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5年9月20日,巴黎的科學院召開例會,院士伍爾茲(4)上台做了報告以後,又代表他的學生列科克(5)請求拆閱一包三星期前由他轉交科學院秘書的文件。文件拆開了,裏麵有封信,是列科克寫的,於是伍爾茲當眾宣讀信的內容。
“前天,1875年8月27日,夜間3—4時,我在比利牛斯山中皮埃耳菲特礦山所產的閃鋅礦中發現了一種新元素……”信上說。
新元素到底來了!化學家們已經很久沒有聽見這類消息了。
列科克是一位用光譜分析術來分析化學物質的能手,他花費了好幾年功夫才掌握了這種方法。
現在,他那不間斷的努力,終於獲得了輝煌的成就:他“抓”住了一種陌生的紫色光線,那是一種未知元素留下的痕跡。
8月27日夜間,他得到了極小的幾滴鋅鹽溶液,並從裏麵提出了小到隻能在顯微鏡下看出來的一粒隻含新元素的物質。因此,列科克不敢立刻把這件事向世界公布,可是為了確保萬一有別人也發現了這元素時,他仍然能夠保有首先發現的權利,他就趕忙預備了一個有火漆印封的紙包,把有關他的發現的第一次消息,寄交科學院伍爾茲院士。
這消息是在得到新發現兩個星期之後寄出的。這時,他手頭已積下了整整1毫克(1/1000克)的未知物質,已經可以肯定這裏沒有錯誤——他手頭的物質真是一種新元素了。
於是他建議把這新元素定名為镓,來紀念他的祖國(因為镓的拉丁文是法國古時的名稱)。
列科克信裏還寫著,他正繼續往下研究,有了結果再向科學院報告,不過就是在目前,他手頭也已有了幾點有關新元素的資料可以報告了:按照化學性質來看,镓很像已知元素鋁。
當巴黎科學院的會議記錄經過遙遠的路途傳到彼得堡的時候,門捷列夫好像聽到雷響似的,大吃一驚。
這個法國人在比利牛斯山中掘到的東西,完全不能算是新元素!門捷列夫早在五年前就發現了它:它就是埃卡鋁!門捷列夫的預言完全符合實際。一切都應驗了,連他所說的“埃卡鋁是一種易於揮發的物質,將來一定有人利用光譜分析術把它查出來”,也應驗了。
這件事,在那時候的人看來簡直就是奇跡。門捷列夫看見自己的預言這樣輝煌地變成了現實,自己也大為震驚。
於是他立刻給巴黎科學院寫了一封快信:
“镓就是我預言的埃卡鋁,它的原子量接近68,密度在5.9克/厘米3上下。請你們研究吧,再查一查吧……”
全世界的化學家現在都緊張地注意起巴黎科學院的會議記錄來了,因為這真的太有趣:一位科學家坐在彼得堡他的書房裏做預言,另一位則在巴黎擺弄他的燒瓶和燒杯,借著精確的測量和實驗,證實了那位科學家所做的預言。
而他們倆在镓的比重上到底發生了爭論。列科克提純了一塊新物質,看見它有1/15克重,算得是夠“大”的了,就用它來測定比重,結果得出新元素的密度等於4.7克/厘米3。
可是門捷列夫在彼得堡固執地說:“不對!應該是5.9克/厘米3,您再查一查吧,您那塊物質也許還不夠純。”
列科克再查了一下,用的是一大塊物質,結果他承認:“是的,門捷列夫先生,您沒有錯,镓的密度的確是5.9克/厘米3。”
這是周期律的第一次偉大勝利,接著又來了幾次勝利。斯堪的納維亞半島上有兩位研究家——尼爾生和克勒維,差不多同時在稀有的礦物矽鈹釔礦中,找到了一種新元素,他們給它取名叫鈧(鈧就是斯堪的納維亞的意思),可是還沒有來得及著手研究它的性質,立刻就發現:這也是位“老相識”,它就是門捷列夫周期表上的另一空格——第18格——中的埃卡硼!
可是門捷列夫的最輝煌的勝利出現於1886年,德國人溫克勒(6)發現又一新元素的時候。這一新元素是在希美爾阜斯特礦山的含銀礦石中找到的,所以溫克勒給它定名為鍺(就是日耳曼的意思)。
這個鍺恰好可以填入周期表第32格,那也是個“空格”,其中暫時的住客是埃卡矽。預言的埃卡矽和真實的鍺,它們的性質竟吻合到使人難以置信的地步,你們可以根據下述各點自己來判斷:
門捷列夫在1870年預言說,碳和矽那一族裏將要出現一種新元素,這新元素一定會是深灰色的金屬。
15年後,溫克勒果然在弗賴堡附近的礦山裏找到了一種新元素,同碳和矽十分相似,並且真是一種有金屬光澤的深灰色物質。
“它的原子量大約會是72。”門捷列夫預言說。
“72或73。”溫克勒在十五年後用實驗加以證實。
“它的密度應該在5.5克/厘米3左右。”門捷列夫說。
“5.47克/厘米3。”溫克勒證實。
門捷列夫:新元素的氧化物,會是很難熔化的,即使用烈火來燒它,也不可能使它熔化;它的密度將是4.7克/厘米3。
溫克勒:正是這樣!
門捷列夫:新元素跟氯化合而成的物質,密度大約是1.9克/厘米3。
溫克勒:我證實這句預言說得對——密度是1.887克/厘米3。
此外,還有許多互相吻合之點,這裏不再贅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