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仲利民/

她是一位作家,寫字為生,她聰明、勤奮,她洞透世事,明白人生,就像她筆下的人物,想要幹什麽,會去幹什麽,都一任她的思路去發展,她太了解人性了,所以筆下人物性格豐滿,故事曲折。

她會不時地下筆批判男人,有那麽可愛的女人了,還不滿足,四處花心,吸引年輕女人,真是十足的惡行。

這麽懦弱,一點風浪都抗不住。還是男人呢?女人嫁你幹什麽?就是想找一雙肩膀靠一靠啊!你自己那麽軟弱,還讓女人怎麽過生活?

年輕時這麽享受,將來長成男人了,能有幾分承受挫折的能力?享受對於男人來說,沒有一點好處。

這麽不懂風雅?真是沒趣。男人跟木頭似的,哪個女人願意跟著你討生活?

她總是把男人的缺點看得格外透徹。或者特意放大男人的那些缺點,毫不留情地進行批判,恨不得把男人**成既溫順體貼,又能呼風喚雨的鬥士。世間有這樣的男人嗎?就像塵世間沒有完全的純金一樣,又怎麽會有一個毫無瑕疵的男人?一個優秀的男人,就是他的優點總是閃光的,他的能力大於他的缺點,或者他少有缺點。倘若想要一個盡善盡美的男人,去哪裏尋找?況且,這樣的男人又要什麽樣的女人才可以與之匹配?

她都30 歲了,還是孤家寡人,家人都急了,她自己貌似無動於衷,其實內心比誰都焦躁。這幫臭男人,怎麽就沒有一個可以愛的呢?恨嫁的心藏著掖著也痛苦萬分。以前,她是要一個滿意的男人,跪著來求她,像劇本裏一樣浪漫,像小說裏一樣動人。再有一個十全十美的白馬王子,她挑剔,不順眼的男人見過一麵就永不再見。

後來,男人們視她為一支長刺的玫瑰,再也不願與她交往。她開始聽從家人的安排去相親,那是什麽樣折磨啊?媒人嘴裏英俊瀟灑的人,卻是一個矮小粗胖的男人,她連話都不願說就掉頭走了。那個才華橫溢的男子,也不過是多看了幾本小雜誌,挑些流行詞語,從嘴裏蹦完了就無話可談,連大腦都沒有,還才華呢?那個號稱家財萬貫的男人,居然見麵就問她的年齡,粗鄙的話語讓她難以抑製地惡心。

她號稱要獨身主義了。

母親說:“你那樣驕傲,人家連講話的機會都沒有,怎麽建立感情?”

她說:“還打算生活一輩子,見一麵都痛苦,要是那樣的男人也可以,幹脆死掉算了。” 嚇得母親不敢多語。妹妹勸她:“看著可以的,先談談看,以後覺得合適再繼續。” 她說:“我也想啊!可是,叫我怎麽跟他談,他講的我沒興趣,我說的他不懂。南轅北轍。” 妹妹說:“你那麽文藝的話,誰能配得上啊!世俗一點吧,就聊聊家長裏短。” 她想:“才開始就乏味,怎麽去挨以後漫長的一生?”她就這樣挑剔著,她想要一個男人牽手,可是到哪裏去找呢?看到一個個女友小鳥依人般偎在男人身邊,她又會覺得心痛,然而,那是別人的幸福,不屬於她。

有一天,小妹帶著孩子,攙著夫婿的手,有說有笑地來娘家,她本想迎著說上幾句話的,不知為什麽?竟然向妹夫惡語相向。妹夫尷尬不已,卻又不知所以。

她不明白,為什麽那些世俗的人都可以幸福地生活,而她卻找不到自己的溫暖?

有時,她又實在太傻。她看到了別人的溫情,可曾看到婚姻裏的瑣碎和爭執?哪對夫妻不曾吵架拌嘴,煩惱叢生?可他們依然向往兩個人的溫暖,即使有缺點,有煩惱,那也是愛情的煩惱,它比一個人的清淨要幸福。而愛情,不僅有喜歡,也會有隱忍,麵對自己不喜歡的,能忍下就可以了,倘若連忍也不行的,大概不能成為一個屋簷下同享溫暖的人。太聰明的人,沒有好的愛情。倒是那些傻傻的,不去太多挑剔的人,能享受到塵世裏愛情的些許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