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晚是寂靜而涼爽的,沒有煩人的蟬鳴,隻有秋風吹過落葉發出的細碎聲音。

楓丹廷中央,圍繞著沫芒宮的建築群中,一處不起眼的小公寓中冒著忽明忽暗的燭光。

在漆黑的夜幕和零星的路燈下,小公寓中燭火所發出的光顯得是那樣脆弱。

公寓內,秦楓石化在了原地,生無可戀看著手上的紙條。

過了一會,芙寧娜輕輕伸手點了點秦楓的肩膀,這才解除了他的石化狀態。

嘩啦啦。

隻存在於虛妄的石頭封印碎了一地,秦楓坐在原地,第一眼就看向了芙寧娜。

可芙寧娜卻抱著狗狗玩偶擋著臉,根本不和秦楓對視,也不給出她的想法。

秦楓再看向八重神子。

隻見這隻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狐狸舉著水杯高呼:“加油!小家夥!加油!小家夥!”

此刻在秦楓眼裏,八重神子就像是個舉著蒙德酒杯的酒鬼。

秦楓看著手心的紙條,上邊的字跡龍飛鳳舞,顯然不是芙寧娜的字跡。

但寫這張紙條的人筆速很快,故意寫得淩亂潦草,目的是不想被偵查出來。

秦楓在昏暗的燈光下琢磨了片刻,才懷疑地看向八重神子。

似乎隻有她會做這種事了。

這一眼,嚇得八重神子渾身汗毛聳立。

她放下手中的水杯,裝作哭訴的模樣,“小家夥,你可別指望姐姐我呀~

雖然我早已看淡世俗的愛恨情仇,但我的靈魂,我的身體,隻屬於影了嗚嗚嗚。”

“嗯?”

影默默回過頭去,嚇得八重神子馬上改口,“當然,這一切都是我自願的。”

影有些頭疼地捂著腦袋,八重神子總是說出一些讓她很困擾、讓別人會誤會的話。

她抽出身下的坐墊,朝著八重神子丟去。

八重神子慌忙放下水杯,從容滾開,躲過一擊,再撿起坐墊砸回去!

秦楓靜靜望著打打鬧鬧的鳴神組,這就是魔神之間的戰爭嗎?好強……

隨後,他再看向芙寧娜,事已至此,大冒險的執行對象已然浮出水麵。

他隻會選芙寧娜小姐,也隻能選芙寧娜小姐。

此刻,「猶抱玩偶半遮麵」芙寧娜正既好奇又害怕又期待地望著自己。

深藍色的眸子中流轉著期待的光波,似乎已經準備好了秦楓的行動。

但是,秦楓看得見她眼底那抹永遠抹不去的象征著害怕失去的底色。

就猶如一瓶搖晃了許久的葡萄果汁,細小的深紫色葡萄果粒碎屑會永遠沉澱在杯壁底部。

她在期待,但也在害怕,兩種情緒在心中交錯,譜寫出一首名為躊躇的曲子。

秦楓不確定自己的行為是否會奏響芙寧娜心底的樂章,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做才能讓所有人滿意。

不過。

他細細思索,與芙寧娜相處的這段時間內,他很清楚自己對芙寧娜有所好感。

可是,芙寧娜對於他呢?他能確定芙寧娜的感受是真實而非吊橋效應嗎?

他很聰明,也很蠢,一個女孩子都如此明示了,他仍在思考著那虛無的理智理性。

如果可以,他不想成為龍族裏那個懦弱得醉倒在地窖,最後失去小怪獸的衰小孩。

秦楓決定主動。

他沉吟片刻,朗聲開口:“芙寧娜小姐,這場大冒險……可以嗎?”

“……”

八重神子和影心照不宣地停下彼此之間的魔神鬥爭,扭頭看向秦楓和芙寧娜。

關於這二位,八重神子聞到了一種名為青澀的味道,像是夏季樹上高掛著綠蘋果。

她也很期待,如此神秘強大但又不著調的小家夥,想必是很少主動做出些什麽的。

所以,如果小家夥被拒絕了呢?那場景一定會很有趣的。

影心裏沒有任何感想,全神貫注盯著芙寧娜,如今秦楓已經表態了。

麵對如此過火的大冒險,以及兩位魔神熾熱如烈火的目光。

芙寧娜感覺自己的臉皮都要被灼燒出洞了,燙得可怕,四周安靜得足以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她靜靜抱著胸口的狗狗玩偶。

這是秦楓在璃月給她買的玩具,抱著的時候還能聞見秦楓身上的味道。

當她注視著秦楓平靜的眼神時,心情很複雜,我們做這種事,還要被看著嗎?

縱然五百年來的演出幫助她學會了逢場作戲和不在意他人目光。

可是,麵前是秦楓……

芙寧娜沉默了許久,嗓子有些許幹澀地道:“不好意思,秦楓,不行。”

被拒絕了。

“啊,吐血!”

秦楓捂著胸口向後倒去,心情有些難過,但又有些釋然。

芙寧娜都不願意和我合葬,又怎麽可能同意我呢?我就是個小醜。

八重神子收到信號,馬上裝模作樣過來給他按壓心肺,細手按壓在秦楓胸膛上。

她一邊按壓,一邊看向芙寧娜,“快,芙寧娜快過來,小家夥要不行了!”

影靜靜在原地打坐,微微蹙眉。

秦楓的身體很好,即便是隻剩下三四天的壽命,如今也不應該有什麽大問題。

芙寧娜看著秦楓用笑掩飾尷尬,有些內疚,秦楓好像誤解了我的意思。

其實,芙寧娜想說的是,這裏不行,有人看著……

她小心翼翼走過去,低聲解釋道:“不好意思,秦楓。我……”

叮——!

還沒說完,突然,門外門鈴響起。

這突如其來的門鈴打斷了少女好不容易鼓舞起來的勇氣,如一盆冷水般從頭澆落。

芙寧娜紅了臉,馬上轉身跑去玄關,留下落荒而逃的背影,“我來開門……”

啪嗒一聲。

小公寓的門清脆地打開,屋內屋外都莫名地同時安靜下來,沒有一點兒聲音發出。

八重神子愣在原地,看向一邊不知何時已經站起身的影,影正警惕望著外邊。

意識到情況不對勁,秦楓也起身。

她們聽見屋外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晚上好,芙寧娜女士,不知道你現在有沒有空,我想和你聊些事情。”

熟悉的聲音,是仆人阿蕾奇諾!

小公寓門前。

仆人阿蕾奇諾微微欠身地站在芙寧娜麵前,路燈下她的血紅耳墜愈發閃亮。

她掛著淡淡的微笑,望著剛剛還麵色紅潤,如今已然慘蒼白如紙的麵孔的芙寧娜。

屋裏似乎很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