熒又不是傻,怎麽可能真的把秦楓的事情告訴她?她可是曾瞞著秦楓追去須彌的人。
納塔和須彌不一樣,既然秦楓不希望她有出現在納塔的可能,那就意味著納塔很危險,比須彌危險。
“你和他……目前沒什麽關係。”
“目前?”
“嗯,目前,我隻能說這麽多。以後你就會知道的。”
熒的刻意賣關子,讓芙寧娜急得想要抓耳撓腮,但她不是猴子,也不該將這個情緒具象化出來丟人。
“喂?有人在嗎?這裏是祖莉亞夫人家嗎?”
派蒙的喊叫聲從前麵遠遠地傳來,夾雜著風和橡木的味道,她們應該是到地方了。
熒拉著芙寧娜,“我們走吧!”
感到手掌心柔軟熱烈的溫度,芙寧娜暫且不去和熒計較這些,艱難地跨過帶著尖刺的雜草。
討厭極了,早知道今天就不穿短褲了。
在半山腰的樹林蔭蔽處,那所原先若隱若現的童話小木屋緩緩在眾人麵前展露出真正的它。
不是小木屋,是小石屋。
準確來說,除了支柱、大門和窗戶是木頭外,其他都是用磚頭砌出來的。
跨過青花石板,派蒙和菲米尼正茫然回頭看向剛剛趕上來的熒和芙寧娜,緊隨其後的是秦楓。
“怎麽辦?祖莉亞夫人好像不在裏麵?”
派蒙求助般地看向熒。
菲米尼顯然也是沒了主意。
而熒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後,自然而然看向秦楓,“你有什麽好主意嗎?”
秦楓抱著劍打了個哈欠,“把門拆了,直接進去。”
當著楓丹的前任水神、有正義之神之稱的芙寧娜大人的麵說這種事,也隻有秦楓敢了。
忽視掉芙寧娜憤怒的目光,秦楓走上前去,‘隨和’地砰砰砰砸了幾下門。
“有人嗎?沫芒宮調查!”
菲米尼下意識回頭看了眼芙寧娜,如果芙寧娜大人配合的話,秦楓的借口還挺合理的?
很快,屋內傳來男子的聲音,“哪位?屋內有病人在靜養,沒什麽事就請回吧?”
所有人都聽見了這道平靜的男子聲音,似乎真的來得不是時候,要不然現在就走?
可秦楓沒聽清,已讀亂回:“那維?那維萊特啊?他沒來,但芙寧娜小姐來了!”
說著,這次是禮貌的敲門,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在門上叩出清脆的響聲,像是夏日的雨滴落在窗邊的綠株上。
掛上芙寧娜小姐的名頭,總歸要冷靜點輕柔些,給人家一個好印象。
過了一會兒,屋內的門緩緩打開。
“芙寧娜大人?真的是芙寧娜大人!”
屋內走出來一位灰色三七分發型的先生,一身楓丹常見的深灰色襯衫與暗綠色馬甲。
他在幾個人中馬上就鎖定了衣著光鮮亮麗的芙寧娜大人,語無倫次,“芙寧娜大人,您怎麽來了?”
派蒙幽怨看向芙寧娜,怎麽她的名頭那麽好用?
但這個時候不是在意這些事情的時候,芙寧娜攤開手問:“嗯,我們來調查一件事,你能配合嗎?”
“當然,這是我的榮幸,我一定知無不言,我發誓!”
“呃,也不用那麽嚴重……我就問幾個問題,這裏是祖莉亞夫人家嗎?”
“是的,這裏是祖莉亞·德斯特雷家,我是她的家庭醫生賈拉康。”
“你剛剛口中的病人是誰?”
“是祖莉亞夫人,怎麽了?”
“!!!”
芙寧娜垂下眸,眼裏精光閃爍。
而麵對芙寧娜小姐突如其來的思考,賈拉康自己都一頭霧水,發生什麽了?
熒和派蒙對視一眼,知道機會來了。
派蒙當即問:“不是祖莉亞夫人的孩子嗎?她親口告訴我們她的孩子得了孤獨病。”
這位戴眼鏡的家庭醫生有些惋惜道:“沒錯,萊斯科少爺確實患過孤獨病,可他……
算了,總之少爺已經不在了,現在孤獨病又纏上了夫人,你們是她的朋友嗎?”
說這話的時候,顯然多看了芙寧娜大人幾眼。
隨後,派蒙向賈拉康解釋了今天發生的事情,以及菲米尼被委托的事情。
賈拉康有些明白了,“所以這幾天她要求的散心時間,居然是和你們在一起。”
梳理完整件事情的脈絡經過後,芙寧娜緩已經摸索到了真相。
她問:“所以陷入失控性幻想的人,其實是祖莉亞夫人自己?她以為她的孩子還活著?”
這樣一個答案令派蒙和熒都不願意接受。
可是,事實如此。
賈拉康遺憾點頭,“是的,少爺出事那天,夫人正在操辦一場畫展,那是專門為少爺準備的。
可這卻反而讓夫人沒能見到她的孩子最後一麵。
或許這成了她的心結,又或許早在夫人的丈夫意外離世時,孤獨病就已經紮根在這個家庭了。”
他眉頭緊鎖著,臉上寫滿了對祖莉亞夫人的擔憂,他見證了這一切,卻無力改變。
可事到如今,派蒙也還仍不願相信,試圖舉出例子反駁。
她說:“可祖莉亞夫人明明看起來一切都很好,她笑得很開心,她還教我們樂觀……
她和我們說的,關於她孩子的那些事,難道都是假的嗎?她明明是發自內心的笑。”
芙寧娜在一旁默默看著,完全沉淪進自己世界的人,做什麽都是發自內心的。
也就是說,派蒙此刻的辯解都是如此的蒼白無力,正如窗沿邊上那顆凋落的水仙花。
家庭醫生搖搖頭,“不,事是真的。隻不過是少爺離開前的事,夫人的時間也停留在了那一刻。”
菲米尼有些明白了,“所以在那她的孩子出事之後,她就幻想出了一個世界。
在那個世界裏,她的孩子還在,她正努力想要治好孩子的病,於是她找到了我們……”
賈拉康承認道:“我想應該是的,這幾天她情緒一直不錯,每次散心都是哼著歌兒回來的。
昨天下午還主動和我討論了關於引導幻想來緩解孤獨症的療法。
直到剛剛,夫人在收拾畫筆時看見了少爺的遺物,是一顆刻著遺言的貝殼……
她再次崩潰了,我隻能給夫人開了一些鎮靜的藥物,她現在還在休息。”
聽著讓人扼腕歎息的消息,派蒙焦急問:“那該怎麽辦呀?怎麽樣才能幫到她?我們快幫幫祖莉亞夫人吧……”
熒也很揪心,打怪她擅長,但治療心理疾病她也無從下手呀。
想著,她默默看向了秦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