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蒙鬆了口氣，嘀咕說：“太好了，這麽說的話，死刑不就與芙寧娜無關了嗎？”
那維萊特頷首，看向石板，“其實這四副石板畫上的內容，與你們來到楓丹後經曆的事情，多多少少都有關聯。”
熒一點即通，馬上明白了那維萊特的意思。
她看向石板，暗自揣摩起來。
第一塊石板，是曾經的水神用神力將純水精靈變成了人，所以楓丹人會被原始胎海之水變回純水精靈。
第二塊石板，是曾經的水神與她的子民向著天空島跪拜，但天空島仍降下懲罰。
天空島的懲罰與諭示裁定樞機的水神之罪關聯，莫非水神的罪，就是楓丹的「原罪」！
第三塊石板，是水神沉入海底，還有很多人圍繞在她身邊。
回想起來，娜維婭也曾差點墜入有原始胎海之水的海水中。
第四塊石板，人們溶解在海裏，水神在神座上哭泣。
如今梅洛彼得堡、白淞鎮與各地原始胎海之水頻繁出現，使預言的實現成為了可能！
回憶完四個石板的內容與關聯的事件，即便真相再怎麽駭然，她都不得不接受。
她將麵臨旅行以來最為危險的真相，這是天空島與神明之間的紛爭。
“我明白了。”熒看向那維萊特。
那維萊特點點頭，隨後問：“所以你的結論是？”
萬眾矚目之下，熒看向觀眾席的人們。
其中有林尼，有娜維婭，有仆人，所有人都無比緊張。
這關乎楓丹的命運，關乎芙寧娜大人的身份，關乎到每一個人的存亡。
歐庇克萊歌劇院頓時安靜了下來。
熒清脆開口，將自己石板上的發現與理解簡述出來。
無論它多麽令人驚訝，它都是真相。
同時，派蒙還不忘補充道：“結合第一塊石板和第二塊石板的內容去想，我們不難發現。
水神的罪，就是創造了楓丹人！
而諭示裁定樞機對水神的有罪宣判，指的正是水神為了創造楓丹人而背負的罪孽！”
熒點了點頭，並且提出自己的觀點，“我認為，第三塊石板和第四塊石板的順序反了。
應該先有原始胎海之水淹沒楓丹，而後才有水神墜入海水之中……”
台下，娜維婭沉思喃喃，“水神真正的罪……是創造了我們？”
“楓丹水神的結局，也難逃一死麽？”
此刻，沒人敢說話了，台上發生的一幕，完全可以載入楓丹曆史……
不，是顛覆楓丹的曆史！
那維萊特看向熒，“不錯的推理，以目前所知的情報，你們能有這種程度的猜測，已經很不錯了。”
他眼神複雜地看向石板，“其實，除了肉眼所觀測的信息，石板中還有通過某種能量「刻寫」的隱藏信息。
如今石板已經找齊了，隱藏信息也可以讀取。我會嚐試著再次讀取，獲取真相。”
說完，那維萊特抬手，輕輕按在石板上，水元素力開始波動。
可是，他的眉頭卻越皺越緊，好像看見了某種令他也無法想象的真相。
“怎麽樣？”派蒙好奇問。
那維萊特麵色有些僵硬，轉過身來，“我想我應該把這份「真相」告知給你們，與楓丹的民眾。”
他迎著所有人的目光，沉重開口：“關於楓丹人的起始與水神的罪孽，旅行者的推斷均屬實。”
迷茫的觀眾們這才反應過來。
“所以，我們都是純水精靈變成的人類？”
“這對我來說信息量太大了，我決定忘記審判官大人所說的……”
“既然如此，怎麽能判水神死刑呢？是她創造了我們。”
那維萊特靜靜等待著觀眾們議論完，才開口繼續說：“至於第三塊石板的真正含義，其實，順序並沒有問題。
這裏是正義與審判的國度，楓丹，也是水的國度，畫中的水，其實就意味著「正義與審判」。
所以第三塊石板真正的內容是，人們將會在審判庭上進行一次對水神的審判。”
“！！！”
“難道說……”派蒙震驚失聲。
那維萊特沉默片刻，承認說：“沒錯，就是現在正在發生的這一幕。”
娜維婭不敢置信地起身，“也就是說，我們為了避免預言發生才組織的這場審判。
反而成了推動預言前進的齒輪！”
仆人已經把衣角都捏皺了，她震驚望著台上的芙寧娜，難道芙寧娜早就知道了嗎？
派蒙擔憂看向熒，心髒砰砰砰跳著：“我們該怎麽辦？”
熒苦笑著捂住額頭，“我也不知道，感覺……完全被命運支配了。”
克洛琳德也若有所思，“預言一定會發生，我們永遠逃脫不了命運麽？”
此刻，那維萊特又問熒，“旅行者，剛剛你的推理中，其實有一點點的謬誤。
關於第四塊石板，我認為災難的根源，並不是各地頻發的原始胎海之水。
真正的根源，你其實已經見過了。”
幾乎是一瞬間，一道閃電在熒腦海中閃過，那隻巨大鯨魚的身影出現在了眼前……
難道是……
“是吞星之鯨，它並不屬於提瓦特，是一條一直流著淚，穿梭於星球之間的怪物。”
芙寧娜清冷的話在高台之上響起，縹緲空靈，仿佛神明對楓丹即將毀滅的歎息。
她緩緩起身，失落又不舍望向自己的子民，“它就是毀滅楓丹的根源……
但如今的我，的確並不是神明，也沒有力量能領導和保護大家……”
“芙寧娜大人……”
台下觀眾望著那位往日裏活潑又威嚴的神明，在此刻是顯得這樣的憔悴。
望著芙寧娜搖搖欲墜的身姿，那維萊特張了張嘴，卻什麽也沒能說出來。
我該怎麽安慰她？是我們的盲目行動推進了預言的進行，我們才是罪人……
可就在此時。
“芙寧娜大人，您永遠是我們的神明！”
破天荒的，沉默的歌劇院內突然響起一位觀眾的呐喊聲！
那位素不相識的楓丹人臉色無比堅定，站起身來呼喚著其他楓丹人的心。
“我不知道諭示裁定樞機怎麽判決的，也不知道天空島降下懲罰的理由。
但我從小就是聽芙寧娜大人的故事長大的，我們家族世世代代受芙寧娜大人照顧。
如果沒有芙寧娜大人提前預知受災地，身處芒索斯山東麓的我早就溶解在海水中了！
五百年來，芙寧娜大人一直是我們楓丹的神明，這件事沒有人能質疑！
哪怕是天理，哪怕是諭示裁定樞機，哪怕是大審判官都不行！
楓丹的神明是誰，由我們楓丹人說了算！芙寧娜大人才是我們楓丹的神明！
她沒有神力，沒有神軀，身負詛咒，不是水神，不是正義之神……
但是，她是楓丹真正的神！隻屬於我們楓丹人認可的神！
芙寧娜大人守護了我們五百年，接下來，就由我們守護她吧！”
就宛如死寂夜空的流星，夜幕原野中的星芒火焰，緊接著，三三兩兩的觀眾站起身來。
“還有，大家別忘了，諭示裁定樞機是有可能出錯的！它這次肯定是出錯了！”
“不管怎麽說，芙寧娜大人永遠是我們楓丹的神明！五百年來一直如此，以後也是如此！”
“即便她再怎麽不堪，也是我們楓丹的神明！”
“我們不允許外鄉人詆毀芙寧娜大人！即便是愚人眾！也要給我們滾出楓丹！”
“芙寧娜大人沒有罪，如果非要說有罪，那我們願意與芙寧娜大人同罪！”
“對！有膽就來審判我們楓丹！諭示裁定樞機膽敢審判錯，我們都要拆了它！”
“所有楓丹人齊心協力！就算預言發生了我們也能給它壓回去！”
歐庇克萊歌劇院吵鬧成了一團，每一個人都義憤填膺，為他們的神明打抱不平。
所謂的預言，所謂的天理，他們再也不會畏懼！他們堅信，他們楓丹人一定會靠自己戰勝預言！
芙寧娜呆呆望著大家，兩行熱淚留下。
與此同時，秦楓感慨的話在她耳邊響起，“這是群眾的力量麽？真……等等！
芙寧娜小姐，吞星之鯨快來了！”
大地，開始發出輕微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