筮仕無中秩,歸耕有外臣。

人歌小歲酒,花舞大唐春。

草色迷三徑,風光動四鄰。

願得長如此,年年物候新。

——(唐)盧照鄰《元旦述懷》

盧照鄰的祝願無關風月,不為自己,卻是為這大唐的山河。

雖為初唐四傑之一,名聲極旺,盧照鄰的命運卻是無比的坎坷。盧照鄰出身於名門望族,自幼跟隨文學大儒曹憲學習,後因其才華橫溢,被鄧王李元裕邀至府上,擔任了王府的典簽一職。李元裕曾對下屬官員說過盧照鄰便是他的司馬相如,可見其對盧照鄰的看重與喜愛之深。

那時的盧照鄰,也曾是年少成名、意氣風發的少年,一時風光無限。

本以為他的人生會一直如此順遂,可後來因一句“梁家畫閣中天起,漢帝金莖雲外直”(唐·盧照鄰《長安古意》),武則天的侄兒武三思認為盧照鄰是以東漢外戚梁家來影射他,便將盧照鄰投入了獄中,後經友人的營救,才得以保全了他的性命。

牢獄之災本就讓他心力交瘁,出獄後,他的生命又遭受了更為沉重的摧殘——他不幸染上風疾,此後半生,不得不艱難地與疾病抗爭。

而曆經了這種種磨難,他終於看清了自己的命運。年少時的風光,他不再奢求,亦不再幻想。因此,他選擇了逃離官場,歸隱田園。

他心中雖然失意,卻還並不絕望。在這一年新春,他看到了山河的繁華,感受到了人們的喜悅。眼前的美好景象,深深觸動了他的心緒,無言中感染著他。

在這歡樂的氛圍中,他不由得許下了最美好的祝願:願年年歲歲,物候常新;願大唐的江山,永久繁盛,世間的人們,永遠歡樂。

即便自己如此不幸,他仍然熱愛眼前的世界和人們,並為此送上自己最誠摯的祝福。

盧照鄰的生命,停留在他四十歲那年。病痛的折磨,令他再也無法承受,他最終選擇了自沉潁水,了卻自己的一生。

或許,盧照鄰最終還是走向了絕望,可那年元日的美好卻是真真切切撫慰過他的心,給過他片刻的歡愉。如此,便足矣。

謝家生日好風煙,柳暖花春二月天。

金鳳對翹雙翡翠,蜀琴初上七絲弦。

鴛鴦交頸期千歲,琴瑟諧和願百年。

應恨客程歸未得,綠窗紅淚冷涓涓。

——(唐)李郢《為妻作生日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