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可算得上是科學上的一個偉大勝利的時期,但在這個時期,門捷列夫在二十五年前所建立的那座莊嚴的建築,卻差一點搖晃起來。

拉姆塞完全可以向門捷列夫挑釁,宣布他的自然係統已不適用,要是果然那麽幹,他也有充分的理由:新元素氬和氦在周期表裏找不到位置,表內沒有一族能夠安插它們倆。

如果按著原子量的大小,硬把它們插進由其他元素所組成的擠得滿滿的各族裏,就會破壞表中的秩序,就會到處發生混亂與不和諧。

有些化學家想打破這種尷尬的局麵,就論證氬和氦根本不是新元素。

“這不過是氮的變種,”他們說,“我們知道,別的元素也有變種,例如碳就有富勒烯、石墨和金剛石三個變種,氧也有兩種,那麽氮為什麽就不能有呢?”

可是拉姆塞不同意這個看法。

他說:“我們還沒把一切元素都發現出來,宇宙間一定還有一些元素,跟氦相似,我們應該把它們一一找出來,這些元素可能組成一個新的元素‘家庭’,成立一個新‘族’,整個地加入周期表。新的發現,目前沒有破壞周期表,將來也不會破壞周期表。相反,周期表的內容還會更加豐富,隨之也就更加精密、更加正確。”

於是拉姆塞和他的助手一起,開始尋找新元素——氬和氦的同族。他們研究了150種稀有礦石、20種礦泉水,還打算從隕石中尋找新元素的蹤跡。

拉姆塞還是從普通空氣中查出了氬以外的三種新元素,給它們命名為氖、氪、氙,接著他又在空氣裏找到了氦!

於是這5種互相類似的元素湊到一起,形成了新的一族,十分合適地插進了周期表。這樣也就徹底證明了周期律的正確性。

可是拉姆塞為什麽沒能把這5種元素,同時從空氣中提出來呢?為什麽他一開始,隻查出了氬呢?

原因是:空氣中氬相當多——100升中,就有1升,而氦、氖、氪、氙則極少。我們每吸一口氣,總要把5立方厘米左右(約半湯匙)的氬吸入肺中,而同時吸入的氖,隻有氬的1/500;氦隻有氬的1/2000;氪隻有氬的1/10000;氙隻有氬的1/100000(當然,這些氣體,全都隻從我們肺中經過一下,並不對肺起作用,因為這些物質,個個都是一副冷淡的麵孔,絕不肯參加任何化學變化)。

在技術上,為這幾種稀有氣體個個找到了很好的用途。

氬可以用來填充電燈泡,使燒到白熱的燈絲不至於壞得太快,因為在這種懶洋洋的、不活潑的氣體裏,別提難熔的金屬,就是易於燃燒的煤油,也永遠著不了火!

就填充電燈泡來說,氪和氙比氬還要合用些。用氪和氙填充的電燈泡,稱得上是永遠不壞的電燈泡,它們的使用時間最長。

氖也可以用在電光照明裏,不過人們並不用氖來填充普通燈泡。你們看見過地下火車站那些發著紅光的燈管嗎?那就是用氖填充的。電流一通過這種燈管,裏麵的氖氣就放紅光。

至於那質量極輕的氦,對於飛艇製造家和同溫層飛行家是很合用的。他們用氦來填充飛船及同溫層氣球,就可以升入高空,在這項用途上,用氫的確比用氦還經濟,而質量也是氫更輕。但氫容易著火,隻需要一個火星兒,整個龐大的飛船,眨眼就會變成一個火炬。而用氦來填充的飛船或氣球,就用不著擔心火災,在氦裏麵,和在氬裏麵一樣,你想點火也點不著,你就是把世界上全部最易著火的物質都搬進這種氣體裏,也點不起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