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卨家。
許卨(唱)前敵後方同作戰,隻從亂世識忠奸。——兄弟何在?
許卨弟(上)在。
許卨可曾問過江東縣縣太爺向各紳戶勸捐之事?
許卨弟方才問過了。江夏縣言道,紳戶捐的很少;倒是貧寒人家聽說為抗金兵,募集軍餉十分踴躍,昨日一天已經超過十萬兩了。縣太爺十分奇怪。
許卨這有什麽奇怪呢!如今這個中國,就隻有窮人們最關心它了。兄弟,你看我家捐些什麽呢?
許卨弟我家蕭然四壁,無物可捐。
許卨倘若國家亡了,我們還傳的什麽家呀!
許卨弟壯士豈可無劍哪?
許卨哈哈,你也太過慮了。愚兄是個打鐵的匠人,還怕沒有合手的兵器麽?象這樣的劍,隻好贈與那些玩古董的老爺們,壯士卻用它不著。
許卨弟但憑哥哥。
許卨鄉紳劉陶廠素愛此劍。你快將此劍與他送去,叫他出黃金一千兩捐與國家。早去早回!
許卨弟遵命。(下)
[許夫人上。
許夫人忙將鐵工事,報與丈夫知。喂,我都給你說到了,王師父杜師父聽說要跟金兵打仗,又聽說你們起來領頭,他們高興極了,願意日夜加工,趕出三千把刀,三千支槍,一萬五千支箭,這夠用嗎?
許卨若有此數,再加庫藏武器,也就差不多了。叫他們好好打造,我重重有賞。
許夫人(學介)“叫他們好好打造,我重重有賞”!瞧哇,你才作了一天的官,就打起官腔來了。咱們自個呢?就不打了嗎?就脫離生產了嗎?
許卨我做了官了,自然就不打了。
許夫人唉!你知道這是什麽官呀?這是臨時官。依我說,還是白天做官,晚上打鐵;等官沒了,還有咱們舊買賣。再說,你單叫別人打自己坐著不動,那人家會服從咱們嗎?你得領頭哇!
許卨說得也是,隻是你也苦了半輩子,不要做幾天官太太麽?
許夫人得了罷,別現眼了,你瞧我這個樣兒還象官太太嗎?我還是做我的鐵匠太太好了。
[許笑,中軍上。
中軍叩見將軍,太守有公文到來,將軍請看。
許卨唔。(看介,卻不甚識字)夫人,太守有公文到來,你幫我看上一看。
許夫人唔,要我幫你看公事嗎?好,我看看……這麽一下,這麽一下,又這麽一下。
許卨唉,你也不中用。請中軍大人念與我們聽吧。
中軍“隻因軍中缺少武器,南河守備兵力單薄,望速速準備兵馬器械,軍前聽用。”
許卨唔,知道了,就去領第一批軍器,帶到軍前,武裝漁戶。南河守備兵力單薄,我已正在操練人馬,提防萬一,速速報與大人知道。
中軍遵命。
[中軍下,許看介許夫人來呀!
許卨我有事。
許夫人都快涼了,你打了半輩子鐵,還不懂得打鐵是要趁熱嗎?
許卨來了。
許夫人快來!(打鐵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