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5月,冀東魯家峪,深夜,冷氣逼人。
一彎殘月如水。
清冷的月光下,靜寂的小路上,兩匹戰馬悄悄而來。前麵一個高大魁梧,脊梁挺拔,一臉絡腮胡子,雙眼銳利的八路軍軍官,他的腰上掛著一把駁殼槍,三顆手榴彈,肩膀上露出一柄斧頭,這柄斧頭身比普通的斧頭身大一倍,刃口在月光下寒光閃閃。
他的坐騎是一匹黃馬,高大,神駿,走路的時候鬢毛抖動,極有氣勢。
後麵一個虎頭虎腦的八路軍戰士,手裏緊握著一支步槍,腰上別著一把軍刀和兩顆手榴彈。
“什麽人,口令?”陡然,一個嚴厲的聲音從樹林之中傳出來,隨即是拉動步槍槍栓的清脆撞擊聲。
“刀如風。”前麵的八路軍軍官沉穩冷靜,鏗鏘如鐵地回答,字字擲地有聲。
“人如鐵!”樹林之中回了一聲,一個戴著樹枝偽裝的八路軍戰士從樹林之中敏捷,悄無聲息地閃了出來,敬了一個剛勁有力的軍禮,雙眼在樹枝下警惕地閃動著道:“營長,我是暗哨3號……”
營長還了一個軍禮,雙眉一揚,沉聲問道:“有沒有發現什麽情況?”
哨兵果斷地回答道:“報告營長,沒有!”
營長點了點頭:“眼睛放亮點,你們暗哨是12團還有我們騎兵隊生命的保障,明白嗎?”
哨兵立刻回答道:“明白。”
營長揮了揮手:“繼續警戒!”
哨兵又敬了一個軍禮:“是!”提著步槍,迅捷地進了樹林,一轉眼就不見了。
這已經是魯家峪最前沿的暗哨,營長查哨完畢,那匹馬也不等營長勒韁繩,自己就轉過身去,往回走。
“營長,我們的哨兵還真行,一眨眼就躲起來看不見了影子!”後麵的戰士緊繃的臉放鬆了許多,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說。
營長回頭瞪了他一眼:“王二楞子,說你他媽的沒文化吧?既然是暗哨,當然是躲在暗處的吧?一眼就能讓敵人看到的哨兵,那不是哨兵,那是被摸掉的螺螄……”
後麵的戰士連連點頭:“營長說的是,我是王二楞子嘛,我沒讀過書,那曉得這麽多名堂?我就知道餓了吃,困了睡,見了日本鬼子掄起軍刀就幹!”
“老子最喜歡你的就是這一點,見了日本鬼子就幹!否則,老子早一腳把你踢出騎兵隊,老子的騎兵隊,要的就是敢打敢殺的英雄好漢,不要貪生怕死的縮頭烏龜……”營長哈哈一笑,聲音穿透了樹林,傳出去很遠,再回**來。
營長名叫江鐵弓,四川人。小時候讀過幾年私塾,家裏租的地主田種,他學過木匠的手藝,還跟木匠師傅學過一手好拳腳。
幾年前,因為地主惡霸欺負,江鐵弓一家被逼死,江鐵弓提著斧頭將惡霸地主碎屍萬段,一把火將惡霸地主家燒了個精光。然後參加了紅軍,因為他作戰勇敢,屢建功勳,從一個普通紅軍戰士升到騎兵連長。抗日戰爭爆發之後,他被129師派到冀東,成立一個營編製的騎兵隊伍,
此刻,冀東軍區騎兵隊剛剛組建了一個月。
魯家峪是八路軍冀東軍區第12團的根據地,也是冀東軍區騎兵隊的根據地。兩支隊伍的指揮部都在這裏,江鐵弓不敢有絲毫的大意,夜夜親自查哨。
“營長,已經有幾個月沒有見過小鬼子的影子了,小鬼子被我們砍怕了吧?”王二楞想了想:“我還記得在山西和鬼子戰鬥,你提著斧頭衝進鬼子群中,左邊一斧頭,喀嚓!一個鬼子的腦袋滾了下來,右邊一斧頭,喀嚓!又一個鬼子的腦袋滾了下來……可我,砍了半天,才砍了一個鬼子的腦袋,那皮還沒有砍斷……”
“那次我們隊沒有幾匹馬,才砍了四十三個鬼子,現在我們有了戰馬,跑得快,追上的鬼子就更多,有的是鬼子砍了……”江鐵弓雙眉一動。
“以後鬼子撞上我們騎兵隊,就是肉包子打狗,有來無回了!”王二楞忙說。
“放屁,是羊入狼口,找死!”江鐵弓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曉不得莫亂說!”
王二楞一臉茫然:“營長,我哪裏說錯了呀?”
“閉嘴!”江鐵弓悻悻地罵了句:“你王二楞子狗嘴裏就吐不出個象牙來!我們是八路軍騎兵,如狼似虎……”
王二楞立刻恍然大悟:“我們騎兵隊跟狼,虎一樣厲害!不比狗,狗那裏有老虎,狼威風……”
江鐵弓揚了揚馬鞭子,做勢要抽王二楞,這個家夥立刻把馬勒到了一邊,頭也躲得遠遠的。
江鐵弓笑罵道:“說你狗日的楞是假的,一點也不楞嘛!”
“哎呀!營長,黃風就是行,好像你肚子裏的蛔蟲!”王二楞又道。
黃風就是江鐵弓的坐騎,江鐵弓給它取了這個名字。
江鐵弓立刻神采飛揚起來,得意地用手拍了拍馬脖子,說:“老子的馬可是大有來頭的,當年我們部隊買了一批戰馬,老總看到黃風就喜歡得不得了,結果一上馬就被掀下來,摔得屁股朝天……”
王二楞忙道:“老總馴服不了這馬?”
江鐵弓哼了一聲:“別說老總,許多軍官都不馴服不了,這黃風不聽話,就不讓人騎,上去一個就摔下來一個,一個比一個摔得得快,一個比一個摔得狠,個個鼻青臉腫跟大熊貓一樣,哈哈……”
王二楞聽得入神:“然後營長就上了?”
江鐵弓道:“那個時候老子才是一個排長,這麽好的馬我哪裏有資格騎呀!可老總放話出來,誰馴服了這馬,誰就騎這馬……於是老子三拳兩腳就把這戰馬打服了,乖乖地聽老子的話……這個戰馬和老婆一樣,要打,不打不服……”
黃風停下矯健的腳步,高高地昂起頭,打了一個大大的響鼻,又繼續走。
王二楞立刻叫了起來:“營長吹牛,黃風說不是!”
江鐵弓哈哈一笑,壓低了聲音,又說:“老子的確打過,但是沒有打服黃風,這馬烈就不能打。老子把他牽到河邊,給它洗澡,給它喂豆餅,求爹爹告奶奶,說盡好話,結果它就聽話了……”
“黃風真能聽懂人話?”王二楞半信半疑。
江鐵弓又拍了拍黃風的脖子,吆喝道:“黃風,你能聽懂老子的話不?”
黃風果然又揚起頭,打了個響鼻。
王二楞驚訝地道:“果然聽得懂!”
江特弓得意非凡:“這馬是最通人性的,真的跟老婆一樣,光打不行,還得疼,我老娘說過,打出的老婆口服,疼出的老婆心服……”
“可是你並沒有老婆呀!”王二楞急忙道。
江鐵弓的聲音低了下去:“就差一點就有了,先是地主惡霸逼的,現在又有了小日本鬼子,否則,老子應該討個老婆了吧?老子快三十的人了……”
王二楞卻想起了另外一個問題:“營長,你說黃風能不能聽懂小鬼子的話?”
江鐵弓一怔:“這個老子真沒想過,應該聽不懂吧?對了,你狗日的王二楞怎麽想起這個問題?”
王二楞憨笑了一下:“我隨便問的……”
峪口有一個天然的石頭平台,很高,江鐵弓抬頭看了看,忽然翻身下馬,很快就登了上去,站在平台邊,用望遠鏡觀察。
遠處黑黝黝一片。
黃風靜靜地立在王二楞的馬邊,也不用王二楞牽馬韁繩。王二楞抬著頭,歪著腦袋,自言自語:“我們營長……今天怎麽婆婆媽媽的?哪裏有鬼子嘛?鬼子軍官不正摟著日本女人睡得賊香呀?哪裏還有心情來摸我們的夜螺螄?”
江鐵弓的望遠鏡裏忽然閃過一絲寒光,隻一閃。他猛地把望遠鏡拿開,但什麽都看不清楚,不過他可以確信,自己剛才是看到了一點反光,而且是刀鋒的反光。
難道真的有日本鬼子來了嗎?
江鐵弓放下望遠鏡,下了平台,飛身上馬,韁繩一抖,黃風立刻衝了出去,得得得!馬蹄聲驟然響了起來。
王二楞一楞:“啊!營長又吃錯藥了……”也打馬跟了上去。
冀東軍區12團營地,兩個端著步槍的戰士正在站崗。
“口令!”兩個戰士發現了江鐵弓,厲聲喝道,一邊喝,一邊舉起步槍。
“刀如風。”江鐵弓回答之後,飛身下馬。
“營長!”兩個哨兵已經看清楚了是江鐵弓,忙敬了一個軍禮。
江鐵弓劈頭就問:“你們團長呢?”
兩個哨兵一怔:“團長不是在睡覺嗎?”
江鐵弓雙眉一揚,急吼了一聲:“這個時候還在睡覺?立刻把團長叫起來,就說我有緊急軍情!”
“是!”一個哨兵不敢怠慢,立刻進去報告。而江鐵弓也迫不及待地跟了進去。
12團團長陳群剛剛睡下,一聽到有軍情,立刻翻身而起,紮好皮帶,把駁殼槍往皮帶上一插,不慌不忙地問道:“哪裏發現了敵情?”
衛兵忙道:“是騎兵營營長江鐵弓。”
江鐵弓已經大步走了進去,敬了一個軍禮,大聲道:“報告團長,我剛才在巡查夜哨的時候,發現了一道反光,我覺得應該是日本鬼子軍刀的反光……”
“什麽?”陳群吃了一驚:“你把事情詳細地說一下!”
江鐵弓把事情說了一遍。陳群用一種很異樣的眼神,從上到下把江鐵弓打量了一遍,坐在木凳上,從口袋裏摸出一根香煙,扔給江鐵弓一支。
江鐵弓有些著急地道:“團長,軍情如火,你還有心情抽煙?”
陳群哈哈一笑:“江鐵弓呀!你可是129師大名鼎鼎的戰鬥英雄,出生入死,身經百戰,一把斧頭砍得日本鬼子魂飛魄散,可是你居然隻憑一點反光就說是鬼子來了,你……這個簡直讓我難於相信你還是江鐵弓……”
江鐵弓焦急地道:“團長,你難道不相信我?”
陳群慢條斯理地道:“那有可能是水麵反光,也可能是戰士們丟在地上的一塊破鐵,更有可能是村裏姑娘遺留在地上的一麵鏡子……如果說鬼子有什麽重大的軍事行動,部隊集結,糧草,彈藥物資運輸,這可不是小事,我們冀東幾百萬老百姓就沒有一點發現嗎?更何況我們12團,你們騎兵營,都是鐵打的戰士,小股的鬼子見到我們隻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哪裏還敢來偷襲……”
江鐵弓陰沉著臉,認真地道:“團長,鬼子已經占了大半個中國,這就說明鬼子不是盞省油的燈。鬼子陰險狡詐,詭計多端,善於用兵偷襲,我們可不能大意。”
陳群看江鐵弓如此認真,也認真地問了一句:“你確定是鬼子的部隊來了?”
江鐵弓點了點頭:“我認為就是鬼子的部隊來了,我已經派了騎兵隊的偵察兵丁小棟悄悄出去偵察……我不知道你們團防禦的三麵情況如何,希望你派出偵察兵悄悄出去了解一下情況!”
陳群想了想:“我們團防禦的三麵都增設有明崗暗哨,距離最少也有十裏開外,日軍來了不可能不被發現,而且,我們團和你們騎兵營的戰鬥力,就是鬼子兩個大隊,想要一口吞下我們,他也沒有那麽大的胃口……”
江鐵弓道:“我擔心鬼子在外圍把我們包圍……”
陳群搖了搖頭,哼了一聲:“那鬼子得來一個聯隊,一個師團,那得有多大的動靜?難道我們一點消息也沒有嗎?那簡直是不可能的!”
話音剛落,外麵就響起了一個士兵焦急的報告聲:“報告!”
陳群臉色一變,喝道:“進來!”
一個八路軍士兵跑步進來,氣喘籲籲:“報告團長,魯家峪東麵發現大批日本鬼子,最少也有一個大隊,沒有前進,全部露宿在樹林之中……”
陳群呼地一下站了起來:“什麽?鬼子真的來了?立刻派人到北麵,西麵偵察,有沒有鬼子的部隊……”
江鐵弓雙眉緊鎖:“日本鬼子胃口不小,不知道我們南麵的情況如何?”
陳群立刻展開了作戰地圖,不多久,騎兵隊偵察員丁小棟回來報告,南麵有鬼子騎兵,擺好戰鬥的架勢,隨時等待著進攻!
江鐵弓冷靜地道:“我已經明白了,日本鬼子把我們騎兵隊和12團包了餃子,但是在晚上,鬼子不好展開行動,他們是在等天亮……”
很快,12團北麵,西麵的暗哨也傳回來了發現大量敵人的軍情。
“日本鬼子還真給我們12團和騎兵隊麵子,一下子出動這麽多人馬,還搞出了名堂!”陳群一拳頭砸在桌子上:“不過日本鬼子想一口吞下我們,可沒那麽容易……”
陳群說得沒錯,這是日軍華北派遣軍與日本關東軍聯合進行的一次秘密軍事行動,日軍第27師團,日軍第115混成旅團,日軍關東軍第7,第11獨立大隊,還有日軍關東軍討伐大隊,等等,一共是六萬人馬。為的就是一舉殲滅冀東八路軍主力部隊。
日軍第27師團長原田熊吉指揮這次行動。原田熊吉是日軍東京軍事學院的高材生,精通兵法。而且了解八路軍擅長於遊擊戰爭,神出鬼沒,很難對付。原田熊吉經過精心準備,得到八路軍冀東軍區第12團和騎兵營所在位置,秘密集結軍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包圍了魯家峪,隻等天亮之後,發起猛烈進攻,一舉將八路軍主力部隊消滅。
魯家峪南麵,是日軍第27師團鈴木啟久騎兵聯隊。鈴木啟久四十歲左右,八字胡須,小眼睛,陰冷凶殘。此刻,他的騎兵隊伍已經按照戰前準備,部署在預定的位置,隻等天亮就對魯家峪發起進攻。
一匹戰馬跑了過來,馬上是一個年輕的軍官,這個日軍軍官和大多的日軍軍官不同,生得儀表堂堂,穿戴整齊,眼神高傲,不可一世的樣子。
“聯隊長閣下,我們為什麽不衝進魯家峪,一舉消滅八路軍部隊?”這個軍官在馬上敬了一個軍禮,有些不耐煩地道:“區區幾個八路軍士兵,已經成了甕中之鱉,還有什麽值得擔憂的呢?”
鈴木啟久回敬了一個軍禮,冷靜地道:“赤木大佐閣下,這是華北派遣軍與關東軍的一次聯合軍事行動,我們要求的是完勝,請閣下耐心等待,在預定的時間才能合圍成功,在發起進攻之前,請閣下防禦好自己的防區,不能讓一個八路軍戰士逃走!”
這個赤木大佐可是大有來頭,他是日本天皇堂弟,剛從東京帝國軍事大學畢業,他的眼中中國軍隊就是烏合之眾,不堪一擊,根本不是大日本帝國軍隊的對手。
赤木敬了一個軍禮之後,回到了自己的防區。
赤木的騎兵整齊地排列著,背著騎槍,腰上別著軍刀,頭戴鋼盔。赤木抬起手看了看腕表,冷冷地哼了一聲。
“大佐閣下,離發起進攻的時間還有多少?”赤木旁邊一個粗野,一臉殺氣的軍官加藤小野中尉問了句。
“還有兩個小時零13分鍾。”赤木看了看手表,不滿意地哼了一聲:“如果我是指揮官,這兩個小時已經全部殲滅了八路軍部隊,然後美美地吃著早餐了……”
“我同意大佐的看法,區區幾個八路軍遊擊隊,值得我們動用如此多的軍隊?就我們騎兵隊就足夠了!”加藤小野也狂妄地道。
旁邊遠江中尉道:“此次行動,我們包圍的是八路軍冀東軍區主力團,還有一支八路軍騎兵隊伍……”遠江中尉是赤木的作戰參謀,他能詳細地了解這些。
“八路軍騎兵?八路軍騎兵是一支什麽樣的騎兵?”赤木頓時來了興趣。
“這支八路軍騎兵是剛剛成立的,我們對他們了解的並不多,他們的前身是八路軍129師騎兵隊,八路軍129師騎兵隊在晉東南一帶可沒少給天皇的部隊增添麻煩……”遠江中尉認真地道。
赤木不以為然:“閣下,我們的騎兵是帝國的精銳,經過嚴格的訓練,而且我們的馬匹也是百裏挑一的戰馬。試問八路軍連飯都不能吃飽,他們哪裏有糧食喂馬?能有多強大的戰鬥力?”
加藤小野立刻附和:“八路軍騎兵不堪一擊,我軍將用八路軍騎兵做一次最完美的軍事訓練!”
赤木立刻連連點頭,意氣風發:“閣下說得太多了!八路軍騎兵隻不過是我們訓練的對手而已!”
遠江中尉不好說什麽。
赤木斜了他一眼:“閣下,你怎麽不說了呢?”
遠江中尉道:“消滅八路軍騎兵,自然不在話下,但我們應該重視對手,畢竟八路軍是我們的老對手……”
赤木冷冷一笑:“閣下,你缺乏帝國軍人的血性,八路軍根本不值得我們重視,我們大日本帝國唯一的對手就是自己,戰勝了自己,也就能夠戰勝任何敵人……”
遠江中尉立刻挺直了身體:“嗨!閣下說的是,我等當奮勇殺敵,報效帝國,報效天皇!”
魯家峪,八路軍冀東12團指揮部,正在召開緊急會議。12團政委說:“我們已經被敵人包圍了,現在分不清楚敵人的兵力部署,全團應該立刻分散突圍,從四個方向,衝出去一個是一個。”
很多幹部表示同意。
一營營長曾和樹卻提出不同意見:“敵人有備而來,我們不能一味突圍,而應該就地防禦,魯家峪是我們的根據地,不能輕易放棄,我們占據天時地利,還有良好的群眾基礎。足可以堅持下來。我們這裏戰鬥一打響,兄弟團隊必然趕來增援,我們在外圍對敵人進行反包圍……”
有幾個幹部連連點頭。
“不行!敵人要的就是和我們正麵戰鬥,而我們彈藥,火力遠遠不足,這樣下去,簡直是拿雞蛋和石頭碰,沒有一成的把握打贏,還有可能全軍覆滅。”讚成政委的2營營長反對說。
“打,和小鬼子狠狠地打一場,我們12團就沒怕死的孬種,就要和鬼子好好幹一場,讓小鬼子長長記性!”曾和樹摩拳擦掌。
“不能打,那樣是置全團的安危而不顧,那是錯誤地估計敵人和認識自己的不足!”政委據理力爭。
陳群一直在思考,他忽然站了起來,揮了揮手,大家立刻靜了下來。陳群看了一眼一直沉默不語的江鐵弓:“江營長,你的意見呢?”
江鐵弓呼地站了起來,眼神如電一般,鏗鏘如鐵:“突圍!”
陳群冷靜地道:“說說你的理由?”
江鐵弓不慌不忙地道:“這次鬼子出動大軍,直到現在我們才發現,說明鬼子是經過周密部署的,是想一口就吞掉我們冀東主力團的。他們希望的就是和我們進行陣地戰,日軍有坦克,大炮,進行陣地戰是我們最薄弱的地方,我們不能以自己最薄弱的力量和鬼子最強大的力量對決,而應該發揮我們最擅長的特點,突圍,進行遊擊戰鬥……”
江鐵弓冷靜地看了大家一眼:“但是突圍,也不是那麽容易,鬼子來的兵力太多了,我們隻能集中所有的兵力,在一個點上突圍……就好比我們麵前是一堵牆,而我們手中有一把錐子,無論這牆有多堅硬,總能戳出一個窟窿來……”
江鐵弓的話一說完,立刻得到大家一致的讚成。
“好,就這麽突圍!鬼子雖然來得不少,但是分布在四麵,而我們集中兵力在一處突圍,火力能夠暫時占據優勢,一鼓作氣,殺出重圍,但是,我們行動最佳的時間隻有一個小時,如果過了這一個小時,大隊的敵人必然壓上來,所以,槍聲一響,大家必須抓緊時間。”陳群立刻確定了江鐵弓的突圍方案。
江鐵弓繼續道:“就從我們西南方向突圍,我們騎兵衝出去,引開日軍騎兵……日軍的騎兵雖然在速度上占據優勢,但是攜帶的重武器必然不多,大家突圍的時候,傷亡相對會少一點!”
這一點,江鐵弓也是考慮過的。
“騎兵營打頭陣,1營,2營居中,3營斷後,我留在3營,指揮戰鬥!”陳群布置了戰鬥任務。
1營營長曾和樹道:“團長,你帶2營,3營居中,我帶1營斷後。”
陳群嚴厲地瞪了他一眼:“執行命令!”
曾和樹道:“你是團長,12團不能沒有你。”
陳群厲聲道:“我是團長,3營的戰鬥才不能沒有我,立刻行動!”
曾和樹挺直身體,敬了一個軍禮,大聲回答:“是!”
魯家峪騎兵營,戰馬整齊排列著,馬如龍,刀如雪,人如鐵。
副營長張大海對著江鐵弓敬了一個剛勁的軍禮,大聲道:“報告營長,騎兵營全體集合完畢,等待戰鬥任務!”
張大海四十多歲,大眼濃眉,鋼筋鐵骨,凜凜一軀,是一條不折不扣的英雄好漢,是一個熱血沸騰的軍人,一個堅強勇敢的八路軍戰士。
江鐵弓向騎兵戰士們敬了一個軍禮,嚴厲地掃了大家一眼,道:“同誌們,我們是八路軍戰士,更是八路軍冀東軍區騎兵隊,我們騎兵營成立之後第一場戰鬥就是今天晚上的突圍戰鬥……”
騎兵隊的戰士們早已經迫不及待了,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我們的對手,是鬼子的騎兵部隊,鬼子的騎兵隊伍是什麽東西呢?”江鐵弓笑了笑,輕鬆地道:“大家就把鬼子騎兵當成西瓜,大白菜……用你們手中的軍刀,狠狠地剁,把鬼子騎兵剁爛就可以了……”
“是。”騎兵戰士們齊聲回答。
“向敵人進攻!”江鐵弓大手一揮,吼了一聲。
騎兵隊立刻開始行動……
黎明前最黑暗的那個時候。
日軍騎兵隊前。赤木正用望遠鏡觀察前麵,忽然聽到遠處隱隱約約傳來雷聲,還感覺大地在微微顫抖。他抬起頭看了看,天上隻是灰蒙蒙一片。赤木低下頭,喃喃地說了句:“難道天要下雨了嗎?”
話音剛落,旁邊加藤小野就驚叫了起來:“騎兵,八路軍騎兵……”
赤木渾身一顫,忙抬頭一看,果然,山坡上,八路軍騎兵如一道疾風一般卷了下來!
“迎戰!”赤木慌忙喊了一聲。日軍騎兵立刻舉起步槍。前麵馬蹄聲如急風暴雨一般,地動山搖.
突然之間,槍聲大作。中日騎兵一起開火,子彈紛飛,喊殺聲驚天動地。短短兩分鍾,中日騎兵已經衝殺在一起。
江鐵弓一馬當先,左手一把駁殼槍,右手輪起斧頭,他的這柄斧頭比較奇特,斧頭的刃口足足有一尺寬,像刀鋒一般,雪亮,冰冷。後麵的柄有三尺多長,拿在手中,開山劈嶺一般,氣勢如宏。
江鐵弓很清楚,騎兵的優勢就是快,但騎兵的致命缺點就是馬的目標太大,輕易就能被日軍士兵的步槍射中。所以,江鐵弓讓戰士們盡量距離日軍騎兵近一點,然後分散開,發動忽然襲擊,以最快的速度,和日軍的騎兵絞殺在一起。
兩邊都有士兵中彈之後滾落馬下,也有馬中彈之後把馬上的騎兵掀翻在地……
江鐵弓左手駁殼槍連連開火,在衝到日軍騎兵陣地之前,駁殼槍裏的子彈已經打得差不多了。人在馬上,馬前就是敵人,想重新上子彈,根本就來不及了。江鐵弓一聲怒吼:“騎兵營,向敵人進攻!”縱馬直奔一個鬼子騎兵,這個鬼子騎兵剛剛把步槍裏的子彈打光,拉開槍膛,想重新填子彈。他剛把幾發子彈按進槍膛,聽到身前呼嘯的聲音,忙一抬頭,江鐵弓的斧頭已經劈到了他的脖子上。
快如閃電,疾如流星。
這個鬼子騎兵驚恐地張大嘴巴,還沒有來及驚叫,江鐵弓的斧頭已經砍在鬼子的脖子上。一道鮮血噴射而起,鬼子騎兵的腦袋如西瓜一般滾落在地上……
江鐵弓衝進日軍騎兵之中,一馬當先,斧頭橫劈豎砍,斜削反砸,所到之處,如一團雪花飛舞,鬼子人仰馬翻,亂成一團……
後麵八路軍騎兵如風卷殘雲一般,所向披靡。
江鐵弓衝鋒的位置是赤木大佐屬下千代橫勇中尉防禦的陣地。千代橫勇凶殘,冷漠,殺人如麻。他也曾在中國東北三省和不少隊伍交戰過,卻沒有遭遇如此強悍的對手,因為他剛剛回過神來,八路軍騎兵已經殺到了麵前。
千代橫勇揮舞著軍刀,吼道:“殺,把中國騎兵統統消滅於馬上,絕不讓一個中國騎兵突過我們的陣地……”
兩個中國騎兵已經衝到了他的麵前。
千代橫勇揮舞軍刀,打馬迎戰。一個八路軍騎兵戰士的軍刀已經劈過來。千代橫勇把頭往馬脖子上一伏,讓過軍刀,然後不慌不忙地揮起軍刀,正劈在這個八路軍騎兵戰士的胸脯上,這個八路軍騎兵戰士跌在地上……
另一個八路騎兵戰士遭受到兩個日軍騎兵的夾攻,他砍中了一個日軍騎兵,但同時也被另一個日軍騎兵的軍刀劈中脖子,立刻翻身落馬。
江鐵弓本來已經衝殺前去,一回頭就看見兩個戰士滾落在馬下,立刻勒轉馬頭,衝向千代橫勇,兩個日軍騎兵想來攔截江鐵弓。江鐵弓一聲怒吼:“擋我者!死!”話落,斧頭也落,一斧頭將一個鬼子的腦袋劈開成兩半。另一個鬼子騎兵被飛濺的鮮血迷住了雙眼,正用手抹臉上的鮮血,江鐵弓的斧頭後背就砸在鬼子的臉上,噗嗤!這個鬼子騎兵皮開肉綻,翻身落馬……
千代橫勇忙揮刀來砍,江鐵弓的斧頭磕開千代橫勇的軍刀,在軍刀下麵忽然換了個方向,斧頭刃從千代橫勇的腋下劃過,千代橫勇的一條胳膊忽然就飛了出去……
千代橫勇隻感覺腋下一陣冰冷,還沒有明白是怎麽回事情,自己的胳膊就掉了,他還沒有反應過來,江鐵弓的斧頭翻飛起來,削去了他半邊臉,千代橫勇立刻跌下馬去,轉眼就被馬蹄湮滅……
赤木大佐正在用望遠鏡觀戰,起初,他認為八路軍騎兵絕對衝不過千代橫勇的陣地,而且,他還不清楚八路軍騎兵真正的目的,究竟來了多少兵馬……想弄清楚這些之後再從容應戰。但他萬萬沒有想到,八路軍騎兵隻有幾分鍾就已經衝殺進千代橫勇的陣地,而且把千代橫勇劈砍於馬下了。
“增援千代橫勇陣地,消滅八路軍騎兵!”赤木立刻下達了命令。
加藤小野一聲吼:“跟我殺!”一聲吼,他身後的騎兵中隊立刻如風一般卷過去,增援千代橫勇陣地。
此時此刻,鈴木啟久正用望遠鏡觀察戰場上的形勢。八路軍發起突圍戰鬥,這點沒有出乎他的意料,但八路軍不從日軍步兵包圍圈突圍,反而選擇日軍騎兵處突圍,多少有點讓他意外。
江鐵弓幾斧頭劈砍了千代橫勇,就讓鈴木啟久吃驚不小:“那個使斧頭的八路軍騎兵是什麽人?”
沒有人回答他。
鈴木啟久提高了聲音,又問了一遍:“八路軍騎兵那個拿斧頭的究竟是什麽人?”
還是沒有人回答他,因為的確沒有人知道江鐵弓。
“八嘎!這個八路軍騎兵,大大的厲害,已經連砍了我大日本帝國皇軍騎兵三位勇士!”鈴木啟久怒罵了一句。
旁邊是鈴木啟久屬下藤井一郎大佐,藤井一郎大佐忙道:“閣下,八路軍騎兵不少,可能是八路軍騎兵的全部主力,我們應該增援赤木大佐閣下,避免更大的傷亡,也好全部殲滅八路軍騎兵部隊!”
鈴木啟久平靜地看了藤井一郎一眼,不慌不忙地道:“閣下,現在赤木的騎兵對付八路軍騎兵並沒有吃虧,八路軍部隊一向狡猾,如果我們增援赤木,露出破綻,讓八路軍部隊從我們防線脫逃,那我如何向原田師團長交代……”
藤井一郎有些疑惑:“閣下的意思是?”
鈴木啟久道:“八路軍的騎兵,隻是突圍的先頭部隊,主力部隊,應該在尋找另外的突圍地點,這是八路軍部隊一貫所用,聲東擊西之伎倆,所以,我們不能有絲毫大意,更不能中了八路軍的伎倆……”
藤井一郎微微一驚,忙道:“閣下說的有道理,八路軍一向如此,我們不能上當!”
鈴木啟久得意地冷笑:“八路軍這些雕蟲小技,怎麽可以瞞過我的眼睛?”
藤井一郎立刻回頭吼了一聲:“注意警戒,準備迎敵!”
後麵的鬼子騎兵一起大聲回答:“嗨!”
江鐵弓吼聲如雷,帶領的騎兵隊伍殺出了一條血路,張大海,王二楞緊隨其後。江鐵弓猛地勒轉了馬頭,吼道:“12團主力部隊衝出來沒有?”
王二楞大聲報告:“營長,12團是步兵,兩條腿的步兵怎麽能跑過我們四條腿的騎兵?”
張大海早回頭用望遠鏡觀察,大聲道:“12團的人才剛剛出現在敵人騎兵陣地……”
江鐵弓一抖馬韁繩,大吼一聲:“騎兵營,全體殺回去,策應12團突圍!”
後麵一片喊殺聲,騎兵營如風卷殘雲一般殺了回來。
鈴木啟久正用望遠鏡觀察戰場上的情況,旁邊藤井一郎氣急敗壞地道:“閣下,八路軍騎兵已經衝破了赤木大佐的防線,要不要我們去增援一下……”
鈴木啟久放下望遠鏡,一張臉憤怒地**著:“八嘎,赤木死啦死啦的!一個大隊居然無法消滅一支八路軍騎兵?簡直是大日本皇軍的恥辱!”
藤井一郎又失聲驚叫了起來:“閣下,八路軍騎兵又殺回來了?”
“不可能?怎麽可能?”鈴木啟久慌忙又用望遠鏡觀察,同時也發現了後麵衝出來的八路軍步兵,頓時恍然大悟:“八路軍指揮官比我們想象之中更狡猾呀!居然集中兵力在一個點上突圍,而且選擇的是我們騎兵防禦陣地……立刻通知原田師團長,讓另三麵的軍隊壓上來,絕對不能讓八路軍主力部隊突圍……”
藤井一郎傳令下去。
“所有騎兵衝殺過去!”鈴木啟久一聲令下。
江鐵弓帶領騎兵殺回,赤木吃驚不小,命令加藤小野帶領部隊迎戰,同時向鈴木啟久緊急報告,得到的消息是鈴木啟久的騎兵已經全部殺過來增援。
赤木大佐渾身一振,聲嘶力竭地吼道:“為大日本帝國效忠,為大日本天皇效忠的時候到了,殺……”
幾個八路軍騎兵戰士衝殺過來,但很快,就被潮水一般湧上去的日軍騎兵砍在馬下。
槍聲,手榴彈的爆炸聲,軍刀碰撞聲,喊殺聲,刀劈砍在人的身上,人發出的淒厲慘叫聲……匯在天地之間……
江鐵弓帶領騎兵隊衝殺,身後張大海追上來,大聲報告道:“營長,12團主力已經衝出敵人的包圍圈了,我們怎麽辦?”
江鐵弓渾身是血,斧頭滴著血,臉上也沾滿了敵人的鮮血,隻露出一雙殺氣騰騰的虎眼。他吼了一聲:“主力團全部衝出去了嗎?”
張大海道:“隻有斷後的部隊還在和鬼子激戰,其餘的全部衝出去了!”
“你帶領一連,2連殺出去,我帶3連斷後!”江鐵弓雙眉一揚,吼道。
“是!”張大海猶豫了一下,吼道:“騎兵營1連,2連,跟我殺……”
張大海以為12團主力已經全部衝出了敵人的包圍圈,實際上,負責斷後的12團3營根本沒有衝殺出去。12團3營和團長陳群已經衝到峪口,但是擔心敵人追趕太急,所以,陳群就立刻下達了命令,拒險而守,必須阻擋住敵人的追兵,拖得越久,突出重圍的戰士們越安全……
12團3營營長鄧彪,一條如猛虎一般的大漢,戰場上衝鋒陷陣,出生入死,從沒有皺過眉頭。此刻,他正用望遠鏡觀察三麵的敵人情況。日軍的步兵從三麵趕來,日軍騎兵正和八路軍騎兵隊絞殺在一起。
“1連,給我架機槍,狠狠地打日本鬼子衝下來的騎兵,讓我們的騎兵衝出去!”鄧彪吼道。
1連的戰士們對付的是鈴木啟久和藤井一郎衝下來的大批日軍騎兵。
騎兵的速度在馬上,致命的弱點也在馬上。鈴木啟久何嚐不明白這一點。他的騎兵分為兩路,藤井一郎的騎兵衝向12團3營,所以,他們的騎兵在幾百米外全部下馬,端著步槍衝鋒,這是騎兵最為正確的作戰方式。
而鈴木啟久率領的另一半騎兵則是增援赤木大佐,騎兵對付騎兵,自然不用下馬,而是在馬上用軍刀對決……
日軍的騎兵驟然增多,而江鐵弓身邊的騎兵又減少了一大半,形勢立刻逆轉。江鐵弓的騎兵3連殘存的戰士被敵人騎兵團團包圍。
江鐵弓一眼就看到了鈴木啟久,在眾日軍騎兵的簇擁之下,耀武揚威衝過來。
江鐵弓一聲大吼:“幹掉鬼子騎兵軍官,跟我殺!”反帶領騎兵隊衝向鈴木啟久。鈴木啟久也看見衝殺過來的八路軍騎兵,為首的正是揮舞著一柄斧頭的江鐵弓,威風凜凜,殺氣騰騰,頓時心中一驚,忙喝道:“消滅八路軍騎兵……”
江鐵弓縱馬如飛,斧頭揮動,前麵兩個鬼子騎兵被他劈得血肉橫飛。他一聲吼:“把鬼子軍官劈下馬去,殺……”
鈴木啟久身邊有五六個衛兵,有四個拿著軍刀,飛馬過來攔截江鐵弓,另兩個日軍士兵端起步槍,向江鐵弓瞄準。江鐵弓自然看見鬼子的士兵舉槍瞄準。他往馬身上一躺,一手高舉斧頭,橫斬過去,他沒有斬中鬼子,但是斬在一個鬼子騎兵的戰馬上,那匹戰馬暴跳起來,擋住了後麵舉槍的兩個日本士兵。
另外三個日軍士兵呈三角形狀合圍,三把軍刀,寒光閃閃。
江鐵弓後麵兩個八路軍戰士飛馬趕來,各自迎戰一個日本士兵。
江鐵弓如閃電一般衝過去,手中的斧頭高高揚起,落下,喀嚓!將正前麵攔截他的日本士兵砍破腦袋,滾下馬去。但他的戰馬擋在江鐵弓和鈴木啟久之間。
江鐵弓從自己的馬背上跳起,躍過中間的戰馬,斧頭已經對準鈴木啟久的腦袋劈了下去,鈴木啟久用軍刀一攔,感覺如千鈞壓頂一般。江鐵弓的人在空中,斧頭一轉,斧頭刃就沿著鈴木啟久的刀身削了上去,鈴木啟久忙側身,感覺耳朵邊一陣冰冷,一隻耳朵飛了出去……
砰!砰!兩聲槍響。一顆子彈從江鐵弓的左手胳膊穿了過去,另一顆子彈從江鐵弓的左邊肩膀上穿了過去……
鈴木啟久魂飛魄散,打馬就跑。
江鐵弓站在地上,揮起斧頭,將一個日軍騎兵後背砍飛了一大塊。身後幾個八路軍騎兵戰士殺了過來,一齊大喊:“營長……”
大黃轉了一個圈,奔到江鐵弓身邊,江鐵弓翻身上馬,才感覺自己的左手胳膊和肩膀疼痛如割。
“媽的!今天便宜了鬼子軍官,同誌們,跟我殺出去!”眼見鈴木啟久已經逃得遠遠的,江鐵弓怒吼著,又揮舞斧頭砍殺。身邊幾個騎兵一手軍刀,一手從腰上扯下手榴彈,扔進鬼子騎兵群中,幾聲爆炸,血肉橫飛,鬼哭狼嚎……
陳群帶領的12團3營戰士們正和日軍激戰。他們守在戰壕之中,機槍,步槍一起開火。第一次衝鋒上來的日軍士兵很快就被打了回去。
從魯家峪東麵壓過來的是日軍第27師團本田相吉大隊,他們聽到西南方向槍聲大作之後,立刻開始進攻,而在東麵防禦的12團主力已經撤退,隻有一個排的戰士斷後,一個排的八路軍戰士如何能夠抵擋一個大隊的日軍?
本田相吉的大隊再沒有遭遇八路軍的抵抗,一直追到魯家峪口,此刻,魯家峪口集結了三路日軍和八路軍冀東12團3營激戰。
“大佐閣下,我們已經追上了八路軍冀東軍區主力團隊!”本田相吉屬下加山二十一中尉立刻向他報告說。
本田相吉立刻用望遠鏡觀察了一下,發現對麵果然是八路軍主力部隊,自己這邊還有鈴木啟久的騎兵部隊。
“消滅八路軍,進攻!”本田相吉指揮刀猛地往前一劈,興奮地大吼一聲。
加山二十一帶領自己的中隊,凶狠地衝了過去。
陳群正用望遠鏡觀察戰場上的形勢,他已經發現了加山二十一的隊伍,不慌不忙地對鄧彪道:“把衝上來的鬼子統統幹掉,送他們回去見日本天皇!”
鄧彪斬釘截鐵地吼了一聲:“是!”他抱起一挺輕機槍,換了彈匣,怒目圓瞪。
日軍士兵如黑壓壓的螞蟻一般湧了過來。
“打。”鄧彪一聲怒吼,扣動扳機,突突突!機槍口憤怒的火舌冒著……
一排日軍士兵如被割倒的稻草,倒下之後,後麵的鬼子又冒了出來。這些日軍士兵訓練有素,他們有的衝鋒,有的就地架起機槍,擲彈筒,手雷呼嘯著落在戰壕之中。
“可惜了,我們的騎兵隊伍,拚光了!”陳群已經看不到還有一個八路軍騎兵戰士在戰鬥,隻看見日軍騎兵正往回增援,不由痛心地說了句。
“什麽?騎兵營拚光了?”鄧彪又狠狠地打出了一梭子彈,扭頭問。
“是。”陳群道。
“同誌們,騎兵隊的同誌們為了掩護大家,已經拚光了,為騎兵隊報仇,狠狠地打鬼子!”鄧彪站了起來,端起輕機槍怒吼著掃射。
“報告團長,我們還在敵人的包圍圈中,四麵的敵人越來越多……”通訊兵過來報告說。
“1營,2營衝出去了嗎?”陳群問。
“報告團長,1營,2營已經衝出了敵人的包圍圈!”通訊兵大聲回答。
“好,今天不突圍了,給我打,就剩下一個戰士,也要戰鬥到底……”陳群吼道。
陣地上頓時一片激昂的喊聲:“和鬼子戰鬥到底!”密集的子彈打退了日軍的再一次進攻。
本田相吉看到加山十一的中隊被八路軍的火力壓得抬不起頭,忙命令日軍炮兵火力壓製。
日軍炮兵迅速地架好迫擊炮,通通通!一發發迫擊炮彈呼嘯著飛進了八路軍的陣地之中。
一枚炮彈落在陳群的身邊。旁邊警衛大喊了一聲:“團長,小心。”飛身撲過來,把陳群壓在下麵,一片硝煙騰空而起……
鄧彪也看到了,忙過來拉開警衛,才發現警衛的身上滿是傷口,早已經英勇犧牲,而被壓在下麵的陳群脖子上也是鮮血淋漓。
“團長,你怎麽了?”鄧彪大驚失色,忙把他抱了起來,他的胸口也有一個彈孔,鮮血正往外湧。
“我不行……了……不要告訴……戰士們……讓大家……繼續戰鬥……”陳群麵若金紙,氣若遊絲一般,艱難地道。
鄧彪強忍住眼淚,點了點頭。
“殺……鬼子……別管我……”陳群低聲道。
“是。”鄧彪轉身抱起機槍,吼聲如雷:“打,狠狠地打……”
兩個小時的激戰,12團3營還有二十多個戰士,他們打光了最後一顆子彈,而日軍,沒有前進一步!
槍聲停止了。
大地一片靜寂。
“上刺刀!”陡然,一個如晴天霹靂一般的吼聲響徹了魯家峪。
二十多個八路軍戰士跳出戰壕,頂天立地,步槍上的刺刀閃著寒光。
鄧彪雙眼如電一般掃視著正一步一步逼近的日軍士兵……
本田相吉陰沉著臉,眼中滿是憤怒與震驚,八路軍頑強的戰鬥精神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山坡上,鈴木啟久的騎兵肅立著,全然沒有了先前的飛揚跋扈。八路軍騎兵狠狠地教訓了他們一頓,讓他們徹底醒悟,中國軍人,是最勇敢的對手,最有血性的對手。
“退子彈,上刺刀!”本田相吉一聲吼,他要用刺刀找回大日本皇軍的尊嚴。
日軍士兵立刻拉開槍栓,一顆顆子彈紛紛跌落在地上,叮當直響。
“兄弟們,我們12團沒有一個孬種,就是死!也要死出我們八路軍戰士的樣子,殺!”鄧彪一聲吼,端起步槍衝向日軍士兵。
後麵的戰士們一起怒吼著衝了過去。
日軍士兵也嗷嗷怪叫著衝了過來。
轉眼之間,雙方已經拚殺在一起,刺刀急促的碰撞之聲,刺刀紮破人的皮肉發出恐怖的聲音,人在死亡瀕臨時發出絕望的吼聲,此起彼落。
一分鍾之後,鄧彪的身後還有兩個八路軍戰士,三人呈三角形站著,神色如鐵,刺刀上還在滴血。
他們麵前的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戰友們和日本鬼子的屍體。
加山二十一雙手握著軍刀,一雙手在微微顫抖。他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但八路軍視死如歸的精神讓他不安,顫栗。
日軍士兵圍了一圈,個個瞪著眼睛,卻沒有一個人主動上去。
“今天殺了這麽多鬼子,值了!”鄧彪哈哈大笑。身後兩個戰士也一起跟著大笑。
“再多賺幾個鬼子!”鄧彪話音剛落,兩個戰士已經挺著刺刀紮向日本鬼子。他們的刺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把一個鬼子紮了個透穿,但也就在那一瞬間,十幾把鬼子的刺刀也紮進了他們的身體……
十幾秒鍾的停止,十幾個麵目猙獰的鬼子把刺刀拔了出去,鮮血噴射出來。
“我們賺到了……”兩個戰士含笑,慢慢倒下。
鄧彪冷冷地看著眼前的日本鬼子,忽然用手一指加山二十一,他的意思就是和加山二十一拚刺刀。
所有的日軍士兵一起把目光落在加山二十一的身上。
“八嘎!”加山二十一惱怒地瞪了一眼,雙手握刀,一步一步地走了出來。旁邊的日軍士兵同時後退了幾步。
鄧彪早已經把生死置之度外,從容不迫。他不慌不忙地端起步槍,先試探地刺了幾下。加山二十一可是全神戒備,鄧彪每刺一刀,他就多緊張幾分,幾招之後,加山二十一就暴跳如雷了。
他已經被鄧彪徹底地激怒了。
他揮動軍刀,嗷嗷怪叫,一頭就衝了過來。
鄧彪不慌不忙地一閃,讓過加山二十一的軍刀,同時,步槍上的刺刀已經插進加山二十一的肚子,用力一分,嘩啦!加山二十一的內髒滾落出來,濺了一地。
加山二十一一聲慘叫,撲倒在鄧彪的麵前。
鄧彪一腳踩在加山二十一的背上,怒目圓睜,大聲喝道:“小日本鬼子,不怕死的再來,我送你們回日本見天皇!”
他舉起刺刀,刺刀上鬼子的血沿著血槽往下流。
四周的鬼子士兵都沒有動,隻是警惕地注視著他,有幾個鬼子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鄧彪挺直脊梁,頂天立地。
本田相吉在後麵看得清清楚楚,他氣急敗壞,吼道:“殺……”
數十個日軍士兵一起撲向鄧彪,鄧彪一聲虎吼,他的刺刀紮中了一個鬼子,但是他的全身上下紮滿了鬼子的刺刀……
日軍第27師團師團長原田熊吉在日軍將官的簇擁之下來了。
他看到鈴木啟久腦袋上纏著繃帶。
“這是怎麽一回事?”原田熊吉雙眉微微一皺。
“報告師團長閣下,鈴木閣下和八路軍騎兵戰士血戰的時候負了傷……一隻耳朵沒了……”旁邊一個軍官忙回答說。
“居然有這樣的事情?那個八路軍騎兵呢?”原田熊吉微微一驚。
“混戰之中,不清楚,不過那個八路軍騎兵戰士手裏的武器不是軍刀,而是一把斧頭……”另一個騎兵軍官心有餘悸地道:“我從來沒有見過一個騎兵戰士居然用那麽笨重的武器,那麽……可怕的武器……”
“什麽?”原田熊吉怒道:“小小的八路軍騎兵,就把你們嚇成如此模樣?”
身後兩個日軍騎兵軍官立刻閉上嘴巴。
原田熊吉命令士兵把鈴木啟久與本田相吉叫了過來。
“兩位,此次軍事行動,我軍戰果如何?”原田熊吉問。
“報告師團長閣下,有部分八路軍騎兵和步兵衝出了第一道包圍圈!”鈴木啟久忙回答道。
“為什麽有這樣的情況發生?”原田熊吉厲聲問道。
“八路軍部隊不知道為什麽發現了帝國的軍隊,而且在很短的時間之內,製定了在一個點上突圍的方案,這是我軍唯一的漏洞,卻被八路軍利用了!”鈴木啟久道。
原田熊吉黑著臉,想了想:“八路軍雖然衝出了我們的第一道包圍圈,但在外麵,還有更多的大日本帝國軍隊在等待著他們,立刻聯係外圍的關東軍和115混成旅團,另外,派出騎兵部隊,緊緊追趕,必須將冀東八路軍部隊全部殲滅!”
“嗨!”鈴木啟久大聲回答道。
江鐵弓殺出重圍之後,身邊已經沒有了一個八路軍騎兵戰士,而身後,還有十幾個日軍騎兵,一邊追趕,一邊開槍。
江鐵弓渾身是血,左胳膊,左肩膀疼痛如刀割一般。
他伏在馬背上,把斧頭插在皮帶上,往駁殼槍裏按滿了子彈。後麵的鬼子連開了幾槍,子彈都貼著馬飛了過去。
前麵就是一片樹林,江鐵弓打馬進去,後麵的日軍騎兵也追了進來。
很快,日軍騎兵就發現前麵有兩條小道,而江鐵弓不見了蹤影。幾個日軍騎兵立刻兵分兩路,繼續追趕。
實際上,江鐵弓並沒有跑遠,也不可能跑遠,而是躲在一片樹木之後,眼看著幾個日軍騎兵端著騎槍追了過來。
前麵兩個日軍騎兵並沒有發現江鐵弓,但後麵幾個發現了他。
江鐵弓一提馬韁繩,那馬衝了出去,而他舉起駁殼槍,啪啪啪!一梭子彈飛出,有兩個鬼子騎兵中彈落馬。
前麵兩個鬼子騎兵慌忙轉身,江鐵弓已經衝到一個鬼子騎兵的麵前,那個鬼子騎兵來不及舉槍,江鐵弓早對準他的腦袋開了兩槍,腦袋開花,鮮血四濺。
江鐵弓奪路而逃。
另一邊的鬼子聽到槍聲也全部回來。
江鐵弓如風一般衝出了樹林,一邊回頭開槍,又有一個鬼子騎兵翻身落馬……
之後,江鐵弓打馬如飛,也不知道跑了多遠,反正身後已經沒有了一個鬼子騎兵追趕,前麵是一道下坡,坡下是一條河穀,黃風忽然馬失前蹄,把江鐵弓拋了下去。
江鐵弓被摔在一片草叢之中,眼前一黑,就昏迷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