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隋末唐初戰亂紛紛的歲月中,袁天罡一直在家鄉安靜地過著隱居生活。雖然在遠離京城的蜀地隱居,但是袁天罡的消息並不閉塞,因為經常有達官貴人找他相麵,他也能從中掌握獲取很多有用的信息,及時把握時代脈搏。
大業末年,竇軌遊曆德陽郡,即今四川遂寧,聽說了袁天罡,就來找他看相。竇軌,字士則,扶風平陵人。竇軌出身於官宦世家,他的祖父竇熾是北周上柱國、隋朝太傅,封樂陵縣公;父親竇恭是北周雍州牧,封酂國公;叔父竇威是唐朝內史令,封延安郡公。
竇軌性情剛強果斷,而且很有威望。隋朝大業年間,竇軌擔任資陽郡東曹掾。隋朝末年,隋煬帝楊廣統治殘暴,民不聊生,全國爆發大規模農民起義。
竇軌看到隋王朝已經日薄西山,自己再幹下去,沒有什麽未來,就決定離職。在準備回家鄉前,找到了袁天罡,想讓他為自己指點一下未來,好有個比較明確的前進方向。
據史料記載,袁天罡相麵的方法就是相骨之術,俗稱"摸骨"。他是通過觀察一個人的麵目特征、骨頭形狀對一個人的行為、壽命、運氣作出預測。不過這種方法可操作性不強。
為了更好地預測,袁天罡一次又一次改進相骨之術,後來相骨之術逐漸演變成了"稱骨術"。"稱骨"就是將一個人的出生年、月、日、時折合成斤兩,累積起來,根據這個結果尋找出相應的占辭,用占辭預測。袁天罡為竇軌相麵就是用這個方法。
袁天罡指點竇軌到梁州征戰,預言他必定會建功立業、升官發財。袁天罡說:"你前額到發際骨骼隆起,一直連到腦後的玉枕處,你的下巴渾圓肥大,下巴右側隆起,而且明潔光亮,必定在梁州、益州大樹功業。"
竇軌說:"如果真如所說,能成就功業,我定不忘您指點過我的大恩大德。"
義寧元年五月,隋朝太原留守李淵亦起兵反隋。李淵的妻子竇氏是竇軌的堂姐妹。竇軌趁機招募徒眾一千餘人,於同年九月前往長春宮迎見並歸附李淵。
李淵見竇軌前來歸附,非常高興,賞賜給他良馬十匹,並派他率軍略地於渭南。竇軌先攻下永豐倉,收聚兵卒五千人。十一月,竇軌隨同李淵攻取長安。因功受封讚皇縣公,官拜大丞相谘議參軍。
當時金城府校尉薛舉在金城起兵反隋後,勢力迅速發展,打算謀取長安。當得知李淵起兵反隋,攻占長安後,便派其子薛仁杲率軍圍攻扶風,進逼關中。
義寧元年十二月,李淵派次子李世民率軍迎擊,同時派竇軌和司功參軍薑謩出大散關,安撫隴右地方的百姓,以牽製薛舉,配合李世民作戰。
二人率軍出大散關,奪取河池、漢陽二郡。走到長道縣時,由於竇軌輕敵冒進,遭到薛舉擊敗,因此撤軍返回。
義寧二年四月,五萬稽胡侵犯宜春,李淵派竇軌統領兵馬討伐稽胡。竇軌進至黃欽山時,與稽胡遭遇,稽胡占據高處放火,竇軌的部眾因此稍稍退卻。
竇軌大怒,連殺十四名部將,提拔隊中的小校代替,領兵重新作戰。竇軌自己帶領幾百騎兵在軍隊後麵,下令說:"聽到鼓聲有不前進的,我們從後麵殺死他!"
不一會兒,戰鼓響起,將士爭先衝向敵人,稽胡放箭也無法阻止,於是大敗稽胡兵眾,斬首一千多人,俘虜男女二萬人。
武德元年五月,李淵登基稱帝,建立唐朝政權,是為唐高祖。唐高祖稱帝後,升任竇軌為太子詹事。當時赤排羌作亂,並且和薛舉的叛將鍾俱仇聯合,共同攻打漢中。朝廷任命竇軌為秦州總管,前往討伐叛亂。竇軌指揮軍隊連戰皆勝,其餘黨全都投降。竇軌因平叛有功,恢複其家酂國公的舊封爵。
竇軌一路南征北戰打了不少勝仗,成為了李唐王朝建國的大功臣,深受重用最終成為皇帝身邊的近臣。想到袁天罡如此神機妙算,又為了感念他的指點恩情,竇軌上任後便多次舉薦袁天罡。一時間,袁天罡名聲大噪。
武德元年九月,竇軌進攻薛仁杲,但沒有取勝。十一月,竇軌跟隨秦王李世民攻打薛仁杲。唐軍在淺水原大敗薛仁杲部將宗羅睺的軍隊,殺死幾千人。
李世民趁勝率領二千多名騎兵追擊宗羅睺,竇軌拉住李世民的馬苦苦地勸道:"薛仁杲還占據著堅固的城池,我們雖然打敗宗羅睺,但不能輕易冒進,我請求暫且按兵不動,觀察一下薛仁杲的動靜。"
李世民說:"我考慮這個問題很久,現在我軍取勝勢如破竹,機不可失,舅舅不要再說!"於是包圍薛仁杲,迫使薛仁杲出城投降。
武德三年,竇軌改任益州道行台左仆射,遇到緊急情況時可以隨機行事,不必請示朝廷。竇軌召來袁天罡,特別禮遇他。
袁天罡對竇軌說:"您的骨法已然成就,和往日的預言沒有差異。但是眼中赤脈凸起,橫穿瞳子,說話時赤氣浮現在麵部。如果做了將軍恐怕要殺很多人,希望你時刻警戒自己。"
不久,竇軌奉命率領所部兵馬隨同李世民在洛陽討伐王世充。但是竇軌不僅沒有警惕,反而大開殺戒,對部下也很嚴苛,稍不滿意便處斬,甚至連自己的外甥都沒放過。
武德四年正月,竇軌與行台仆射屈突通率軍巡視駐軍營寨,突然與王世充軍遭遇,作戰不利,此時李世民率軍前來援救,大敗王世充,俘虜斬殺六千多人,王世充逃回其根據地。
四月,竇軌率軍巴、蜀二地軍隊會合李世民攻打王世充, 五月,李世民消滅王世充和竇建德,竇軌與蕭瑀奉命封存府庫,收其金帛,賞賜諸將士。七月,竇軌率軍返回益州。
武德五年八月,吐穀渾進犯岷州,擊敗岷州總管李長卿,唐高祖下令派竇軌和渭州刺史且洛生率軍救援。武德七年二月,始州僚人發動叛亂,竇軌奉命率軍討伐。竇軌在方山擊敗反叛僚人,俘虜兩萬多人。
五月初五日,黨項與吐穀渾一同侵犯鬆州,竇軌奉命與扶州刺史蔣善合率軍兵分兩路前往援救,竇軌從翼州道出發,蔣善合從芳州道出發,合力攻擊黨項與吐穀渾。
當時敵軍兵鋒甚銳,蔣善合率軍先到,在鉗川擊退敵軍。竇軌進軍至臨洮,攻打左封,擊敗敵軍。竇軌預料羌人必為禍患,開始在鬆州屯田。
竇軌顯貴之後,治軍更加嚴酷,但能自身勤苦,每逢臨敵出戰,經常十幾天身不解甲。其部下無論貴賤少長,作戰時如有畏敵者立即斬首。將士雖犯小過也要遭受鞭打,流血滿地,見此情景的人無不側足發抖。由此蜀中盜賊全都平定。
起初,竇軌入蜀任職時,用其外甥作為心腹。一天深夜,竇軌準備外出,召喚他的外甥而不按時前來,竇軌一怒之下,便將他斬首示眾。
竇軌還曾告誡家奴不得外出,一次竇軌派一名家奴到官府廚房取漿,隨即改悔。竇軌對家奴說:"我曾告誡過你,現在隻好借你的頭來申明法令。"便下令派部將逮捕並斬殺家奴。
臨刑前,家奴大喊冤枉,負責監刑的官員猶豫而未按時處決,竇軌見狀大怒,將監刑官一起斬首。行台郎中趙弘安是當時名士,竇軌動不動就對他進行鞭打,一年下來,共鞭打數百下。
武德九年,竇軌因濫殺被撤職召回。他有點心虛,將要出發時,又來找袁天罡說:"我還能得到什麽官職?"
袁天罡說:"你臉上的家人坐沒有移動,下巴右半邊有光澤,並且有喜色,到京城一定會受到皇恩,還會回到此地任職。"
不知是否因為這一利好消息的驅動,本來心虛的他反而驕傲了。竇軌回到朝中,唐高祖允許竇軌坐禦榻。竇軌不僅儀容不整,而且大大咧咧地和唐高祖坐著說話。
唐高祖大怒,對他說:"您入蜀時,車騎、驃騎隨行者有二十人,被您斬殺殆盡。我也是出身於隴西的車騎將軍,還不能對付你嗎?"隨即將其下詔入獄。
可是不久,唐高祖又將竇軌釋放,並重新任命他為益州都督,繼續鎮守益州。之後,竇軌雖然因事被貶,但他聽從了袁天罡的建議,最終又次次升官,重新成為了朝堂之上不可取代的官員。
竇軌在蜀地時,與行台尚書韋雲起、郭行方關係一向不和睦。武德九年四月,秦王李世民發動玄武門之變,殺害太子李建成、齊王李元吉,奪取皇位繼承權。
當時韋雲起的弟弟韋慶儉以及宗族多數是李建成一黨,竇軌便想趁機將韋、郭二人除掉。
不久,有詔書下達益州,竇軌將詔書藏於懷中,韋雲起詢問說:"詔書何在?"
竇軌不肯給他看,反而說:"你想謀反嗎!"於是將韋雲起逮捕殺害。郭行方恐懼逃奔京城,竇軌追趕他,但沒有追上,因此郭行方得以幸免。
同年,朝廷廢除行台製度,任命竇軌為益州大都督。八月,唐高祖退位,李世民繼位,是為唐太宗。十月,唐太宗大封功臣,加賜竇軌食邑六百戶。
袁天罡通過相骨之術預測一個人的官途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我們不得而知。畢竟經過這麽長時間,許多事情無法判斷真偽。但是我們無法否認的是,袁天罡在相術界享有極高的地位,受到許多人的追捧,這點證明他確實有過人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