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他用什麽態度,你都忍一忍吧,沒必要跟一個老人家斤斤計較,好了,我還有個會議,先掛了啊。”

說完,張三千掛斷電話。

“老人家?姨父在說些什麽玩意兒?”管博濤疑惑不解,口中嘀咕著。

“怎麽了?”周圍幾人好奇的問道。

管博濤沒有多想,目光看向幾人,冷笑道,“原來剛才那個家夥,已經準備辭職,離開這個學校,所以才會用那種態度對待我們的。”

“原來如此。”

“我說他管那麽多閑事幹什麽,原來是為了在最後的時間,利用圖書管理員的職位耍耍威風啊?”

“這種人也是可憐,這輩子恐怕都是個廢物,隻能用這種方式,滿足一下權利的欲_望。”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這種人真是活該一輩子生活在社會最底層,一點察言觀色的本事都沒有。”

幾人冷嘲熱諷,不斷地貶低江卓。

唯有俞欣並未吱聲,似乎想到了什麽,疑惑道,“你們有沒有覺得,剛才那個圖書管理員,有點眼熟?”

“眼熟?”管博濤等人愣了一下。

“俞欣,你認識他?”一人問道。

俞欣搖了搖頭,似在回憶什麽,“我隻是覺得,應該是以前在哪裏見過他,就是想不起來,到底是什麽時候見過他了。”

管博濤眸光一閃,忽地想到了什麽,笑容玩味道,“那家夥該不會是以前初二三班的同學吧?經過你這麽一說,我好像也有點印象了。”

“同學?”其餘幾人錯愕當場。

俞欣仔細思索了一下,眼前頓時明亮,說道,“我想起來了,他不就是初中讀了兩年,就突然消失不見的江卓嗎?”

“江卓……你還別說,還真是有點像,要不我們回去問問?”

“算了吧,那個江卓不就是撿垃圾上學,學校看他可憐,還減免了學費的那個家夥嗎?”

“是啊,據說是個孤兒,以前在學校裏撿垃圾,要不是學校減免學費,他連學費都付不起,結果讀了兩年的時間,突然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想不到,這麽多年過去了,居然還能夠碰到這個家夥,我還以為他早就已經死了呢,畢竟失蹤了這麽多年,發生什麽意外,也是很正常的嘛。”

管博濤似乎也想到了以前的事情,冷冷一笑,“原來是那個撿垃圾的廢物?以前弄髒了我一條三千多塊的名牌褲子,我還沒找他算賬呢!”

“對對對!我也記得,那個家夥撿了個瓶子,結果瓶蓋脫落,裏麵的果汁灑到濤哥的褲子上,濤哥當場火冒三丈,把他狠狠揍了一頓,又讓他跪在地上,把褲子上的果汁舔幹淨之後,才放過他的。”一名男子連連點頭,想起了當年的事情。

“嗬嗬,這麽多年過去了,想不到當初那個撿垃圾的廢物,還混得人模狗樣的呢。”管博濤滿眼輕蔑,笑著說道。

“濤哥,要不我們再去捉弄他?也不知道那家夥,是不是跟以前一樣,是個窩囊廢,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現在不急,他不是還有三天才離開學校嗎?別在學校裏鬧事,我姨父會不高興的。”管博濤笑道。

在旁邊幾人有說有笑的時候,俞欣則是抿了抿嘴唇,沒有多說什麽。

她還記得,初二的時候,那天放學的下午,發生的一件事。

與往常一樣,放學之後,一個人回家。

但是,她沒有發現,身後早已跟著一個戴著黑色口罩,以及鴨舌帽的中年男人。

在經過一個小巷子時,身後的中年男人突然出手,掏出一塊手帕,捂住她的口鼻,把她往巷子裏拖去。

她驚慌失措,不斷地掙紮。

可惜,那個時候的她,不過初二的年紀,又怎麽可能會是一個成年男子的對手?

任憑她如何掙紮,都根本無濟於事。

身上的校服,被中年男人硬生生扯爛,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膚。

俞欣已經陷入了絕望,根本不知道接下來,即將麵對著什麽。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

她明顯聽到,一聲清脆的響聲,從中年男人的後腦勺傳來。

那是磚頭與腦袋接觸,發生的聲音,從聲音上判斷,至少腦袋已經骨折!

挾持她的中年男人,手中的力道逐漸變弱。

直到此時,俞欣才能夠脫離魔掌,不斷地失聲痛哭。

她回過頭看去,隻見身後的中年男人,口鼻都在冒血,身體軟綿綿倒向地麵。

等到中年男人倒下,俞欣才看清楚,中年男人的身後,站著一道骨瘦如柴的身影。

那身影的手中,抓著一塊板磚。

板磚的上麵,血跡斑斑!

他就是江卓!

那個平日裏貌不起眼,被所有同學瞧不起的男孩子。

俞欣永遠也忘不掉,當時的畫麵,完全無法想象,如果當時江卓沒有挺身而出,到底會發生什麽事情。

有可能那件事,會徹底改變她的人生軌跡!

會成為她一輩子,也無法抹去的夢魘!

好在,她是幸運的,碰到了江卓。

那瘦弱得如同竹竿一般的身形,仿佛一陣風就可以輕易吹倒在地。

在他的額頭,還有早上不小心弄髒了管博濤的褲子,被管博濤以及幾名狗腿子強行按在地上磕頭道歉的傷疤。

“他……死了嗎?”

小江卓嗓音沙啞,明顯能夠聽得出,有一絲絲的顫抖。

盡管表麵上很平靜,但俞欣明顯能夠感覺出,小江卓的內心裏已經恐懼到了極點。

俞欣仍舊痛哭流涕,沒有去回答小江卓的話語,心裏處於恐慌的狀態。

“我殺了人了,我不能連累我姐姐!”

小江卓原本就沒有什麽血色的臉上,愈發的蒼白,口中喃喃自語。

緊接著,他大步上前,一把揪住俞欣的衣襟,咬牙道,“你不準說出去!我馬上就會逃走,無論如何,請你幫我保密!”

“嗚嗚嗚!”俞欣不斷地抹著眼淚,泣不成聲。

也就是那件事之後,江卓再也沒有出現在學校裏,仿佛人間蒸發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