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員進行時》給導師宿舍的配置是頂配,光線有多種模式可調,由於還在白天,黎泠的房裏調成了暖橘色的光。這說亮不亮、說暗不暗的光線從天花板中央的水晶大吊燈上會灑下來時,就恰如其分地製造出了一種曖昧繾綣的氣氛來。

“想你了”,現在對於二人來說,跟暗號似的,比葉允初穿一身吊帶真絲睡衣都管用。

黎泠麵目表情地按下了遙控,窗簾就順合心意地緩緩合上,不留一絲縫隙。

等到室內真的沒有窗外的光時,黎泠才發現,其實蟬鳴聲很小,和葉允初纏綿悅耳的低吟比起來,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半推半就地,兩人從玄關來到了浴室,一路上衣服都被褪去了七七八八,等到了花灑下麵,神智也不清不楚的了。

葉允初看著黎泠眼底綻放出的欲念之花,倒是清醒了點。

她不知道哪兒來的膽子,就著半濕的手指,捏了下黎泠的臉,言笑晏晏:“你是不是也想我了?”

黎泠從來沒被人捏過臉,上一次受到這種“襲擊”還是在幼兒園,現在感受著葉允初更像是調情的捏臉,她還真的思考了一下她想葉允初的可能性。

這個可能性大概就隻比火星撞地球高那麽一點。

人生即將三十載,她確實沒經曆過幾次□□,就那幾根手指頭都能數得過來的粉紅經曆,還都是和眼前這個小狐狸。

恍惚間,她頭腦昏沉,真覺得這段關係開始得莫名其妙,現在能微妙地維持下來,真是不可思議。

她無視了葉允初為非作歹的手,不算溫柔,在葉允初似笑非笑的眼神中褪下這人身上的最後一縷遮蓋。

指尖觸上指套盒的時候,門外一陣躁動。

透過氤氳的水汽和花灑肆意宣泄的滴水聲,黎泠隱約聽到自己的助理小許的聲音。

小許:“黎老師!你沒事吧!黎老師!”

葉允初進去之後,小許就在門外坐立難安,看這流量小花敲門的架勢,明顯是去幹架的啊!她家黎影後高貴優雅,怎麽可能上手碰葉允初呢!

她在門外待了許久,奈何宿舍隔音實在太好,聽不出個所以然來,出於“我不保護黑天鵝還有誰來保護黑天鵝”的心態,她壯著膽子敲響了門。

敲了第一聲,沒人應。

她把耳朵貼在門上,隻聽到屋內乒乒乓乓的,有東西撞倒的聲音。

小許滿腦袋都是:真的打起來了!

就在小許胡思亂想,腦補出實力影後大戰惡毒小花戲碼的時候,浴室裏的兩人確實是擦槍走火,上演了一出精湛的動作戲。

葉允初顯然也聽到了小許的“問候”,她沒有發那個大善心讓黎泠中斷和她難得的負距離接觸去應付小許,而是頗有情致地輕俯下身,在黎泠耳邊呼出一口熱氣,微喘著氣問:“刺激不刺激?”

刺激不刺激?

小許眼中“絕對不可能上手碰葉允初”的黎泠壓著欲|火,冷冷覷一眼她,指腹稍稍用了點巧勁,下一秒,細碎的言語化為春水,消失在流淌的水柱中。

葉允初失去神智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被水聲敲打得不甚清晰,似乎是一句頗具嘲諷意味的:“比不上小鮮肉?”

她想再確認一遍,黎泠沒給她機會,直接用更猛的攻勢把她送上了新的領地。所以到最後,她腦海中隻有一個疑問:

黎泠的技術是怎麽突飛猛進的?

門內熱火朝天,門外冰天雪地。

小許等到心都涼了,正準備去找保安撬開鎖,就看到自家黎影後過了好一會才在她滿屏的問候之後冷冷淡淡回了一句:

【放你半天的假。】

她一半沉浸在黎泠既然還有心情回她微信一定沒什麽大事的慶幸中,一半陶醉在意外收獲了半天假期的喜悅中,完全沒意識到黎泠讓她回家好好休息別打擾自己辦正事的潛台詞。

等小許美滋滋地坐上了回家的地鐵,才想起來今天下午有很大的正事。

這天下午要進行第一輪比賽的選題,簡而言之,就是導師將第一次給自己組的學員分配合適的表演片段。

也就是說,她家黎影後要給人分戲了。

小許:“!!!”現在趕回去還來得及嗎!

她內心預感很不美妙,果然應驗。

統共也就十二個表演片段,每個導師帶的組分到三個片段,雖然大體難度差不多,但是還是有些微的差別。比如有的片段時間久遠,很難引起現場觀眾的共鳴,比如有的片段過於輕鬆,不容易深入人心。

這些非專業人士看不出來的差異使每個導師都要盡量為自己的學員爭取能得高票的片段,節目組玩得一手金蟬脫殼,完全把選擇權交給四個導師商量解決。

商量?

這四個主兒是能心平氣和坐下來喝一盞茶的關係嗎?

節目組明顯就是想看黎泠和裴碧珺虛假影後前後輩情破裂的瞬間,然後報道出來大做文章大肆炒熱度。

節目組生怕吵不起來,在片段中加入了黎泠和裴碧珺兩人前幾年爭奪三金獎項的電影片段,一下子火藥味十足。

吳青嶽想做老好人,和盛恒一起把包含兩人的電影片段包攬進自己的分組,結果想法剛邁出第一步,就在盛恒那邊碰了坎兒。

盛恒捏了捏鼻梁:“我想黎老師和裴老師的戲,不如就交給她們兩位細膩的女性導師的隊伍互相演繹吧?我和吳老師兩個沒有經驗,怕拿捏不好。”

這話純屬扯淡。

雖說是黎泠和裴碧珺兩位影後主演的電影,但是片段中不可能隻有女性角色,盛恒不過是找個機會看熱鬧,順便報一下黎泠前天不給他麵子當著他的麵帶走葉允初和謝渺渺的仇。

黎泠其實不太有所謂,因為說到底,分完戲,學員能演成什麽樣都是各憑本事,她屬於做實事的類型,沒有裴碧珺那麽強的表現欲。

但她也有想要的戲。

有一段民國時期三姐妹的片段,三姐妹中排行老三的小妹張韓君天生媚骨、美若天成,卻又飽讀詩書,留洋歸來,是遠近聞名的大家閨秀。

光聽這段描寫,她的腦海中就浮現出了葉允初。

葉允初就是這樣自帶貴氣的媚,美得很大氣。

這段戲她想給葉允初。

不過當她提出要這個片段的時候,她也沒料到裴碧珺會這麽順利地同意。

這部電影是裴碧珺的翻紅作,裴碧珺當年扮演的是三姐妹中的老大張瑤,也憑這個一舉奪下金馬獎,婚後再次進入眾人的視野。

黎泠在思索原因,裴碧珺也沒遮遮掩掩,直接告訴她:“沒想到黎老師這麽喜歡扇巴掌的情節。”

黎泠這才了然,這個片段中最為精彩的環節是大姐和小妹的對峙,張瑤責怪張韓君迷惑了自己的男人,怒而扇了張韓君一巴掌。

打戲對演員的考驗很大,如何演得逼真是個難以回答的問題,演技不好的演員通常商量一下,從假打變收力真打,大不了道個歉,最終的呈現效果最重要。

黎泠的電影《生還》中,也有一段扇巴掌的戲。

那個演對手戲的演員對她還是有敬畏心,下不了狠手,可是如果錯位假打或者收力假打的話,電影呈現出的效果就大打折扣,於是黎泠態度堅決讓他放開力度真打。

那演員硬著頭皮順從,最後在花絮裏忍不住爆料了這件事,顧懷瑾順水推舟,瞞著黎泠派人發通稿漫天營銷她敬業。

也難怪裴碧珺用話刺她,兩個人經常放在一起比,那天黎泠的通稿壓了裴碧珺的新電影一頭,導致最後的宣傳效果沒有預期那麽好。

黎泠揚起一邊唇角,想起來裴碧珺金貴得很,那個豪門老公不允許她演被打的戲,於是擅自改了幾次劇本,在業內也是暗地裏受了不少非議。

被裴碧珺冷嘲熱諷一通,黎泠反而覺得這事兒更有搞頭了。她對著攝像頭,也不太客氣:“我相信我的學員不會嬌氣,可以完美呈現出這出戲。”

另一邊,“不會嬌氣”的某學員正癱倒在宿舍的**,有氣無力地叫囂著把空調溫度再開低一點,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安排成了一個優雅矜貴的大小姐。

林淺看了一眼**披散著長發,穿長衣長褲的葉允初,友善建議道:“你要不要把衣服脫掉,換件短袖?”

哪成想這句話一出口,葉允初就跟被戳破了的氣球,騰地一下從**彈起來,裹緊了小軟被,退到了床的另一端:“不要!”

林淺:“???”

林淺:“你的臉都熱紅了。”

“臉沒紅。”葉允初用長發遮住臉,悶著聲音,還有些沙啞,轉移火力,“何曼姐不也穿長褲長袖。”

幸好她帶了一套長袖睡衣來到錦城,不然這滿身的紅梅該怎麽遮?

黎泠跟吃了火藥一樣,前幾次連親她都是她主動,這次不僅把她的唇親腫了,甚至還在她的身上留下了點點吻痕。

她光是回憶黎泠的軟潤的舌尖在她鎖骨處打轉的畫麵,溫度又幾何級增長了不少。

哪成想何曼從浴室出來,剛好聽到葉允初的這句話,頗為不好意思地解釋:“不好意思呀小允,我不能受涼氣,所以才一直穿長衣長袖。”

溫度又被打回了最開始的26℃。

就在葉允初垂著狐狸腦袋懊惱自己多嘴的時候,沒有注意到何曼看她的眼神漸漸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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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我肥來啦!

隨著某老牌無良影後的窗簾無聲緩緩閉合,第三炮正式打響。

求小許的心理陰影麵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