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還在下啊,你的心裏怕不怕……”

楓丹,白淞鎮,空中還有兩三點雨滴。

如今,淹沒楓丹的海水才剛剛褪去,露出被深埋地下的建築與楓丹子民。

秦楓禦風而行,在海麵上飛速掠過,身上的璃月墨色長袍被海風吹打著拍在身上。

腰間,一連串的人造神之眼中,人造的風神之眼正微微煥發出青色的光芒。

他飛馳的身影在海麵上劃開一道淡淡的漣漪,頃刻間消散,隻留下點點淡白的海沫。

“天晴了雨停了,水龍你又行了。”

到楓丹廷之前,他看見了匆匆忙忙的那維萊特,那雙龍似的細長淡紫色眸子一瞥而過。

這位身著黑藍色高貴晚禮服的高大男龍,正忙於指揮手下去安置那些情緒激動的災民。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秦楓的存在,但回過頭去,隻能看見一道身影閃過。

可是如今的秦楓,使用的是世界樹枝杈化身的魔神之軀。

如果秦楓故意隱蔽不讓那維萊特發現,那維萊特還真不一定能看見他。

落在沫芒宮前,秦楓一席銀色長發高高束起,麵色平靜溫和,宛若璃月不露世的仙人。

他哼著小曲兒,徑直踏入歐庇克萊歌劇院,便瞧見大門緩緩推開。

“吱呀——”

還好趕上了。

他看見芙寧娜被陽光刺得抬手捂住了眼睛,笑了笑,快步上前擋住了光。

“芙寧娜小姐,好久不見。”

意識到有高大的身影替自己擋住了屋外的光,芙寧娜不可思議地抬頭望去。

秦楓回來了?

她頭頂似皇冠般鑲嵌著金屬和禮帶的禮帽微微往下滑了滑,正要掉落時被秦楓拉住。

秦楓小心地把禮帽扶正,輕聲道:“芙寧娜小姐,雖然您現在不是神明。

但是呢,抬頭幅度和速度可別那麽大,帽子落下可就髒了。”

芙寧娜像是沒聽見秦楓的話,精致如瓷的臉蛋微紅著,異色眸子緊盯著秦楓的臉。

這是……秦楓嗎?

片刻後,她才小心翼翼問:“你是?”

秦楓咧開嘴,露出燦爛的笑容後退兩步,張開手讓她看清自己的全貌全身。

“您好,芙寧娜小姐,我叫秦楓,是異世界旅行者,很高興認識你。”

聽到這話,芙寧娜再也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了,一把飛撲上去抱住了秦楓!

“秦楓!我就知道是你!你回來了!”

秦楓接住芙寧娜,任由她把眼淚都蹭在胸口的衣襟上,沾了淚水皺了紋都無所謂。

他輕輕拍了拍芙寧娜的肩膀,安慰道:“嗯,嗯,我回來了。”

“你說好久不見,意思是你在過去待了很久嗎?事情很麻煩嗎?”

芙寧娜好奇鬆開手望著秦楓,眼神中滿是好奇,接連不斷問。

“接下來你會留下來嗎?你別誤會啊,我隻是覺得你應該要有個加冕儀式……”

秦楓笑眯眯望著她似爆裂的水管般,嘩啦啦的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拋出來。

等到芙寧娜快問完了。

秦楓才反問道:“芙寧娜小姐,您是要在這兒聊天嗎?”

這時,芙寧娜才緩過神來,自己太激動了,忘了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

秦楓看了眼遠處的人們,緩緩道:“芙寧娜小姐,如今我的身份還不能被廣為人知。

所以,為我加冕什麽的就不用了,我也知道,你這兒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要不這樣吧,我去德波大飯店等你,你先忙完這邊的事情,再去找我吧?”

芙寧娜搖搖頭,毫不猶豫拒絕了,她看得見秦楓眼底的疲憊,正要開口。

卻被秦楓輕輕伸出手擋在嘴前,他微笑著示意芙寧娜別說話。

他輕輕問:“芙寧娜小姐,您現在還是楓丹的神明,你確定要辜負他們的信任嗎?”

對此,芙寧娜當然是……兩邊都想要。

她糾結地在原地思考,秦楓在麵前替她整理禮服,正如她自己給自己整理禮服一般。

秦楓拉著她的袖口,緩緩把鳶尾花花紋的袖口撫平,“胸口的領巾就自己弄吧。”

芙寧娜一愣,感到不滿,嘟著小嘴問:“你明明整理得不錯呀,就順帶整理好不行嗎?”

結果下一秒,秦楓露出色眯眯的眼神,輕笑道:“噢?好啊,交給我吧,芙寧娜小姐。”

“誒?不用了。”

芙寧娜見狀頓時明白了秦楓的想法。

她連連後退幾步,抬手自己把胸口的黑色蕾絲領巾梳理好,並壓上藍寶石。

這段時間,她想明白了。

她望著秦楓認真道:“秦楓,那我就先處理一下楓丹的事情。

等交接事務結束,我就馬上辭掉水神職位……哦對,你是不能大張旗鼓露麵吧?

那如果我在沫芒宮外買下一棟公寓,你會過來嗎?嗯,我隻是擔心你沒地方住。”

秦楓笑著點點頭,安慰道:“當然可以,不過,不用太為我著想,我無法停留太久。”

聽見秦楓待不了多久,芙寧娜心一下就揪起來,是還有事情纏著他嗎?

芙寧娜立刻追問:“為什麽待不了太久?是還有麻煩嗎?那維萊特能解決的嗎?”

秦楓平靜搖頭,解釋說:“咳,不是,我的意思是說,我的意識會自動轉移。

即便這具身軀是我自己創建的,也是如此,大概還有,四天左右的時間。”

畢竟,秦楓真正的軀體已經消散了。

在係統的幫助下,不穩定的意識體通過不斷寄存在他人體內而延續。

當然,秦楓也有辦法讓自己的意識徹底穩定在指定軀體中,但那麽做的代價太大了。

對於秦楓明麵上的解釋,芙寧娜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說,你會轉移到其他人體內?”

秦楓點點頭。

【剩餘時間:4天23小時】

芙寧娜就迫不及待問了,“那我呢?”

秦楓嚴謹地回答:“以普遍理性而言,是有可能的。

好了,芙寧娜小姐,事不宜遲,快去把事情解決吧,我在德波大飯店等你。”

芙寧娜抬著下巴,不置可否望著秦楓,“還記得你欠我的兩個願望嗎?”

秦楓愣了一下,歪著頭笑著問:“誒,我如果沒記錯的話,是你欠我兩個願望嗎?”

芙寧娜笑著蹦蹦跳跳走上前,拍了拍秦楓的肩膀,“那你好好想想吧,要許什麽願呢?”

說完,芙寧娜麵帶笑意離開。

秦楓扭頭看去,雨過天晴後的陽光落在她藍白色的發梢上,顯得分外柔和。

那發絲下若隱若現的紅透了的耳廓,更是勝過千言萬語,是最誠摯的表達。

那個曾經很糾結很矛盾的小孩,如今也算是長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