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易微怔,繼而立刻收斂笑容關切地追問:“什麽麻煩?我能幫上忙嗎?”

 “唉!”聽出王易不是客套,宋饒台的眼中多了一抹溫情,繼而便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輕歎:“他也是沒經驗,又好脾氣,陪著才交往了一個月的女票去逛街,在城隍廟的一個古玩店裏,不小心撞在別人放古董的櫃台上,把一位市民正準備出售的古董給打破了,現在那位市民要他賠償!”

 說到這裏,宋饒台已走到他身邊,便停下來直搖頭:“他去年才剛剛大學畢業,家境也普通,半年前才僥幸在魔都找到一份工作,一個月的工資還不到5000元,能勉強養活自己,偶爾討好女朋友就不錯了,哪裏有錢來賠償?”

 “你嫂子前幾天就飛過去了,但一直到現在還沒有處理好,對方已經失去了耐心,開始發火,所以她隻能跟我說。正好我也有高中同學在魔都打拚,我剛才聯係了一下,對方同意幫忙問問。不過這事不能光指望我朋友,畢竟他也是有工作的人,所以我打算現在就過去看看。”

 說到這裏,宋饒台再歉然地轉向一直靜靜聽著的範煙琪:“範小姐,接下來的行程,可能小易要分心照顧我爸媽,沒有太多的時間來陪你們了。”

 範煙琪理解地搖搖頭,再溫和地看向王易,那眼眸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的平靜和沉穩:“我們沒有誰陪誰,都是大家一起玩的。”

 王易朝她安慰地笑笑,再又皺眉問宋饒台:“這事,姑姑和姑父還不知道吧?”

 宋饒台再度搖頭:“我剛離開房間的時候,已經跟他們說了,他們沒有意見,隻說要我小心。”

 王易了然:“那行,你明天先去,明天我陪他們繼續行程,後天再去魔都。”

 “不!”宋饒台再度搖頭,指著數十步外放在某處盆景樹陰蔭旁的行李箱:“你嫂子催得急,我現在就打的趕過去,從這裏去魔都,高速路也就兩個半小時,不長。”

 “現在?”王易愕然地迅速拿出手機看一下時間,已經是晚上快十一點,忙勸:“很晚了,而且路上未必安全!”、

 “哎,你嫂子在手機裏哭得很慘,我放心不下,”宋饒台煩惱地搖頭、擺手:“就算在這裏睡,也睡不著,不如現在就趕過去。反正我一個大男人,又不是美女,難道還怕的士司機在半路劫色啊!”

 “這種事情,關鍵就在於對方的東西是否真的古董。”範煙琪這時突然正色道:“而且,就算是真古董,有的古董值錢,有的不值錢。你們千萬別因為是打破了對方的東西,就心虛,就自亂陣腳,然後被人訛詐。他們開口要多少賠償?”

 宋饒台頓時苦笑:“200萬!”

 王易頓時動容。

 範煙琪卻很冷靜地盯著他繼續問:“什麽古董?”

 宋饒台有些無奈:“據說是一枚古玉。”

 “不可能吧?”王易意外地脫口而出:“賣古玉的,再不懂事,也應該會把古玉托在柔軟的毛巾上,放在櫃台上展示,這樣也能被打破?”

 “唉!”宋饒台再次無奈地歎氣:“他是撞上之後,心裏發慌,手一抬,把那毛巾給撥下來了……。”

 呃……

 王易這回就無語了。

 這位老弟的運氣真背!

 麵對他同情的目光,宋饒台隻能苦笑,朝他揮揮手,然後轉身,迅速朝那隻被放在不遠處地麵上的行李箱走去:“不說了,我現在就叫的士。你們自己好好玩啊!”

 “宋大哥,等等!”範煙琪突然喚住他:“這麽晚了,外麵未必有的士。就算有,叫價也肯定很貴!而且你是外地口音,又拖著行李,也不安全。這樣吧,你開我的車去,反正,後天我們也要去魔都,到時你再還給我好了。”

 王易有些意外地看她。

 難得這位肯讓一個男人去碰她的愛車哦!

 是因為自己嗎?

 宋饒台同樣是愣了一愣,然後迅速看一眼王易,有些猶豫:“這個……”。

 範煙琪已不緊不慢地走到他麵前,從背著的挎包裏取出一枚遙控車鑰匙和一份行駛證,遞過去:“拿著吧!不過這路上的油費就要你自己加了,我記得隻剩下一半的油。”

 宋饒台感激地看看王易,見王易朝自己含笑點頭,便從範煙琪手裏接過鑰匙和行駛證:“好,謝謝範小姐,我保證不會把車磕著碰著!”

 範煙琪沒有再說話,隻是朝他揮揮手:“路上小心,不要開快車,有些事,欲速則不達。”

 “我明白!”

 ……

 等宋饒台大步拖著他自己的行李箱匆匆離開院子,那拖在地上的長影子也隨著他的身影消失而消失,院子裏再沒有了滑輪的摩擦聲,又重新恢複了寂靜,王易便誠懇地向站在身側的範煙琪道謝。

 範煙琪淡淡一笑,望著宋饒台消失的方向搖頭:“不用謝,他是為了幫女票,這種行為值得支持。而且,”

 她又轉過頭來,平靜地看他:“他是你的表哥,人品也還可信,這麽半夜裏出去,多少有些不安全,萬一真的碰上黑的,到時你姑姑姑父就要恨你,隻怕你自己也會懊悔自責,一輩子背負心結。”

 皎潔的銀輝下,她的臉龐別有一種溫情,她的眼神,也透出一絲關切。

 果然,她是因為我,才慷慨借出自己的愛車。

 王易心裏一暖,怔怔地看著她,突然很想撫摸她的臉。

 他垂在腰間的手,緩緩地抬了起來。

 似乎是察覺到他的目光有些異樣,範煙琪突然又不太自然地移開目光,轉身,走向先前王易與熊大師交手的地方。

 王易剛剛抬至腰間的手頓時泄氣地放下。

 唉,失敗了!

 果然,女王就是女王,一旦感應到氣氛不對勁,就立刻警醒了!

 定定神,他還是笑著跟了過去:“這麽關心我,是不是把我當成你弟弟了?哎,我好像比你還大兩月!”

 至於當什麽男票的事,嘿嘿,還是識趣點,不要冒這個險了。

 範煙琪沒有回頭,隻是輕哼著繼續往前走,隻不過那腳步稍稍放緩:“我的社會經驗比你豐富!當你姐,綽綽有餘!”

 “嗬嗬……”王易又笑了:“怎麽,覺得我當臨時男票不夠格,所以讓我降格了?”

 範煙琪馬上異樣地回頭看他:“你很喜歡當這個臨時男票啊?”

 靜靜的月色下,範煙琪扭過頭來看他,那銀輝將她靜白的麵龐照得好似盈月般豐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