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們接下來怎麽辦,難道就這麽放棄了?”陳正福轉移話題,他想看看汪遠明還有什麽妙招沒有。
汪遠明當然有辦法,而且辦法還不止一個。
“現在新餘村的人沒有了一小半農田,要是我們去承包那些農田,或是拿涼橋村的良田和他們交換,你說他們會不會同意?”汪遠明嘴角含笑,他和董明隻會動歪腦經不同,他的點子都是名正言順的。
陳正福連忙豎起大拇指,“汪村長高明!”
“談不上高明,隻是這件事情不能由我們去做,得讓新餘村的人去做。”汪遠明笑得更得意了,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陳正福何等聰明,一下子就明白了汪遠明的意思。
很快,陳正福就把餘二娃帶到了辦公室。
自打那天指證了董明之後,餘二娃就變得裏外不是人了。
新餘村那邊早就視他為叛徒,涼橋村這邊也不待見他,畢竟是餘二娃指證了董明,把董明送進牢裏有餘二娃的功勞。
裏外不是人的餘二娃這些日子過得非常憋屈,新餘村不敢回,涼橋村又有點呆不住。
“汪村長,你找我。”餘二娃無精打采,“是要趕我走了麽?”
“我怎麽會趕你走呢。”汪遠明笑道:“我要是趕你走,這玉寧鎮還有你的容身之處麽?”
餘二娃沒說話,沒錢沒勢的他要是真的被趕出涼橋村,他當真是沒有容身之處了。
“我給你個機會,隻要你替我把事兒辦好了,回頭我就把你推舉成涼橋村的副主任。”汪遠明拋出橄欖枝,道:“當上了副主任,你還愁找不到媳婦兒?”
餘二娃渾身一震,連忙問道:“做什麽事兒?”
“很簡單,你回新餘村去傳播消息,就說我們願意承包那些廢地,甚至願意和新餘村的村民置換被掩埋了的農田。”
“你自己在新餘村不是還有土地麽,也可以和他們換。”
汪遠明眼中精光連閃,他搞不定馬良,難道還搞不定那些見錢眼開的村民?
隻要拿到一部分土地的所有權,馬良的水上樂園就不得不與他合作。
有了初一自然會有十五,拿下了農田還可以拿下山林,到時候整個新餘村的項目都將被他吞食。
到那時候,廊橋中心建成,背後還有偌大的生態氧吧和水上樂園,他自問這份答卷足夠完美!
餘二娃先是皺了皺眉,然後馬上答應下來,“汪村長放心,我保證完成任務。”
“我相信你。”汪遠明拍了拍餘二娃的肩膀,低聲道:“新餘村的人不待見你,可是我看好你。回去可能會受點委屈,但是你要記住,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說完,汪遠明從褲兜裏掏出一疊鈔票遞給餘二娃,“去買身衣服打扮下自己,讓新餘村的人看看,跟著我汪遠明混是何等吃香。”
餘二娃拿了錢就走了,留下汪遠明和陳正福相視而笑。
以前的董明隻知道耍手段,要不就是帶人去鬧事兒,卻不知道真正的手段是不需要付出什麽代價的,而且可以使得光明正大。
就像這件事情,如果擱在董明頭上,隻怕董明又會帶著人去新餘村大鬧一番,然後逼著新餘村的人換土地。
反觀汪遠明的做法就高雅得多,既不違法也不違規,一切都是那麽合情合理,讓人挑不出半點刺來。
陳正福心裏對汪遠明那叫一個佩服,什麽叫手段,這才叫手段。
隻是一想起餘二娃曾經背叛過董明,陳正福不免有些擔心,“汪村長,你真的相信餘二娃麽?那家夥之前可是出賣了董明……”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陳主任,你還不相信我的眼光?”汪遠明滿臉自信,餘二娃最缺什麽?最缺的當然是錢和女人。
他兩者都能滿足餘二娃,餘二娃如何背叛他?
更讓汪遠明有恃無恐的是,餘二娃和馬良有仇,不可能投靠馬良。
新餘村的人更是對餘二娃恨之入骨,餘二娃除了幫他,別無選擇。
“我們就在家裏等待餘二娃的好消息,對了,去通知工程隊加快進度,再拖拖遝遝的,我一分錢工資都不給他們。”
汪遠明的眼神變得陰沉下來,什麽事情都可以耽誤,唯獨廊橋中心的進度不可以耽誤。
餘二娃並沒有著急回到新餘村,而是在鎮上漫無目的的閑逛。
這段時間躲在涼橋村,餘二娃的心情很壓抑。
畢竟是背離了自己土生土長的地方,寄人籬下的滋味兒又怎麽會好受。
如果那天沒有指證董明,或許他在涼橋村的日子還會好受些。
可是當時的餘二娃根本不敢在劉新林麵前撒謊!
逛著逛著,餘二娃竟然是來到了鎮醫院。
一想起新餘村有那麽多人被打傷打殘,餘二娃的心情非常複雜。
“哎,聽說了麽,新餘村的老餘叔變成瘸子了。”
“真是可惜啊,那麽大一把年紀了,還那麽拚,這下怕是硬氣不起來咯。”
“涼橋村那幫崽子下手可真狠啊,對一個老頭子都下得去手……”
鎮醫院外,在大樹下乘涼的病人家屬們圍在一起閑談。
路過此地的餘二娃頓時停下腳步,心情很是複雜。
他當時親眼看到老餘叔被混色小雜毛一棍子放倒,心裏還覺得挺解氣。
可是如今,餘二娃怎麽都高興不起來。
老餘叔是新餘村輩分最高的長輩,在村裏的威望極高。
他小時候可沒少受到老餘叔的照顧。
想起這些,餘二娃心裏更不是滋味兒。
“還好把董明那個混蛋送進去了,要不然還不知道要做多少惡。”
“可不是咋地,那家夥簡直是無法無天了。”
“聽說還是餘二娃那個叛徒指證了董明,那家夥還算有點良知……”
病人家屬們沒有注意到餘二娃,自顧地閑談著。
提及餘二娃,作為局外人的他們自然不會吝嗇批評的語氣,當然也有人表示餘二娃還有點良知。
畢竟當時要不是餘二娃指證董明,董明哪能那麽快伏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