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城的天,說得好聽點叫明媚,說得不好聽點就是恨不得把人熱化了再癱成一塊肉餅煎一煎烤一烤。沉悶的熱氣裹著練習室裏再也不想努力了的一眾社會底層工作者粗重的呼吸,連空調風吹過來都燥熱得很。
“哢,重來。”
這是黎泠喊的第四聲哢。
如泠泠清泉般清越的嗓音此刻聽起來除了動聽,更加凍人。黎泠坐在正對演員們的觀看席上,冷著一張明豔的臉,冷白細膩的皮膚上仿佛刻滿了“你們都欠我八百萬”,比練習室正上方的中央空調製冷效果都好。
本著要製造比地球爆炸還要猛烈的熱點新聞的總導演覺得自己要是再不拉一拉進度條,自己就要先爆炸了。
他抹掉額間的汗,靠近製冷源:“黎老師,請問這次是哪裏出了問題?我們這邊覺得都挺好的,感情也很到位。”
“到位?”黎泠冷嗤一聲,周身溫度又降了幾度。
總導演:“……”
突然覺得不熱了呢:)
前幾次黎泠喊哢,都給出了解釋。第一次說葉允初被鄭閔雲捉住手的時候愣了神,第二次說鄭閔雲的眼神太狂熱,第三次說葉允初的動作色|欲滿滿。
色、欲、滿、滿。
就一個拍灰的動作她黎影後是哪裏看出色|欲來的?
總導演眼觀鼻鼻觀心,還真就準備在這個角度上好好看看這段戲,保不齊能再給鄭閔雲和葉允初炒一個新cp,路總是人走出來的嘛。
結果鏡頭鎖在葉允初飽含深情的眼眸上,沉浸在演技中的兩人眼神碰撞出火花,空氣都稀薄起來了。總導演提著一口氣,正看得心癢癢的,這黎影後又喊哢了。
總導演覺得還是得硬著頭皮問一問:“黎老師,請問哪裏不到位呢?”
黎泠沒立刻回答他,站起身在一旁讚助商提供的飲品裏隨手拿了一瓶,向台前穿著戲服看劇本的兩人走去。
前前後後折騰了四回,鄭閔雲這會兒心裏沒有前幾次被葉允初扮相驚豔到的狂熱了,隻有狂躁,他用劇本扇著風,對幾步之遙外看劇本的葉允初情不自禁地抱怨道:“你說咱們這哪兒有問題啊?”
葉允初捋了捋額前的碎發,很淺地撇了一眼鄭閔雲,疏淡道:“黎老師不是說了嗎?不到位。”
在和不相關的人保持距離這件事上,葉允初可以算得上爐火純青。要不是迫切想要在黎泠麵前擁有一場觀感極佳的表演,恐怕她連鄭閔雲的微信都不會加。
倒不是社交恐懼症,就是單純地怕引起誤會。至於怕引起誰的誤會,不言而喻。
偏偏鄭閔雲不是個情商高的,反倒把葉允初這種疏淡當成是女生的矜持,聯想到黎泠之前的點評,他得寸進尺地笑了下。
“黎老師之前還說你看我的眼神過於飽含愛意,你說黎老師說得對不對?”
鄭閔雲正等著葉允初回答他,他長相俊朗、家境殷實,又不是什麽需要被迫當柳下惠的流量偶像,平日裏萬花叢中過,朵朵都采擷,也算是花花公子一枚,現在即使知道葉允初是一朵帶刺的野玫瑰,也偏要來招惹。
可他沒等到野玫瑰的俯首稱臣,隻覺得後背倏忽一涼:“你說我說得對不對?”
這冰山雪蓮的聲音可算是提神醒腦,鄭閔雲隻覺得被零度的冰山雪融水灌了個徹底,從地上爬起來,應和黎泠幾句,表達尊敬和歉意,順便吹了一通彩虹屁,把黎泠從出道誇到了去年上映的新電影,最後黎泠對他擺了擺手,他才識趣地閉了嘴,鬆了一口氣。
能進娛樂圈的人,多多少少有點背景,他的家庭踮起腳尖還是勉強能夠碰觸到黎泠所在的那個圈子的外圍的。那個圈子裏的人,不愛拋頭露麵,偶爾有點玩心才會去娛樂圈裏轉一轉,卻也最多如此了,而黎泠雖然在圈子裏算個異類,卻沒人敢多說她半句話。
曾經可以隻手遮天的黎氏,就算現在正剩下個空殼,隻要攀上關係,也是可以憑借黎氏的名字走一條康莊大道的。
鄭閔雲上節目前,家裏的長輩特意叮囑,機會難得,讓他努力去觸碰,就算攀附不上,也千萬不要節外生枝,他自以為前幾天的劇本殺表現得很好,至少印象分不低,卻沒想到現在自己不經心的玩笑話被聽了去。
黎泠完全有資本目中無人,現在還有耐心聽他講道理、吹彩虹屁,鄭閔雲覺得自己能從被自家演藝公司雪藏的危險邊緣快速撤回,已經非常滿足了。
“雖然是同組的學員,還是要保持距離。”黎泠的聲音依舊淺淡,由近變遠,在他耳邊飄了幾圈,將將散去。
【黎影後不會喜歡我吧】這個放肆又大膽的想法僅在鄭閔雲的腦海裏停留了零點幾秒就快速被他用極強的求生欲踢了出去,他不配他不配,他還想繼續感受這個世界的姹紫嫣紅,不想這麽快得道升天,褻瀆女神是要受到懲罰的。
靈光乍現一般,他猛然回頭看向葉允初。卻見到野玫瑰卸了刺,乖巧地拿著一瓶備受外界吐槽的香菜味酸奶喝得滿臉洋溢著幸福,而冰山雪蓮也如逢春雨,溫暖了三分,雖說黎泠整體還是冷淡,氣場卻比剛才不知道柔和了多少。
在他頭腦風暴時,餘光瞥到了練習室另一端正垂頭玩手機的程露。想到接下來程露和葉允初的對手戲,他默默遞給程露一個憐愛的眼神。
阿彌陀佛,拿到褻瀆女神養的金絲雀的劇本,是你的命不好。
再和葉允初對戲的時候,鄭閔雲就一副我已經窺破了天機現在我不可阻擋的了然模樣,換了一個心態演戲。
這段和鄭閔雲的對手戲即將告一段落,總導演還在一臉鬱悶,預設好的**情節怎麽就這樣變清水了?都清水得跟新電影似的了,黎影後怎麽不喊哢啊?
被總導演默默腹誹質疑業務能力的某黎姓影後已經信步走到了林淺所在隊伍的練習室,這回說出口的評價則變成了“林淺,你的眼神還不夠愛”、“你們表演的是婚禮不是佛友交流大會能不能帶點欲|望”。
總導演:看不出還是個雙標達人:)
上午在看起來風平浪靜地和平中度過,到了下午,全體節目組的心跳都開始加快了。原因無二,今晚零點,《演員進行時》第一期將麵向全網播出。
柏拉圖曾經說過,良好的開端是成功的一半。
今晚的播放量至關重要。
柏拉圖還說過,一個今天,勝過兩個明天。
總導演覺得,在挖掘爆點這件事上,他還有努力的餘地。
下午節目組以“善意友好的互動”為名,邀請裴碧珺去黎泠的練習室“刺探敵情”,裴碧珺正愁看自己的學員演了一個上午,看也看累了。她一個豪門富太太,天天不是繡繡花就是看看書,做的都是高雅運動,哪有像現在這樣浪費眼神在一堆演技比不上她的娛樂圈小演員身上的時候。
再說,她來參加這檔節目最首要的目的還是把黎泠比下去。她今年五十歲,演的角色幾乎都變成媽媽輩了,獲得獎項的含金量卻沒有一個還在演年輕女性的黎泠高,與她來說就仿佛是天大的侮辱。
於是順著總導演下的套,某豪門太太頂著一張“老娘來幫你看看你這個小丫頭片子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的貴婦臉推開了黎泠練習室的門。
推開門,就看到黎泠瘦削的背影,雖然是席地而坐,卻從內而外透出一股渾然天成的優雅來。
裴碧珺也抬起她昂貴的下巴,向黎泠……身前的程露走過去。
程露穿一身墨綠色旗袍,雖然戲服不算合身,但是裴碧珺一看就知道她演的是自己曾經的角色張瑤。畢竟這個純潔無辜全世界都在迫害自己的模樣實在是太張瑤了。
裴貴婦走近了才聽到程露說的話:“黎老師,我真的不知道怎麽假打……”
沒等黎泠回答,裴碧珺就大手一揮:“那就真打嘛。我當時就是真打,演出來的效果特別好。”
這不是假話,說起來還是當年那個被打的龍套演員自願的,雖然後來那個演員就退出演藝圈加入了她老公的公司成為了一個小高管,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程露看不出真實感情,“啊”了聲,做作地看了一眼黎泠:“可我怕允初不同意。”
裴碧珺著實被程露的表情惡心到了,她移開視線到遠處正在看劇本的葉允初身上,在腦海裏盤算了一下讓葉允初退出娛樂圈入職自己老公公司的可能性,結果顯示葉允初成為威脅的可能性更大,她捏了捏下巴,又看了眼程露的臉:“要不你們換個角色?”
黎泠回過頭:“……你來做什麽?”
裴碧珺無視了黎泠的話,很有豪門太太做事風格地退而求其次道:“你們就試著真打一次嘛,正好我這個原主演在,給你們掌掌眼。”
這個“退而求其次”首先就被黎泠否決了。
裴碧珺脫口而出:“幹什麽?你不舍得啊?”
她還有很多刺黎泠的話想說,罵她撲克臉臭冰山不近人情無情無義。
結果她還沒開口,隻看到黎泠點了點頭,很輕地說了一句話,輕到她聽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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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是啊,不舍得。”
黎影後你越來越不對了。你是不是也該低下你高傲的頭顱看一看為了你忍淚喝下一整瓶香菜味酸奶的葉小狐狸呀?
下一章入v。
再次放一下預收文案哦。
薑淺予偷偷離開唐念柔的第五年,在自己的個人畫展上被唐念柔當場抓住了手腕。
她看著新晉總裁唐念柔身後齊整的兩排保鏢,心一橫,硬著頭皮對唐念柔喊了聲:“幹女兒,好、好久不見。”
哪想到唐念柔完全不領情,紅唇微勾,冷笑著揭穿她:“你暗戀我,還偷親我。你以為我真的不知道?”
#我都撒嬌了你就不能膽子大一點來親我嗎#
#我不缺幹媽我缺女朋友#
慫包*明騷
前期裹著棉被純聊天,後期不穿衣服騷上天。
1.雙潔,he
2.雙禦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