣道,哭個鳥!那個規定就是我起草的!心說,真是荒唐,怎麽會出現這種情況,竟然作繭自縛,繞一圈懲罰了我自己。
小佘說,高經理的錢還沒還清呢。我說,你太沒出息,別人的錢是那麽好拿的嗎?小佘又哭,說,在北京我實在是舉目無親啊。
燈火闌珊插話說,我已經知道老姨給過小佘錢,這次不能再給了。我呢,正好身上有一千左右,替馬林借給小佘吧,你們誰也別跟我爭。
老姨忙說,不行不行,我們和馬林畢竟是一家子,而你是外人啊!
燈火闌珊說,老姨您錯了!您不知道我和馬林有多鐵呐!我暗暗叫苦,怎麽把這話也扔出來了?而燈火闌珊已經搶在老姨前麵,把錢塞給小佘。小佘便“來者不拒”,不僅立馬笑納,並且還傻乎乎說了一句,謝謝嫂子!表妹便接過來道,見鬼,哪來的嫂子!
老姨夫說,這樣不合適,小佘你還是拿我們家的吧。小佘卻很知足地說,都一樣,反正你們都是馬工的親戚。
大家送小佘出門的時候,老姨夫把我拉回屋裏,聲音顫抖地說,馬林啊,你怎麽這麽不長眼,你這是耽誤人家闌珊的終身啊!
我說,老姨夫您可千萬穩住了,我和闌珊什麽都沒發生。
老姨夫說,人家闌珊姑娘都不打自招了,你的話還能讓我們相信嗎?
我說,這都是誤會,您為這急個好歹兒真是不值!說著,我立馬下定決心,侯京的3G公司我非去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