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餘村辦公室。

“小良,你不願意幫我?”餘若蘭有些哀怨地看著馬良,同時心裏也在責怪自己,這關鍵時候哭什麽哭,馬良好不容易答應幫忙了呀!

馬良後退幾步道:“若蘭姐,給你多申請補貼肯定是不行的。我身上還有點錢,你先救急用,等發展起來了,我肯定多照顧你。”

說罷,馬良從褲兜裏掏出了一疊皺巴巴的鈔票。

這是他最後的家底了。

餘若蘭有些不敢相信,“你真給我?”

馬良點頭道:“先拿去救急用吧,這是我最後的家底了,再沒有更多了。”

這句話是真的,馬良褲兜裏再翻不出一分錢。

自打當上村長以來,馬良就沒有一天不犯愁。

新餘村的情況非常特殊,村裏的情況一團糟。

偌大的村子裏幾乎都是老舊不堪的爛房子,村裏的經濟發展更是為零。

更讓馬良犯愁的是,新餘村沒有公路,隻有一條不到一米寬的小路,根本無法滿足新餘村的發展。

所以馬良打算修路,要致富先修路,這個道理他非常懂,但是難題就在錢上,村上壓根兒就沒錢。

無奈之下,馬良隻要召集大家夥兒集體修路。

不過人工修路非常慢,大夥兒心裏都充滿怨言,畢竟他們種莊稼都忙不過來。

思之及此,馬良心裏委屈得很。

因為要占餘若蘭家的菜地,當初要修路的時候,餘若蘭死活不肯。

最終還是馬良想盡辦法湊到錢給餘若蘭做保證金,餘若蘭才肯答應的。

見馬良的神色平靜下來,餘若蘭也不好在說什麽。

她準備起身離開,可是腳剛落地,餘若蘭就有些站不穩。

馬良趕緊伸手去扶住餘若蘭,卻沒想到直接跌坐在了藤椅上。

嘭!

破爛不堪的藤椅哪裏遭得住這樣的衝擊,一下子就坍了。

摔倒在地之後,突然倒下去的二人本能地抱緊對方,。

霎時間,兩個人直接懵在當場。

“小馬哥,你在哪裏,村裏又出情況了!”

一個年輕的聲音從遠方傳來,緊接著便是一個黑不溜秋的小夥子衝到了辦公室門口。

“呃……小馬哥……我什麽都沒看到!”

少年趕緊別過頭,仿佛看到了什麽不該看的東西。

懵圈中的馬良和餘若蘭被突然闖入的小夥子驚醒,餘若蘭嚶嚀一聲,連忙推開馬良,起身之後躲到一旁,捂著臉恨不得找個地縫兒鑽進去。

馬良跟著起身,一邊拍身上的灰塵,一邊故作鎮定地問道:“小梁子,出什麽事兒了,這麽慌慌張張的?”

小梁子連忙說道:“小馬哥,事情不好了,大家在幹活兒的時候不小心砸死了一條五顏六色的蛇。現在大家都嚷嚷著不敢動了,說是什麽不好的兆頭。”

“這怎麽行!”馬良一下子就急眼了,“什麽狗屁說法,這深山老林的,沒有蛇才奇怪了。這要是不打通道路,新餘村一百年都別想有出路,跟我走!”

不等少年反應過來,馬良就率先衝出去了。

這條路說什麽都要修好!

剛到事發地,馬良就看到大夥兒全部丟下了工具,圍在一起討論著。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說的都是什麽牛鬼蛇神那一套。

看到馬良跑過來,大家紛紛起身,爭著要和馬良說話。

“都別急,不就是一條蛇麽,為什麽不修路了。”

馬良心裏一聲歎息,這條路隻怕是不好修了!

“小馬啊,你可算來了。你自己去看看,那蛇五顏六色,而且有好幾米長,起碼是修行幾十年上百年了。”一個老農民滿臉擔心,仿佛犯了什麽大忌。

旁邊的人隨即說道:“這大蛇肯定是在這裏修煉,咱們把它打死了,隻怕以後要遭天譴啊!”

說完,這人把手合在一起,口中不知道念叨著什麽。

村裏很有話語權的老餘叔也站了出來,一臉正色地說道:“小馬,咱們不能再修路了,如果繼續修下去,隻怕村裏要出大事兒!”

見老餘叔這麽嚴肅,馬良心裏不禁一陣無語。現在都是什麽社會了,村子裏竟然還流行這種迷信的說法。

當即,馬良笑道:“老餘叔,你們想多了。咱們新餘村深山老林的,出現大蛇是很正常的,不過是誤傷了一條性命而已。你們快修路吧,不會有事兒的。”

“你懂什麽!”老餘叔見馬良不聽勸,當即厲聲喝道:“都說了不可以再修了,咱們已經害了生靈,要出大事兒!”

“是啊,要出事兒!”

“咱們可承受不起天怒啊。”

村民們紛紛站出來反對馬良,這條路他們是打死不敢再修了。

聽到眾多反對的聲音,心中本就憋屈的馬良不由得火冒三丈,“住嘴!”

“讓你們修路就修路,哪來那麽多廢話!這條路不修通,新餘村一輩子都隻能是個窮山村!”

“鐵根,你忘了你兒子咋變成傻子的了?就是因為沒有公路,救護車進不來,活生生耽擱傻了的!”

“周老二,你忘了你妹妹怎麽走的?還不是因為沒有公路,送不去醫院!”

“還有你,你弟弟的手怎麽斷的?你不記得了?”

“你家的水果種的那麽好,為什麽隻能爛在地裏?還不是因為沒有公路,運不出去!”

“你們隻知道修路麻煩,隻知道修路累,你們卻忘了沒有路給你們帶來的傷痛和損失!”

馬良暴跳如雷,一想起那些無辜的生命和損失,馬良心裏就特別氣。

老餘叔活了大半輩子,從來沒有被人這麽吼過,當即脾氣也提了上來,大罵道:“放你丫的屁!咱這是動了天怒,要是再冥頑不靈,全村人都要遭殃!”

“舉頭三尺有神明,你年輕可以不信,但是別拉我們墊背。”

“你看那蛇五顏六色,肯定是修煉過的,絕對要出事。”

“俺是不敢動工了,天怒俺可惹不起。”

村民們絲毫沒有被罵醒,仍舊是擔心所謂的報應。

這讓馬良感到非常悲哀,滿腔的怒氣一霎間就消失無形。

是啊,他在這裏吼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