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飼養員’,‘飼養員’,這裏是‘禿鷲’,收到請回答。”

“重複一邊,這裏是‘禿鷲’,教會剛剛收到消息,豎琴手正在集群打擊汲水城各教派成員,城主凱爾本已經率兵封鎖整個港口區,請立刻開展撤離行動,收到請回答!”

但魔法通訊的另一端,依舊一片靜默,讓這名班恩教會的中層感到有些不安。

這名代號自稱‘禿鷲’者,正是當初在瑟布林河岸勘察過那處販奴船‘劫案’的班恩教眾之一,同時也是那名原本負責追蹤殺戮之子的‘飼養員’的單線上級牧師。

至於為什麽那名當初將史萊姆‘鋼蛋’帶走的教眾代號叫做‘飼養員’,因為那個家夥平時就很喜歡圈養各種珍稀魔物,甚至培養魔寵,故此得名。

其實這種作為情報界的代號兒,大多數都是他們自行申報的,有些時候為了保密,隔一段時間換一個也是很正常的操作。

嚴格來說,這名‘飼養員’並不能算是一個足夠優秀的班恩教眾。

在北地的散塔林會混了十多年了,也才剛剛混到汲水城駐城分會長的位置,這種在其他組織裏滲透晉升的速度,委實是有些丟人的。

但勝在他多年來一直沒有出過大錯,所以在班恩教會的高層內,屬於還算比較信任的那一撥成員。

平時可能有些小透明,不過這一次他突然上報並負責的事項,卻事關死亡三神之一巴爾的殺戮神子,是他們的主子班恩親自下達過神諭,必須‘最高級別響應’的特殊事件。

所以即便是‘禿鷲’在‘飼養員’將這件事情上報後心裏就像吃了老鼠屎一樣難受,卻也不得不捏著鼻子全力‘配合’處理這件突發事件。

原本他都已經糾集起了一批得力教眾,隻等判斷出最好的出手時機,哪怕是強搶,也要劫走那名殺戮神子。

甚至為此提前一天就抵達了汲水城,結果卻沒想到屋漏偏逢連夜雨,又是豎琴手又是城主凱爾本率軍封城,實在是讓他措手不及。

就在他考慮要不要自己也布置一座傳送法陣先將教眾們傳送過來提前行動時,魔法通訊的另一頭卻是突然傳來一陣異響:

“咕嘎?咕嘎?咕嚕嚕嚕嚕……”

“……???”

嚇得‘禿鷲’趕緊結束了這花費了昂貴材料的魔法通訊,隻是有些一頭霧水。

這聲音……怎麽聽上去有些像是魚人的?

難道是中了豎琴手法師的變形術不成?隻是據他所知,一般法師都偏向於喜歡把人變羊變野豬的……難道還有誰喜歡把人變魚人的不成?

畢竟他按照法師‘飼養員’的說法,變形術這種東西,體型相差越大,所消耗的魔力與複雜程度就越高。

所以某種程度上從這個層麵上來講,巨龍與下層位麵的魔鬼惡魔們,往往都是‘變形術’的達人。

若是在往常,碰到這麽危及的狀況,他說不定已經跑路了,但這一次事關重大,若是就此惜命而走,說不定他在教派裏的前途,這輩子也就走到頭兒了。

‘要不,去‘飼養員’那兒瞧瞧?’

‘禿鷲’也是個想到就做的狠人。

一刻鍾後,他來到了散塔林會的據點,‘飼養員’平時辦公的所在,是港口區的一處海產鹹魚幹兒加工作坊……

身形矯健的他趁著夜色瞧瞧推開了作坊的窗,頓時一股濃鬱的鹹魚味道鋪麵而來,險些沒把他熏到一頭栽下去。

好不容易適應了這股‘重口味’,他先給自己施加了幾道應激式的護身神術,這才小心翼翼的摸進了作坊中。

作坊內的視界也昏暗的有些夠嗆,但他不敢直接上‘閃光術’,那樣的話,若是真遇到豎琴手們的伏擊,他怕是會死的很難看。

借著月光的熹微光線,勉強能夠看到地麵的中央有著一座即將完成的傳送法陣,隻是……人呢?

他剛剛往前踏出幾步就突然一頓。

吧唧……

禿鷲緩緩垂下眼簾,就看到自己踩進了一處粘稠的血泊裏,而在血泊中,躺著一具仿佛被什麽紮的千瘡百孔的屍體,屍體的表麵還粘黏著仿佛海產的半透明粘液,麵孔殘留著‘驚恐’,仿佛在無神的望著他……

隨著他的視線逐漸適應了這裏,就可以看到,入眼所及,好多這樣的屍體。

應該都是散塔林眾……

看樣子還都是職業者,隻是職業者怎麽會死狀如此的淒慘……

這裏明明沒有其他法術釋放的痕跡,怎麽看上去連半點反抗之力都沒有就那麽死去了。

到了此刻,禿鷲已經有些心生退意了。

再重要的任務,也得有命去執行才是,更何況,‘飼養員’那邊也不過是掌握著更多的情報罷了,目標並不在他手中。

而看現場這樣子,那家夥,八成兒也凶多吉少了……吧?

“唔?唔唔唔唔唔唔!!”

像是嘴裏被塞了翔的聲音突然自一處角落響起。

“……”

禿鷲的視線隨著聲音的來源挪移了過去,就看到‘飼養員’正被人用海帶捆成了木乃伊,嘴巴裏還被塞了一隻……史萊姆?

那是一隻很肥碩的銀色史萊姆,將‘飼養員’的嘴巴塞的滿滿當當的,而要長時間含著這麽一隻史萊姆,也是很辛苦的,看那流淌了一地的哈喇子就知道了。

隻是‘飼養員’的反應有些大,把嘴裏含著史萊姆‘鋼蛋’給驚醒了。

睡的迷迷糊糊的鋼蛋睜開熹微的綠豆眼,就看到了牧師禿鷲的那張懵逼的老臉。

“姆噫?”

牧師禿鷲本能就感到不妙,微微後退了一步,卻是不小心撞到了地上的一副盾牌,發出一聲巨大的哐當聲。

‘完了!!!’

正如他所想的那樣,這巨大的響聲瞬間將那隻可惡的史萊姆徹底驚醒了,發出一聲示警聲:

“姆噫!姆噫噫噫噫噫~”

而這道聲音也如同一枚觸發開關,整個鹹魚作坊中,突然響起此起彼伏的響應聲。

“咕嘎?”

“咕嘎咕嘎!”

“咕嚕嚕嚕嚕!”

魚人!好多的魚人!密密麻麻全是魚人!

“我幹!坑死我嘞!”

這一刻,牧師禿鷲終於知道那群散塔林眾是怎麽死的了!

如此懸殊的數量級下,恐怕就是個劍術大師,麵對鋪天蓋地的珊瑚魚叉,也要飲恨當場了吧!

這會兒哪裏還顧得上救人,他拔腿就跑!

但他剛剛轉身,就看到他來時的窗口已經被幾十隻湧出的魚人給堵了個嚴實!

怎麽辦!

絕境的大恐怖中,他突然瞄準了魚產廢料排放區,那裏通往汲水城地下的下水道!也是他唯一有可能逃出生天的出口。

生死攸關間,這名牧師逃跑的矯健身姿,竟是隱隱有了三分戰士三分遊**者的風範,麵對前方洶湧衝鋒而來的寇濤人魚群,這位牧師高舉法杖,高喊道:

“Illumination(閃光術)!”

“咕嘎!!!嘎嘎嘎嘎!”

一群正在衝鋒的‘鹹魚’們瞬間翻了車,滾成了一團。

而這位神勇無比的班恩牧師竟是揮舞起恒定了‘閃光術’的法杖揮的虎虎生風,跟打高爾夫似的將一個個發起‘鹹魚突刺’的魚人們砸飛出去,臨近廢料排放口時猛的躍起,反手砸飛一隻魚人後以一個鯉魚跳水的姿勢噗通一聲鑽進了滿是魚鱗內髒的廢料排放口。

順著那幾乎令他快要窒息的下水道排放口順流滑落了不知多久的一段管道,滿身汙穢之物的牧師總算有些狼狽的著陸。

隻是剛剛落地,他就有種大難臨頭的感覺……

他緩緩抬起頭,望向下水道內漆黑的深處,突然一對綠幽幽的反光眼睛於黑暗中亮起。

“人類玩意兒?DIE!DIE!!!”

“老鼠?不……這裏怎麽會有鼠人??”

隱隱約約能夠看到一名手持雙刀的鼠人緩緩轉身,眼中露出人性化的嘲諷,尾巴上卷著的那把刀隨著它的戰吼而揚起。

下一刻,密密麻麻綠幽幽的眸光自下水道中亮起。

“噢……買……噶的!!!

“‘飼養員’,我幹你娘嘞!”

牧師再次瞅著另一處通往地麵的下水道通道拔腿就跑……

很快,就遇到了很多發現情況不對開始‘反向跑毒’的‘同行們’。

在他們身後,是宛如雪崩般奔湧而來的鼠海!

一如同死神奪命的黑色之潮。

“DIE!

“DIE!!!”