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歡這個名字?”千裏道。

“不!肯為我取名字的人一定會疼我的。我叫千羅,我又有一個新的名字了。千羅很高興。”

千裏淡淡地一笑,心裏想到:“影兒,如果她就是我們的女兒該有多好。千羅這個名字是我為咱們女兒取的,已經二十年了。我見到她了,千羅!”千裏看到她高興地笑著,臉上有兩個迷人的酒窩,不像他也不像尤影,也許是井青的遺傳吧!他對千羅道:“餓了吧,四叔陪你去吃點東西怎麽樣?”

“四叔?我隻有一個叔叔,為什麽不是大叔?”

“四叔排行老四,當然得管我叫四叔。”

“這麽說千羅還有大叔、二叔、三叔??俊?

“有,還有五叔、六叔與七姨。隻不過七姨她……”

“哇,有這麽多的人疼愛千羅,大哥哥一定嫉妒死了。咯咯咯……”月含羞一動起來,身上的鈴鐺就叮叮當當地響。

布要道:“身上有鈴鐺的瞎子,她難道是小財神出重金懸賞的……”

千裏瞪了他一眼,道:“她是千羅,如若讓我知道有人叫她千羅之外的名字,你這個船家就別想再擺渡!”

布要嚇得立即閃到了一邊。自言自語地道:“你還真以為她是月含羞?月含羞有這麽醜嗎?人家可是一個小美人呢。哼!”

月含羞側著耳朵道:“有好多人,四叔,他們都是什麽人?我聽到有個人在說我的壞話,就是他!”月含羞指著布要。

布要一愣,立即擺手道:“沒,沒有!”

布開搶上一步笑道:“我叫布開,就是挖洞救你的那個,記不記得?”

“布開?挖洞?哦,記起來了,那個叫僵屍的膽小鬼。咯咯咯……”

“我不叫僵屍,叫布開,布開。”

“咯咯咯……知道了,叫布開!”鈴鐺與笑聲都是那樣地悅耳。“布開,一起吃飯去?”

“好啊,不過……”望著一旁麵無表情的千裏。

千裏道:“既然千羅說了,就去吧。”

“我……”布要也想去蹭一頓飯吃,卻害怕千裏。

月含羞道:“這位是……”

布要道:“我是布開的二哥,昨天也去幫他挖洞的,我也出了不少的力。”

月含羞笑道:“哦?是嗎?為什麽昨天沒有看到你?”

“我……”

“咯咯咯……不用解釋了,知道了。叫‘僵屍’最大聲的就是你。咯咯咯……”

“哈、哈、哈。”布要笑不出來,十分尷尬。

“好像還有一個人。”

布開道:“是我的大哥,叫布休。”

月含羞道:“大夥一起去,好多人,好熱鬧哦。”

布休突然顯得特別的緊張,他忙推脫道:“不去,不去,你們快走,別管我。”轉身進了自己的工作室。聽到那些人離開的腳步聲,布休的一顆心仍然撲通地跳個不停,自言自語地道:“老三惹的是什麽禍,挨千刀的。誰不去惹,怎麽偏偏惹上這等人物。關外七兄妹,除了傳聞中的七煞魔,我實難再想出還有什麽人。近日江湖中有所傳聞,從不入足中原的七煞魔已經到了中原。原還不相信,現在……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怎惹上這等人物!哎——怕是往後……”他拿出一張羊皮地圖,在地圖的正麵有一幅用奇異文字標識的地圖。背後一種奇妙的文字記載著什麽,因為文字奇怪,不知道是什麽內容。但正是為了這張地圖,布休的雙腿才殘廢的。

羊皮古地圖上的白虎圖案與最近江湖傳說的異族傳說有關,江南三浪子在賭場抵押了偷盜的地圖,布要賭贏了之後就得到了地圖,他怎麽看都不明白。賭輸的江南三浪子知道自己押的東西很值錢,就找到布要與他再賭。布要一賭就輸了,輸了之後不服氣,搶地圖就跑。布休在街邊擺攤,賭棍追問布休不得其果就打。直到布休昏死過去,賭棍以為殺了人,立即就散開了。布要溜達在街上,看到很多人圍觀,就以為是大哥的生意好得不得了,上前卻見到一副慘像。布要背起大哥衝往醫館,當大夫告訴他布休的雙腿已經折了的時候,他跪在大哥的病床前發誓,今生再也不賭,否則就自斷雙腿。江南三浪子還在追著找到布要,索要地圖。但見自己剛才打的人正是他們要找的製人皮麵具高手——巧手閑人,便決定不要地圖。原因是老狼在廟會拾到一張養皮古地圖,江南三浪子借他好男色的癖好,從他手裏偷走地圖。從此就被老狼滿江湖追殺,這三人到處尋找製作精妙人皮麵具的“巧手閑人”。如今,布休與江南三浪子進行一場交易。就這樣,布家仨兄弟搬遷到了渡頭鎮隱姓埋名。

當布開回憶到這裏的時候,南門飛在旁邊聽了,疑惑道:“難道我在廟會上被人偷走的羊皮古地圖落在了他們的手裏?看來是天意,是我的終究還是我的!渡頭鎮……”在旁邊一邊走一邊繼續聽著布開的講述。

當時月含羞在三人的陪同下到街上的酒館去吃東西,凡是見到他們的人都遠遠地避開了。布開、布要一路上都遇到熟人並跟他們打招呼,那些人看到立即閃人。月含羞聽到旁邊的議論,便問道:“四叔,他們好像在說我的臉,我的臉怎麽了?”

千裏道:“隻是有些傷,養幾天就會好的。”

“咯咯咯……”

布開與布要心裏都在想:“天下第一大醜女!還不準人說,你還不配當月含羞。人家月含羞貌美如花,是古劍遊俠古楓影的寶貝,是草原之狼的珍珠,是花間笑的寵兒,連不動情的殺手劍也為之休妻。呸呸呸,長成這個樣子還不如死了算了。白日都能嚇死人!如果不是旁邊這個刀疤鬼,看我們還理不理你!”

月含羞似乎意識到異樣的眼光,她不願意住在旅館,甚至不想見人。為了能給她醫治眼睛,千裏隻好住到了布開的家裏。布開的家在鎮的東頭,楊柳河畔,風景還不錯,尚有一間空屋子,於是打掃了出來,月含羞就住了進去。最初,以一個人的外貌,布開、布要下了那樣的結論。接著數日的相處,發覺這個醜丫頭非比尋常。隻要聽到她咯咯咯的笑聲,還有身上墜著的鈴鐺發出的清脆聲,整個人輕鬆起來。千裏經常會不在身邊,像是到鎮上收集什麽東西。月含羞常一個人坐在門前的楊柳樹下,一手甩著幹枯的楊柳枝條一邊唱著小調:

“青青柳岸綠庭波,柔柔曉風拂麵過。

東日暮雲西山雨,小橋流水漁家多。

嫋嫋炊煙米飯香,家家團圍爐一鍋。

聊起家常是事非,合家歡樂笑彌佛。”

月含羞的歌聲不但吸引左鄰右舍的聽眾,還讓附近的孩子都學著唱起了童謠。布休時常會在窗戶的角落偷看外麵的月含羞,在他的調理下,月含羞終於再度看到了光明。她與小孩剛睜開眼睛一樣,對人類的世界很新奇,什麽都想去看,什麽都永遠看不夠。千裏還一直在擔心她看到鏡子中的自己會傷心,所以不讓她照鏡子。越是不讓她照,她就越感興趣。頭一次躲著看鏡子中的自己,月含羞不但沒有哭反而樂了起來。她不因為自己的臉上有疤痕而尋死覓活,而覺得好玩。第一次在鏡子中認識自己,她摟著鏡子笑了一整天,誰都以為她受到了嚴重的刺激。

在布家庭院,布要苦悶又奇怪地捧著飯碗坐在月含羞的房間門口對麵,聽著從房間裏傳出月含羞的嬉笑聲。布開端著碗出來,一邊吃一邊看著布要的奇怪表情,問道:“二哥,今天你不餓?”

布要指著月含羞的房門,道:“她還是不是人?拿鏡子給她看自己的樣子,原本是想讓她哭的,可是……她……她……居然……笑了一天!她故意想鬱悶死我是不是啊?!”布要滿臉的詫異。

沒有人會知道月含羞的理念狼!她完全沒有人類美醜的觀念,對於她的臉,自然就沒有過分的悲喜。

由於月含羞老想往外竄,有許多人因她的臉而在背後指指點點。千裏為了不使她傷心難過,就用三錠金子向布休定了一張人皮麵具。千裏讓布休依據月含羞的臉形,複原一張沒有疤痕的臉。

第一八二章反被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