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夜歎了口氣,說道:“其實你沒必要為了我離開戰略保衛局,以你的能力在那裏發展非常合適,當特工是最適合你的職業了。”

“您就當我是在執行您給我下達的命令吧,好好休息。”藍思琪狡黠地笑了笑,說道:“這三個月,是我從事情報工作以來最輕鬆的三個月,不用再為工作而煩惱。”

“那你還會回到戰略保衛局麽?”

在梁夜眼中,藍思琪一直都是一個工作狂,為了工作她可以舍棄自己的休息時間,一天一夜都待在辦公室中。

當初她受傷的時候,躺在病**也抱著台平板電腦,為戰略保衛局揪出內奸。

“那您呢?”

藍思琪的反問,讓梁夜陷入了沉默,他沒有回答藍思琪的問題,也沒有和她對視。

梁夜會選擇回到戰略保衛局麽?

根據目前的情況來看,很難。以他這一年來的所作所為,已經很難再重返崗位,那樣一個保護人們的工作,不再適合雙手沾滿鮮血的他。而他自己,也不太願意回到那裏。

在梁夜的內心,其實對幽靈特遣隊的隊員們心懷歉意。是他組建了這一支隊伍,但他和他們待在一起的時間卻隻有幾個月。

如今一年多過去了,雷雨在隊長這個位置上也待了那麽長時間,在梁夜眼中,雷雨比他更適合當這個隊長。

過了許久,梁夜輕輕地搖了搖頭,說道:“我做了太多的錯事。”

他知道,在複仇的時候將對方滅門,歸根到底是不對的。但他依然要這麽做,因為蕭筱是他的家人。

“難道就不能將功補過嗎?”藍思琪問道,“您還年輕,以後還有很多時間。”

“藍思琪,別勸我了。”梁夜再次搖著頭,低垂的目光讓藍思琪的內心一陣難受。

在她內心,於公於私,始終是希望梁夜能回到戰略保衛局。以梁夜的能力,如果在這個地方一直待著,確實有些浪費,同時也會一直給世界的安全機構帶來不安。

但梁夜已經表態,藍思琪也不好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下去。

“接下來您有什麽打算呢?準備在挪威待多久?”藍思琪問道。

這一年多以來,梁夜的行蹤都飄忽不定,他在落腳點待的時間有長有短。

“還不知道,看心情吧,這裏風景挺好的,也很安靜。”梁夜整個人靠在了沙發上,雙腳隨意地搭著茶幾,說道:“就當是度假吧,在這裏說不定我會突發奇想,寫一本書。”

“當一名作家?”

“或許吧……”

梁夜仰頭喝光了啤酒,有些意猶未盡,他站起身再去拿了一瓶。

在梁夜準備再喝一瓶啤酒的時候,藍思琪站起了身,望著他說道:“V有許多研究機構,在進行非法的實驗,他們在製造一些怪物。”

“怪物?”這倒是引起了梁夜的好奇心。

這一年多以來,V的情況如何,他確實已經沒有再去關注。

“我這有資料。”藍思琪拿出了一個U盤。

“不要給我,你自己留著吧。”梁夜擺了擺手,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啤酒,說道:“忘了嗎,你我都不再是特工了。”

藍思琪點了點頭,情況也確實是這樣;這個時候再和梁夜談世界安全,那這次敘舊就會變味了。

他不再是幽靈特遣隊的隊長,她也不再是戰略保衛局網絡部部長,兩人都是普通人,不該再去牽掛世界會有何變化。

“你住在哪?”

“鎮上的一間旅館。”

“那我們去鎮上的酒吧喝酒,我來的時候看到過,很想去嚐嚐那裏的酒。”

他的話讓藍思琪愣了愣,喝酒,她在梁夜身邊工作時是一直都滴酒不沾的,梁夜也不會主動提出喝酒的要求。

這是第一次。

但現在兩人都已經不是特工,也不再是上下級的關係,自然也沒有了那麽多顧慮。

“走吧。”藍思琪站起了身。

她一直覺得自己酒量還不錯。

…………

清晨,藍思琪從**坐了起來,醉酒的難受令她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她發現自己住的地方非常陌生,並不是她之前在小鎮上住下的旅館。

環顧了四周之後,藍思琪下意識地想要去拿自己的手機,卻發現床頭放著一張紙,上麵有梁夜寫的字。

“這是挪威奧斯陸的一間酒店,我之所以把你送來這裏,是不希望你再來找我。終於可以靜下心來休息的你應該繼續旅行,而不是來找我這個雙手沾滿鮮血的人。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有些事終究會畫上句號的,但還不是現在,再見。”

看完梁夜寫的紙,藍思琪走下床,拉開了臥室的窗簾。

奧斯陸位於挪威東南部,是全歐洲最富有、安全和擁有最高生活水準的城市之一,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城市之一。整個城市瀕臨迂回曲折的奧斯陸峽灣,背倚巍峨聳立的霍爾門科倫山,既有海濱城市的旖旎風光,又有依托高山密林的雄渾氣勢,自然環境十分優美。

藍思琪所在的酒店,恰好正對著奧斯陸峽灣,陽光透過窗戶照在了藍思琪的身上,溫暖之餘還帶著一絲炎熱。

昨晚,兩瓶威士忌下肚,藍思琪就已經醉的趴在桌子上了。在她睡著之後,隱約能感覺到梁夜在帶著自己飛行,但在酒精的作用下,她根本看不清四周。

因為是和梁夜待在一起,所以藍思琪也是放開了喝,這是她在梁夜麵前第一次展現出如此放鬆的情緒。

站在窗戶前被陽光照耀著,藍思琪的心情前所未有的放鬆,雖然宿醉的難受還在影響著她,但她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

高冷的藍思琪,在這次旅行開始之後,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一晚上的沉睡,令藍思琪的頭發有些微卷,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躺回到**繼續睡了起來。

…………

卑爾根的那個寧靜小鎮,梁夜站在海岸邊,享受著海風的吹拂。

藍思琪的到訪打擾了他的平靜,也讓他的內心出現了一絲波瀾。也是和藍思琪的這一次交談,讓他突然想起來,仇恨並沒有徹底畫上句號,安娜貝爾,還沒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