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沈相自嘲一笑,搖頭歎息道,“理由就是老夫當年做錯了一些事情,得罪了一位不該得罪的人,落到今天這個下場,也是咎由自取。”

這句話,讓沈鯤鵬臉色一變,瞳孔急劇收縮,一臉匪夷所思的表情盯著沈相。

不該得罪的人?

能夠讓沈相說出這句話,簡直是不可思議!

前軍部的二號人物,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巔峰存在。

有誰是他不該得罪的?

亦或者說,有誰是他不敢得罪的?

除非……

“爺爺,你說的那個人,不會就是……”沈鯤鵬後知後覺,醒悟過來。

這個世界上,除了那個人,還有誰是沈相不能得罪的?

他忽然間明白過來,為何這麽多年,家族四處奔走,說好聽點,是在體驗各地的風景,說難聽點,不就是在逃難嗎?

沈相苦笑連連,眉宇間盡顯老態。

他再也不是當年那個春風得意的華北豹沈相!

現在隻不過是個垂垂老矣的古稀老人罷了!

華北豹營也已經解散了很多年,現如今他的名聲與威望,早就大不如從前。

“爺爺,那樣身份的大人物,應該不至於斤斤計較,小肚雞腸吧?”

沈鯤鵬小心翼翼的開口,覺得自己爺爺太過風聲鶴唳。

類似於江卓那樣的大人物,豈會因為一丁點小事,從而得理不饒人?

江卓可不是什麽小角色,而是威鎮寰宇,享譽國內外的頂級存在。

要是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也要掛在心上的話,那他的心眼,也太小了吧?

就算傳出去,對他的名聲與威望,也是一種巨大的打擊。

他們這種權勢巔峰的存在,一般來說,都是極其愛惜羽毛的!

怎麽可能,為了一丁點芝麻綠豆大的小事,就耿耿於懷一輩子?

“大家也不是什麽三歲小孩子,不至於因為爺爺你得罪過他,他就記恨你一輩子吧?我不相信他江卓會糾纏不休,如果傳揚出去,豈不成了笑話?”

沈相看了眼麵前的沈鯤鵬,內心裏苦笑不已,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他與江卓認識這麽多年,正麵交鋒不下十次!

如果連他都不了解江卓的性格,還有誰了解江卓?

要是真的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那倒是無所謂。

可是,他當年的所作所為,即便是現在回想起來,都感覺非常慚愧。

對於江卓而言,沈相的每一次針對,都是九死一生的!

這種生死大仇,豈是一言一語,能夠輕易化解的?

“且不說,我當年得罪他,到底有多狠,就說他江卓的性格,你以為他真的在乎外界對他的看法嗎?”沈相搖頭歎息。

底層百姓,或許沒有什麽看法。

但,龍國的高層,對於江卓的評價,永遠是兩極分化。

可謂是,毀譽參半!

然而這麽多年過去了,他江卓在乎過嗎?

當初扶持現今的那位坐上首座,幾乎屠了大半個龍國高層。

這種殺人如麻的屠夫,早就視名聲為糞土,可以肆意踩在腳底下揉捏!

那些僥幸活下來的權貴,哪個不是對他又懼又恨?

“鯤鵬,爺爺不想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但爺爺是真的害怕了啊!是那種發自內心的恐懼,你懂嗎?”沈相唉聲歎氣,仿佛一瞬間蒼老了不止十歲。

沈鯤鵬啞口無言,心情劇烈起伏。

他從未有哪一刻,有這樣的情緒。

這也是他印象中,爺爺第一次露出這樣的表情,說出這樣的話語。

很顯然,沈相說的話,完全是真情流露,沒有半點表演的痕跡。

“爺爺,我知道了。”沈鯤鵬深吸口氣,鄭重其事的點點頭。

此時此刻。

沈府的慶功宴,也慢慢的展開。

隨著時間的推移,不斷有賓客臨門。

大多數都是軍伍中的高層,也有從帝都趕來祝賀的大人物。

沈相成名之後,最喜歡結交朋友,收一些有潛力的新星為學生。

說得好聽點,那是桃李滿天下!

其實,也就是趁著位極巔峰,多認識一些人,拉攏人脈關係。

等到退役之後,光是這些人脈,就是一筆不菲的財富。

事實證明,沈相的未雨綢繆,確實起到了扭轉乾坤的作用。

如果不是沈相的廣結良緣,在他卸職的那一刻起,就落到無人問津的地步。

現在前來參加慶功宴的,幾乎全是曾經拉攏的人脈。

反倒是,江北市本土的一些大家族,沒有與沈相有太深的交集。

沈府的門口。

沈鯤鵬與一名女子站在這裏,女子伸手挽住沈鯤鵬的手臂,苦苦哀求道,“鯤鵬,你一定要幫我出口惡氣啊!你之前不是答應過我,要讓那個姓江的,付出代價嗎?”

沈鯤鵬斜睨一眼,皺起了眉頭,滿臉的不耐煩,“今天我沒有時間,你就消停一點吧,等慶功宴結束之後,我會幫你報仇的。”

“那就好,那個姓江的,還有陶玲姝那個女人,都必須狠狠報複,扇了我兩巴掌這個仇,我必須十倍還回去!”

女子鄭藝琳咬牙切齒,惡狠狠的開口。

忽地,她的眼角餘光,看到了不遠處,朝著沈府門口走來的一老一少。

見到這二人,她臉色一變,連忙拉住沈鯤鵬的手臂,嚷嚷道,“鯤鵬!你快看啊!陶玲姝那女人來了!你們沈府邀請過她嗎?”

沈鯤鵬目光一轉,看向了不遠處的二人,臉色驟然陰沉下來。

“今天前來參加慶功宴的,都是軍部以及我們龍國有頭有臉的大人物,豈是一些無名小卒,能夠隨意參加的?”

沈鯤鵬眸光冰寒,邁步走過去。

正朝著沈府走來的陶玲姝與陶太平二人,麵前忽然多了一道身影,擋住了去路。

“誰允許你們來的?”沈鯤鵬懷抱雙臂,用居高臨下的眼光,冷冷看向陶玲姝二人。

陶太平與陶玲姝對視一眼,拱了拱手,不緊不慢的說道,“沈少爺,我們是來恭喜你,考進帝都軍校的。”

沈鯤鵬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恭喜我?你們有資格恭喜我嗎?你們算個什麽東西,還不趕緊給我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