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這是甜甜的男朋友王易。”一旁的賀母笑著介紹:“他也是甜甜的大學校友。”

 她再又對王易介紹:“這位就是延業保稅區監管海關的雷處長。”

 “哦!”王易見這位雷處的眼中多了一抹異色,便笑著點頭,暗想這世界真小:“雷處長您好。我們剛才還在討論,延業保稅區的生意真是好。”

 “還好了,還好了。”雷處長麵有得色,卻又十分謙虛地道:“這也是賀關長的領導有方,同事們配合嫻熟,提高了通關的運轉速度。”

 得,這位挺會拍馬屁的,拍的賀父的臉色和緩了不少。

 而就在這時,雷處長的手機響了,他慌忙拿起一看,向賀父道了聲歉,接通,應答了兩句之後,有些不耐煩地皺眉:“我都跟你說過了,這件事,有上麵的大領導在關注,領導還沒有發話,你著急有什麽用?倉庫就在那裏,又不需要你出錢!這麽大的倉庫,肯定要有一個可靠的公司來經營。你就告訴他們,等!如果連這點耐心都沒有,還做什麽生意!”

 等掛斷電話,雷處長又迅速換了一幅諂媚的笑臉麵向賀父:“不好意思,賀關長,讓您見笑了!”

 賀父淡淡一笑,擺擺手:“沒事,工作,都是這樣。”

 話才說完,雷處長的手機又有來電,他的笑容微僵,再次向賀父道歉,又一次接聽:“哦,王董啊,你好!……沒沒沒,領導還沒有定下來。……對對對,王董你想必也知道,盯著這個倉庫的人太多了,像智通公司的廖董,申意公司的楚董,都有意承租呢,但領導沒有發話,我們也不敢輕易許出去……對對對,您再等等吧,哈!”

 王易心裏一動。

 這個王董是誰,王易並不知道,但智通公司,和申意公司,如果自己沒有弄錯,那就是汀南省數一數二的民營外貿公司。

 這樣的公司老董,想租倉庫?

 王易下意識地看向賀甜,就見賀甜正與賀母互相交流眼色。

 等雷處長這通電話講完,掛斷,得,馬上又有電話進來,依然還是關於倉庫租用的,聽雷處長的語氣,又是一家關係戶。

 王易動容了。

 既然雷處長負責延業保稅區的監管海關,這幾個打進來的電話又都是談倉庫租用,不會就是指力能倉吧?

 至於為什麽找雷處長,而不是找其他的物業負責人,哈,在保稅區裏做事,你不跟監管海關搞好關係,還想不想混了?

 海關方麵,隨便一個查貨的理由,查你幾天,耽誤了船期,損失可不是幾千幾萬,而很可能是幾十萬幾百萬啊!

 這年頭,真正完全如實報關的企業,能占全部出口報關企業的一半就不錯了。很多公司一次性出口貨物多而雜的,可能就選幾項數量多的去報關,其他的省去了,隻要重量和價值差不多就行,畢竟一份報關單上隻能打五項貨名。

 但隻要遇上查櫃,得,麻煩就來了。分分鍾有可能貨不對版,這問題就是可大可小。

 關係好的,讓你重新報關,打報告說是報關員輸入錯誤什麽的,私下裏工作做到位,也就放行了。

 但若是關係不好的,扣你一項走私的罪名沒商量!

 而且,查貨本來就是海關的正常職責,他們查得嚴,才更好地體現他們的工作認真負責。

 所以,雷處長的電話被打爆,很正常!

 不過,如果是這麽多家大型的外貿企業,那說明,這個力能倉,真的很搶手!

 可雷關長居然還以領導關注為理由,通通都扣住了沒有鬆口……。

 賀父所給的這份人情,對自己來說,似乎大了點啊!

 王易心裏嘀咕著,目光再不經意地晃過身側的賀甜,突然腦中靈光一現。

 他再看向對麵的賀母,就見賀母正意味深長地看著自己。

 電光石火間,王易就明白了。

 自己這次是幫了賀母一個不大不小的忙,圓了她的麵子,但這並不足以讓賀父給出這麽大的人情。

 關鍵,還在於自己的另一個身份。

 在賀父和賀母眼裏,自己是賀甜的男票啊!

 而且是被賀母認可了的,有錢的,有一定人脈的,又有才,長得帥、而且會做人的男票啊!

 賀父把這倉庫交給自己的關係去做,從一定程度上來說,也算是賀父為自己謀利益啊!

 而且,自己現在隻是賀甜的男朋友,還不是已經領證的老公,不能算親屬!

 所以,賀父的壓力不重!

 想清楚這一點,王易心裏就輕鬆多了。

 就算這力能倉不是自己租的,但表哥的老板大方,表哥也一向仗義,一旦拿下這個倉庫,肯定不會太小氣。

 他便穩坐,隻管吃飯。

 雷處長這一回的電話倒是講得久了一些,語氣也比先前要好一些,但王易才吃了兩口飯,正在對著手機進話的雷處長便驀地中斷。

 然後,他很幹脆地看看手機,自嘲一笑:“終於沒電了!好,沒電了就好,總算耳朵可以清靜了。”

 賀父一直在靜靜地看著雷處長接電話、掛電話、接電話、掛電話,此刻才似笑非笑地問:“怎麽,都是在問力能倉的?”

 雷處長馬上把手機一放,然後拉開一把椅子就坐下,上杆子訴苦:“是啊是啊,這個力能倉的位置好,地方又大,很多企業都想搶租。我這幾天,光是這種說情的電話和催促的電話,都接了幾十個了,連吃個飯都不安生。還好現在沒電了,我也清靜了。”

 然後他又討好地問:“賀關長,您看,什麽時候,這個力能倉才能放出去?”

 王易心裏一跳,默默地看著賀父。

 就在這時,包房門又被再度敲響,然後,宋饒台有些激動地走進來笑著拱手:“不好意思,小易,賀叔,蔣姨,我又來厚顏叨擾了。”

 說完之後,宋饒台才注意到包房裏多了一個人,不由微愣,再迅速看向王易。

 雷處長也有些疑惑地側身看看他,再轉看向主位上的賀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